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他松了手,虚虚地搭在宋堇的腰上,破天荒地问:“要多久才好?”
“不、不知道……”宋堇底气不足,紧张地有些口吃,“我第一次……没……没经验。”
他自己主动要交易继续,万林给他解决了十五万的高利贷,现在他却扭捏作态,他都觉得自己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万林的脸退开了些,盯着宋堇质问:“你是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这种事?”
他此刻自己都觉得自己停下来的举动,十分的可笑和荒谬。
从前围上来的人多如牛毛,会想方设法撩拨他,勾引他。
他只觉得那些人肤浅得像发情的牲畜,看都懒得看,拿钱便打发了。
可偏偏宋堇,只是安安静静靠在他肩上,浅浅的呼吸,他就会心猿意马。
满脑子都是越界的念头,恨不得将人拆吃入腹,做得他三天三夜下不来床。
忍得辛苦,忍得快要失控。
可他不愿。
不愿在这人还单薄脆弱的时候莽撞,怕稍一用力,便折了宋堇的腰,散了他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精气神。
要等宋堇养得骨肉匀实,要等宋堇松口点头,要等宋堇真心甘愿。
千般权衡,万般思量。
从前万林行事,狠辣果决,随心所欲,从无顾虑。
偏到宋堇这,一举一动,皆被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镇在骨血,化作身不由己的克制。
万林见宋堇不吭声,脸一沉:“说话,又哑巴了?”
“都……不是……”
宋堇不敢看万林野得发狠的眼睛,睁着又觉得难为情,索性闭上了:“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万林疑惑。
“疼。”
宋堇细若蚊吟,又红了脸,尽可能扮演着怯弱:“而且不止那里,之前跟要债的人打的那一架,也还疼。”
那顿打估计打出内伤了,阿彪混十几年了,下手一向又没轻没重。
万林突然觉得自己神经大条的有些过分了,忘了这茬。
思考间,敏感捕捉到了宋堇回答的微妙。
不知怎的,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有点像第一次能真正吃饱饭的那种激动和欣喜。
万林眸色浅浅亮了亮:“你刚才……说你喜欢我?”
宋堇被这话堵得哑然失措,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喜欢是真的,脸是烫的,骨气是硬的,怕也是真的。
要是之前万林在他鼓足勇气几次试探时这么问,他一定会因为自己的心思被他发现而羞涩窃喜,点头应承。
可现在刚经历惩罚,宋堇不敢认了。
只觉得这份喜欢一旦说出口,就会成为对方拿捏自己的利器。
“说话。”
万林见他不说话,压在他胸口的手,手指轻轻捏了捏。
那轰然炸开的刺\\激让宋堇大脑顷刻麻掉,几不可见哼了一声。
这一声的效果堪比春药,万林本就不安分的蠢蠢欲动,几乎是再次响应了号召。
宋堇的腿被硌的生疼,清晰又直白,让他烧红了脸,下意识就想逃。
万林把他探出去的上半身捞回怀里抱紧。
两人几乎贴面。
四目相对的时候,宋堇满眼慌乱,万林眼里亮着想把猎物吃干抹净的幽光。
“答案。”万林皱着眉。
“真话……还是假话啊。”宋堇声音很小。
万林虽然是文盲,但是脑子没问题,这话一出来,心里就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那点刚升起的激动和欣喜转瞬消沉殆尽。
宋堇见万林眼里那点可以忽略不计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儿。
万林要起身的时候,他伸手圈住了万林的脖子把人拉了回来。
“我……喜欢你对我好,还喜欢跟你待在一起,会让我觉得很踏实、放松,除了你……处理叛徒和生气的时候,但是……你能懂吗?”
万林满脸不耐烦,无语嗤了一声:“不喜欢就不喜欢,扯那么多干嘛?”
宋堇见他完全没懂自己的意思,别开目光看着别的地方,轻声嘟囔:“文盲!领悟能力真差!”
万林皱着眉问:“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
宋堇挣扎了一下,万林箍着他也不动,莫名其妙就来了火又不得不压下。
肚子咕咕叫了两下,他顺着转移了话题:“外卖到了吗?”
万林冷着脸:“没了,送路口保安吃了。”
“为什么?”宋堇惊讶地正回脸瞪着他。
计划落空,让他无语微恼,话却不敢硬:“那是我点的!”
万林总觉得宋堇这样时不时暴露的真实情绪,还带点张牙舞爪少年气的样子,才是活着的宋堇。
那个唯唯诺诺,疲惫不堪,像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宋堇,他不喜欢。
也不喜欢宋堇害怕恐惧他的样子。
他喜欢宋堇笑,看他瞪眼拧眉,看他龇牙咧嘴、张牙舞爪。
万林没忍住,笑着亲了一下他:“谁让你刚才睡着了。”
宋堇接不上来话。
莫名其妙的,靠在万林怀里不过一会儿,就有种暖洋洋的倦怠裹上他,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万林每次对他笑的时候总是痞中带点邪气,邪得让他总情不自禁生出想耀武扬威压他一头的反骨。
还想把他摁在身下的冲动,理智都阻止不了的那种。
胆子突然一长,就会蹬鼻子上脸,他骨子里就是不乖的。
宋堇说得理直气壮:“我饿了,你自己说的养我,总不能让我挨饿吧?我刚才为了给你留,都没吃饱。”
万林闷声笑了笑:“我什么时候说养你了?”
宋堇乖巧温顺,掰着手指头数:“你说给我钱,答应负担我的学费,生活费,还给我买新衣服,还有家里的开销,这不是养我是什么?”
万林纠正他:“那叫包养,不叫养。”
宋堇手指捏着他的衬衫轻轻晃了晃:“包养也是养,我饿。”
“行吧。”万林见宋堇跟他撒娇,心情像开了朵花,“我再给你点一份。”
“那还要等好久。”宋堇撇了撇嘴。
“那你说怎么办?”
“剩的那些你帮我热。”
万林扭头看了一眼餐桌,点头说了句“行”,才爬起来去给他热吃的去了。
宋堇坐起来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突然就觉得鼻头酸的厉害。
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没有人会像万林一样,对他有求必应吧。
按理说他和万林如今这微妙又荒唐的关系,刚才那些话和小动作都不应该是会出现的。
他们应该是陌生的,有距离的,有恨的。而不是自然的,亲昵的,仿佛有感情的。
可他就是喜欢这种感觉,会让他有种被人珍惜的错觉。
第52章 借条
万林热好了东西。
他要过去的时候,万林同他说:“坐那儿,我给你端过来,不舒服就不要来回折腾了,不够累的。”
宋堇没再动,等万林给他端过来,递给他筷子,他才接过来。
吃了两口才想起万林没吃饭,就夹了一块羊排递到万林嘴边:“吃吗?”
这个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了。
宋堇还没来得及收回筷子,万林就叼住了羊排,宋堇松筷。
万林用手抓住骨头开始啃肉,含糊不清地说:“你都吃了吧,我不是很饿。”
“好。”宋堇有些尴尬,低头开吃。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脑抽了,才会喂万林吃东西。
万林一定是脑抽了,才会吃自己用吃过的筷子喂他的东西。
晚上宋堇回房的时候,万林也跟着他回了房间,他听见关门声猛地回头看着他:“你……怎么也……”
“这是我的房间。”
万林自顾从衣柜拿了睡袍,走进浴室,不一会儿浴室就传来水声。
宋堇正想着要不要去找找客房,水声就停了。
万林警告的声音接着就传了出来:“这栋别墅就两个房间能住人,另一个房间是牧炎的。”
“哦。”宋堇应了一声。
他不由得开始好奇其他房间都有什么,为什么不让住人?
同时对万林的身份越发好奇了,下意识想查查,才想起来自己没有电脑。
计算机技术纯靠宋堇从初三快毕业开始,每天做完兼职去市图书馆借书,通宵达旦完成作业以后挤出时间自学的。
因为哥哥喜欢,但是那时哥哥已经病重卧床。
哥哥那时望着窗外,问他:“舟舟,你有遗憾吗?”
宋堇摇摇头。
遗憾的分量太重,十五岁的他尚且不能完全懂得,只觉得那是大人心里才装得下的、沉甸甸的东西。
哥哥怅然,笑着叹气:“我有,最遗憾的就是不能成为红客,不能上大学,不能找份好工作,不能护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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