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晚风里一路狂奔,把少年心事都揉进呼啸而过的风里。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只有细枝末节里的甜,像含在嘴里的水果糖,慢慢化开,连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香。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面对一个穿着花衬衫,风流轻佻,举手投足总是带着痞气、心思深沉、神秘又危险的酒吧老板,赤裸地跳过怦然心动,要和他谈一场只关于肉体的恋爱。
第34章 跟我,钱管够
“我……考虑考虑。”宋堇声音很轻,有点害怕紧张。
他往远离万林的地方挪动步子,怕万林不高兴,不满意,直接揍他一顿。
或者直接强来。
万林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和手段碰他,却一次都没有付诸实际行动,说明万林对他压根没意思。
所以,无处可去的他才敢跟万林回来。
他不知道在跟要债的人殊死搏斗一回,身上还疼得连走路都力不从心的时候,要怎么放倒万林,再逃出去。
“要考虑多久?”万林笑着问,看不出来生气。
“不知道。”宋堇如实回答。
“不知道啊……”
万林叹息一声,抽完了烟,弹了弹烟灰,大方道:“那我给你一晚上时间。”
一晚上能考虑个什么鬼啊?
这么草率吗?
宋堇差点脱口而出。
“跟我来。”万林摁灭了烟,起身绕过茶几往楼上去。
宋堇局促忐忑的视线跟着他的身影,站在原地没动。
“怕我强来啊?”
万林满脸戏谑,站在楼梯半中央看着他:“放心,我虽然是地痞流氓出身,但……啧……强迫人的事儿……干的也不少……”
他眉头拧了拧,手拍着面前的栏杆,视线胡乱看了看,又落到宋堇身上。
“反正呢,我看上你了。你听话呢,就少吃点苦,跟我,钱管够。”
说着,宋堇看着他的眼睛跟变戏法一样,突然从含笑的好好先生,变成了笑里藏刀的恶鬼似的,阴沉沉的让人直发毛。
万林笑得宋堇头皮发麻:“不听话,是死是活,就看我的心情了。”
宋堇硬着头皮挺直腰杆,看着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无意识地敲着栏杆。
每敲一下,都让宋堇胆寒的心也跟着抖一下。
四目相对这一刻,他意识到,万林想要的结果只有一个。
这恋爱不谈也得谈。
识时务为俊杰,权衡利弊得失之后,他还是跟着万林上了二楼。
万林推开一间卧室的门,开了灯。
里面很大,装修风格和楼下一致,简洁干净,一张大床,床上铺着深灰色的床品,看起来就柔软又舒服。
万林进去弄出一阵响动之后出来,站在门口说:“你今晚睡这儿,浴室在左边,里面有新毛巾和牙刷。”
宋堇垂着头站在门口,没进去,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还有事?”万林问。
宋堇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受不住万林这般一边若即若离,一边直白恐吓,又一边温水煮青蛙的反复折磨。
孙子兵法中言:知彼知己者,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
犹豫半天,心底那点算计与试探没压住,宋堇软着声音试探着问:“你……为什么会看上我?”
万林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宋堇摇头说:“我不知道。”
“那就别问,别想。”万林转身要走,又停住,“先好好睡一觉。”
他说完头也不回走下楼梯,脚步声消失在客厅里。
宋堇站在卧室门口,很久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衣裳,又抬头看了看这个干净得不像话的房间。
走进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很软。
他把脸埋在膝盖上,过了很久,才抬起头,愣了几秒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窗外是安静的庭院,水池里的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宋堇看着那片光,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一场掺着砒霜又混着蜜糖的梦。
他看了很久才去洗漱,洗漱完了躺上床。
床也很软,被子有干净的阳光味,他蜷缩起来,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这是十八年来,他第一次睡在一个没有药味、没有酒味、没有争吵和哭泣的房间里。
也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处理伤口,有人会因为菜凉了要给他去热,有人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对他说“上车”。
宋堇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枕头很软,很香,像……家的味道。
虽然他早已不记得,真正的家是什么味道了。
一楼地下室。
万林懒散地往后靠坐着一把红木雕花椅,双脚交叠搭在面前的桌上,一只手搭着椅子扶手轻轻敲着,另一只手若有所思转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他目光沉沉,盯着对面墙上的监控大屏。
画面被切成九格,每一块都对准宋堇现在睡的房间,全方位无死角。
正中的画面里,宋堇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床头柜上,静静摆着一块万林提前放好的黑色硬盘。
从始至终,宋堇除了洗漱,没有动屋里的任何东西,甚至多看一眼都没有。
包括床头那个硬盘。
“不是来拿把柄的,那你演这一出可怜戏码,要的……”万林眸光渐深,喃喃低语,“到底是什么?”
宋堇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指使?
有的话,又是谁?
会是南宫家么?
可南宫家跟他和牧炎向来无交集,犯不着费这么大劲安排人来接近他,唯一能让万林想到的目的,只能是为他手里苏家的把柄。
南宫家拿苏家的把柄……目的是什么?
万林一时想不明白,只能起身走到桌边拉开一个抽屉。
从那一抽屉手机里拿出来一个老人机,找到一个乱码短号打了过去。
牧炎刚入眠就被吵醒,十分地不耐烦闷哼一声之后,低斥:“有话说,有屁放!”
万林本来还想调侃两句,听他呼吸不对劲,一阵紧张,浑身的皮都绷紧了,关切地问:“你心脏又疼了。”
牧炎皱着眉满头大汗,侧了侧身子蜷成一团,咬了咬牙,等那剧烈的绞痛缓了许多,才困倦着低声说:“没有。”
“没有个屁啊!”万林没好气低骂,“你那声儿一听就不对。”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你在苏家吧,我去接你,带你去医院看看。”
“苏家是你的游乐场吗?说来就来,就不怕来了出不去了?”牧炎加重了语气,顿了顿,又缓和语气,“我已经吃过缓释药了。”
万林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无力感涌上来让他无能叹气:“如果撑不住,记得给我打电话,苏家那破门还拦不住我,大不了一起死得了。”
“你想死别带上我。”牧炎蹙眉咬牙,“有话快说,这加密机也扛不住苏家技术组监听,时间越长,破译的越快。”
万林说:“我怀疑南宫家想要我手里关于苏家老爷子的把柄,至于用途,目前不清楚。”
“南宫家?”牧炎讶异,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默了片刻,“我知道了,等我通知,必要的时候把东西喂过去。”
“怎么喂?”万林问。
你问我我问谁?
南宫家的目的都还不清楚,我哪儿知道怎么喂?
“用嘴喂!”牧炎懒得跟万林废话,斥了一句,干脆利落挂了。
第35章 恋爱交易达成
万林低头看着手机,心里开始惶恐不安,惶恐的不是即将到来的风雨,而是牧炎的心脏病。
他怕他一个迷瞪错过了牧炎的电话,牧炎就死了,也不敢睡,坐回椅子上,聚精会神听着手机的动静。
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牧炎用被苏家监听的号码给他发过来消息,看见内容是19,万林才放松地、长长的地呼出提了一晚上的气。
万林是个文盲,又不爱读书。
他和牧炎的消息往来都是各种数字组合,乱的毫无规律,任凭谁抓到消息,都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19,代表着身体无恙,平安顺遂。
早晨,宋堇醒来时,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条,灰尘在光柱里缓慢飞舞。
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叠好的新衣服,浅灰色的棉质T恤,米色休闲裤,还有一双白色板鞋。
标签已经剪掉了。
他坐起身,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昨晚好了很多,花了十分钟想了想万林要的答案。
下床洗漱再换上衣服,尺码刚好,布料柔软贴身,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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