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都凉了,再回锅也不好吃了。”
万林绕过餐桌往外走,自然地牵起了宋堇的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扫了一眼他的双腿:“你……还疼吗?”
“啊?”宋堇愣了一下。
万林下巴点了点他下面:“还疼不疼?”
“……”
宋堇有点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白晃晃的灯光下,太羞人了,还挺流氓的,脸上刹那间就烧了起来,热的他都想抬手扇一扇风。
可万林一副他不回答就不走的样子,他只能摇了摇头,“不……”突然想到什么,又低着头点了点头:“……疼。”
万林拉着他去沙发那边坐下:“那不出去了,手机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点外卖吧。”
宋堇刚坐下,万林就把手机递给他。
“想吃什么自己点,别在乎钱。”
“好。”
宋堇接过手机,刷了刷,难得的机会,确实就是只点贵的,不点对的,反正又不是他付钱。
他对着手机屏幕划掉了海鲜粥店,最终在一家评分极高的烧烤店下了单。
除了常规的肉串,他特意加了两大份烤韭菜和烤金针菇,备注里强调“多油多孜然”,又顺手带了一份凉拌拍黄瓜。
最后,他又找到一个24小时超市,单独加购了一瓶常温的无糖乌龙茶。
整个订单看起来,就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嘴馋的深夜撸串记录。
手机还回去的时候,万林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也没发现端倪。
宋堇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经意打听:“你怎么没有请保姆啊?这么大的房子……”
万林看着手机,付了款,语气很随意:“不习惯有外人在。”
宋堇看着他:“那我也算……外人……”
“你?”万林放下手机看着他。
宋堇点头:“嗯。”
“不算吧。”万林说,往后一靠,点了支烟,仰头想了一会儿:“你是第一个来这儿的。”
第一个吗?
宋堇莫名有些高兴,好像自己是最特别的一样。
第50章 试试吧,万一呢
他双手撑着沙发,为自己的不争气微微叹了口气,低着头问:“你以前没带人回来过吗?”
“没有。”万林摇头,弹了烟灰,“他们都只喜欢我的钱,我也都不上心,怎么可能带他们回家。”
宋堇没再追问。
万林的话随意轻松,却让宋堇开始不淡定,那点有自主意识的激动和雀跃在心脏上疯狂跳舞,跳的他心静不下来。
他轻视鄙夷万林玩弄人心、虚伪的同时,又在心里自嘲贬斥自己:“三天都没让你长记性,你真活该啊!”
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万林静默半晌,突然偏头看着宋堇,淡淡地问:“……吓着你了吧?”
“……嗯。”宋堇坦诚点头。
“怕我了?”万林问。
宋堇沉默了一会儿,摇头:“不怕。”
怕也没用,不是么?
他从小学开始,每天都胆战心惊活着,持续到现在,这样的日子太累了。
他只能日复一日,锻炼出自己趋利避害的本能,事情没到来之前,什么都别怕。
万林挑眉问:“为什么?”
宋堇斟酌着用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和秉性,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无论好坏,你只是顺心而为。”
这话倒不是恭维,是他真的这么想。
“我背叛了你,你生气在情理之中。”他顿了顿,扯了扯嘴角,“是我不知好歹,活该的,我应该承担背叛的后果。”
万林盯着他看了很久,心里泛起一点苦涩和欣慰,灭了烟又靠回去,笑道:“傻子。”
他往身边那边挪了挪,把宋堇揽过来,手掌压着他的侧脸,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宋堇有些抵触和不自在,但是没挣开。
“宋堇,谈吗?”
万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复杂,像一根针扎进宋堇刚松下来的神经里。
宋堇喉间发紧,哑着问:“谈什么?”
“恋爱。”
一个词,轻得像风,重得像山。
宋堇僵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万林忽然低低叹了一声,像是无奈,又像是漫不经心的试探:“试试吧。”
顿了顿,他垂了垂眼,声音淡得几乎听不清:“万一呢……”
万一,给你个名分,你就乖乖听话了呢?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
宋堇也没追问。
一室静默。
两人明明依偎在一处,心却隔着千山万水,十万八千里都不止。
过了许久。
宋堇也跟着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自欺欺人:“是啊……万一呢。”
万一,我不用再天天活在恐惧里呢?
谈恋爱,好歹还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总好过日日面对视他为叛徒、又握着他生死的仇人,活得像只惊弓之鸟,连喘息都要小心翼翼。
万林的肩膀很宽,很结实,能闻到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还有很淡的烟草和酒精的气息。
明明是将他囚在身边的人,明明是他该恨入骨的仇人,这一刻亲密的贴近,却偏偏让他觉得,很暖,很踏实。
“你家里的事,”万林声音有些低沉,“阿杰跟我说了。”
宋堇没说话。
他问:“衣服剪了?”
“嗯。”
“还说什么了?”
“……让我跟你分手。”
万林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怎么想的?”
宋堇闭着眼,靠在他肩上,很久才说:“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一边是父母,是那个他生活了十几年、承载了所有痛苦和压抑的家。
一边是万林,是这个会给他处理伤口、会给他热饭、会对他好,会对他用心,会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对他说“上车”,却也会惩罚他,狠戾又危险的男人。
他像站在悬崖边,前后都是深渊。
万林没再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轻声说:“想不明白就不想,累了就睡会儿吧。”
宋堇没动,他就那么靠着,听着万林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皮越来越重。
困倦迷糊间,他听见万林又说:“宋堇,这世界很脏,但在我这儿,你可以干净又自由的活着……只要你听话。”
宋堇没回答。
万林低头看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睡着了,睡得很沉,呼吸安稳又绵长。
外卖到了,万林看宋堇这样估计也吃不上了,于是让他直接送给路口的保安吃了。
保安还特意隔着外卖员的电话,熟稔的声音里满是感激和笑叹:“小林谢谢你啊,隔三差五都给我买东西,多不好意思啊。”
万林隔着电话回:“您值班辛苦,多吃点。”
保安吃完东西不过半小时,就蹲在坑里拧着眉骂:“小林这是坑我来了吧,今天这东西不干净,拉得这么厉害!”
万林显然不知道保安第五次拉肚子的时候,已经开始诅咒他生不出儿子了。
他安静地盯着宋堇瞧得出神,情不自禁伸手轻轻拨开他前额的头发。
宋堇的额头很饱满,皮肤有被风霜摧残过的干涩感,他伸手比了一下,宋堇的脸只有他巴掌那么大。
面如春花,眉扫嫩柳,眉尾往下弯弯吊着,想了一下他睁眼的时候,眼睛大大的,有点像杏仁。
万林手指扫过宋堇的睫毛,睫毛像细刷子扫过他的指甲盖,他手指顿在宋堇眼尾,轻轻擦了擦,想把那点红色抹掉。
没擦掉的时候他轻轻叹了口气,手指又点在他的眉心,往下描摹他的鼻梁,最后落到他似点了朱砂的唇上。
饱满的,凉的,还出奇的软。
万林微微弯起嘴角,怅然道:“早知道,就听牧炎的,多读点书了。”
除了好看,很好看,他找不到什么别的词来夸。
他手指挑起宋堇的下巴,唇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
顿一顿,再碰一碰。
然后,就彻底一发不可收拾,直接把人扑在沙发上,(删……)
(删……)
宋堇眼皮酸的厉害,想张口说话,却被万林(删……)
他听见了万林的呼吸从浅浅的喘,逐渐变得沉闷的粗重……(删)
“万……万林……”宋堇手推着他的肩膀,偏头想躲开他的吻,“我……不舒服。”
万林的唇贴着他的唇角,停了所有的动作,整个暧昧的空间突然就变得压抑死寂。
宋堇重如擂鼓的心跳声敲打着两个人的耳膜,震着万林的掌心。
万林低哑的喘气声带着郁闷和烦躁,(删……)
第51章 爱初见端倪
“疼……”宋堇嘶了一声,抓着万林肩膀位置衣料的手紧了许多。
要是以前,万林一定会不耐烦地低斥一句:“疼也给老子忍着,老子给你钱不是让你喊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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