负债高材生拿捏狠戾文盲佬_巫水白【完结+番外】(94)

  “牢?”

  万林像是被这个词烫了一下,眼底瞬间翻涌起黑沉沉的戾气,猛地坐起身来,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上。

  “托你的福,我连牢房的门都没正式迈进去,就在看守所里预习了整整一年!从十七岁预习到十八岁!”

  那些刻意尘封的、带着血腥和铁锈味的记忆,猛地撞开闸门。

  十七岁,走投无路几乎快要饿死在码头的万林,遇到了当时已是海关实权人物的纪尧。

  纪尧给了他一份体面工作,教他识简单的字,看账本,给他编织了一个“未来可期”的幻梦。

  那时的万林感激他,甚至依赖他,但那不是爱。

  纪尧要的却是他的全部,是绝对的控制和占有。

  当发现万林的骨头里始终有一块不肯驯服,当他意识到这个年轻人可能随时会脱离自己的掌心,远走高飞时,一个阴毒的计划诞生了。

  一桩设计精巧的杀人案,万林成了完美的替罪羊,证据链看似完整,他被迅速羁押。

  因为“案情重大”、“社会影响恶劣”,更因为纪尧在背后的关照,他被关进了看守所一个特殊的监区,一关就是一整年。

  那不是服刑,那是一场没有刑期的、合法的折磨。

  “纪关长打过招呼,要好好‘教育’这小子。”

  ——这句话成了他的催命符。

  同监仓的霸凌变着花样上演,拳脚、侮辱、冰冷的冲刷……每一次反抗,换来的都是更残酷的围殴。

  以及纪尧通过关系“酌情考虑”后,遥遥无期的继续羁押。

  第123章 你那叫训狗

  他的案子悬在那里,像一把始终不落下的铡刀,他从暴怒的困兽,打到麻木,打到恐惧。

  他学会了在拳头落下时蜷缩起来保护内脏,学会了在谩骂声中放空自己,学会了吞咽下所有的不甘和愤怒。

  因为他想出去。

  他怕自己真的无声无息死在那堵高墙后面,连个“已决犯”的名分都没有,只是个“可能含冤”的“犯罪嫌疑人”。

  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在厕所被三个人堵住,断了两根肋骨。

  躺在地上,闻着污垢和血腥混合的味道,看着天花板上蜿蜒的水渍,真的想到了死。

  是“想出去”的那点微弱念想,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后来,案子奇迹般地“证据出现重大疑点”,他被释放。

  出来那天,阳光明媚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纪尧站在不远处等他,依旧是那副沉稳体面的样子。

  笑着对他说:“现在你懂了,阿林。离了我,你连看守所的门都出不来。这世上,只有我能给你活路,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从那天起,万林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每一个试图靠近他、温暖他的人,都会以各种理由消失。

  他曾经以为是自己不配,是命运的嘲弄,直到后来零星拼凑出真相,都是纪尧的手笔。

  威逼利诱,巧取豪夺,权势碾压。

  让他身边出现的人一个个离开,让他彻底成为一座孤岛,只能活在纪尧投射的阴影下。

  直到18岁那年初冬,他遇到了牧炎,那会儿他们俩都穿着破烂的短袖,和不知道哪里捡来的不合身的运动裤。

  在一个酒店后厨的巷子里,一身重伤,却还拼尽全力为了那桶剩菜剩饭大打出手。

  当唯一能饱腹的残羹冷炙被打翻在地的瞬间,两人红着眼的缠斗戛然而止,只剩粗重的喘息和盯着狼藉地面的麻木。

  两个少年瘫坐在阴暗的巷子里,扭头再看向对方时,都觉得对方欠抽至极,恨不得撕碎对方的肉,打碎对方的骨。

  牧炎面无表情,眼神却阴冷至极,一字一顿:“你,死!”

  万林在他扑过来的瞬间猛地翻身躲开,刚翻了半个身子牧炎就骑在了他身上,扬手握拳狠狠地砸在他脸上。

  那一刻,万林只觉得头昏脑胀,胃里一阵恶心翻涌,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死了也挺好,死了就不用再受人控制了。”

  牧炎见他没挣扎,没反抗,扬起来的第二拳顿在了空中,因为他揪着万林衣裳的手粘稠又滑腻。

  是血。

  很多血。

  这一刻,牧炎像是嗅到了同类气息的困兽,犹疑地放下了拳头,翻身坐到一边。

  沉默良久,牧炎问他:“你叫什么?”

  万林有些意外,可他并不感激,甚至还在心里骂牧炎一句孬种,才偏头看着他反问:“你叫什么?”

  “牧炎。”牧炎很冷漠,“孤儿。”

  听见孤儿两个字,万林的满腔情绪都化为了瞬间的怔忪,眉峰的冷硬垮了半分,连带着那点较劲的戾气,也悄无声息地散了。

  “我也是。”万林仰头看天,叹息一声,“我叫万林。”

  牧炎撑着地的手蜷了蜷,眼底的冷意淡了分毫,沉默两秒,才从裤兜里掏出来半块干巴的馒头,递过去。

  万林闻见馒头的香味,犹豫两秒才伸手接过,手指捏了捏,都硬了,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存的太久了。

  他无语嫌弃:“你有吃的还翻潲水桶?”

  牧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有点后悔刚才没直接打死他了,伸手一把把馒头抢回来,站起身就往外走。

  万林忙不迭爬起来跟上去:“喂,哪有送人东西还往回抢的!”

  牧炎顿住脚步,猛地收紧掌心,馒头硌得手心生疼。

  万林感觉到他释放出来的亡命之徒的狠厉气息,停在了他半步远处,又往后挪了半步,本能竖起满身的刺,警惕戒备起来。

  “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要靠抢。”牧炎声音低哑,带着铿锵的决绝,“不抢,会死。”

  万林鬼使神差问了一句:“那要是抢不到呢?”

  “那就拼命抢!”牧炎说。

  如出一辙的活命信条,让他们俩从此结下了生死相依的羁绊。

  从此他们像两根丑陋又扭曲的藤蔓, 互相纠缠拧成一股粗韧的藤索,他们攥着满是荆棘的藤索,在泥沼里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爬。

  牧炎活络的脑子、狠戾的手段,还有那深不见底的城府,是18岁的万林挣脱掌控的唯一底气。

  彼时他被纪尧攥在手心,像一条被栓了无形链子的狗,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里,稍露逃意便是铺天盖地的陷阱。

  而牧炎偏能以少年之身,勘破对方的老谋深算,他从不用蛮力硬拼,只凭精准算计借势拆局。

  纪尧布下的酒局套话、身边人的假意反目,全被他不动声色化解,甚至反手攥住对方把柄,借势换来让他们能吃饱穿暖的本钱。

  一次次死局逢生,让万林彻底信任牧炎。

  信他的脑子能勘破所有明枪暗箭,信他的手段能劈开任何荆棘,更信这份藏在冷硬里的城府,永远会为两人留出生路。

  这份彼此全然的信任,成了他们的底气。

  两个少年攥着彼此,在纪尧的层层打压下死里逃生,一步步从泥污里往上爬,最终挣断了那道束缚的铁链。

  身边的沙发塌陷,指尖的快要烧到手指的烟被拿走,噩梦一样熟悉的气息突兀地蹿进了万林的鼻腔。

  “想起来了吗?”纪尧的声音将他从回忆的泥沼里拽出,“那一年,我花了多少心思打磨你?你能爬到今天的位置,我,功不可没。”

  万林面无表情斜视他,没说话,眼神复杂的像大染缸。

  纪尧把烟摁进烟灰缸,云淡风轻问:“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万林没接话,起身走到他对面坐下,玩起了那堆茶具。

  他捏着盖扭一旋,茶盖就沿着茶杯转了一圈,手指在轻轻一压边缘,茶盖就翻了个面。

  纪尧盯着他的手,自顾自说:“我当初要是对你没有那么严厉,你是不是就会好好留在我身边?”

  “严厉?”万林嗤声冷笑,抬眼沉沉盯住他,一字一顿地驳回去:“你那不叫严厉。”

  他顿了顿,眼底淬着冰,语气轻得刺骨,却字字扎心:“叫——驯、狗。”

  纪尧面上那点遗憾淡得几乎看不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我以为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

  第124章 我想杀了他

  “什么心思?”万林表情带了点玩味和讥诮,“看上我了?还是爱上我了?”

  纪尧看着他,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沉敛,没说话。

  万林手指压了一下茶盖边缘,把茶盖又翻回来盖上,站起身,居高临下盯着纪尧说:“我对你没心思,因为你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纪尧看着他毫不犹豫转身要走,双眼瞬间阴沉,威胁道:“你走出这个门,宋堇就会死。”

  万林身心猛地一顿,脚步却没停,径直朝门口走去,浑身的血液却开始躁动的翻涌。

  那洒脱的姿态落在纪尧眼里,宛如宋堇于他而言,和以前那些人一样,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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