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蒋恒嘴里还嚼着东西,话囫囵着,“我为了今天,中午都没吃饭。”
“怪不得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南宫泽挑了挑眉,低头把一块排骨夹着递到牧炎嘴边。
牧炎自然地张嘴吃了。
万林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扭头看着宋堇,满眼都是我要赢的意思。
宋堇无奈笑笑,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拿起筷子夹一块排骨递到他嘴边。
万林心满意足张嘴,嚼出动静:“崽崽,你真好。”
宋堇问:“吃饺子吗?”
万林看了一眼桌面:“没了。”
蒋恒把头从碗里抬起来,声音响亮:“有!厨房还有两大盘呢,我去端!”
说完就蹿出去了,速度快得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
宋堇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第244章 番7 发红包
热菜一道道上来。
清蒸鲈鱼、红烧肘子、白灼虾、四喜丸子、八宝饭……每道菜都做得精致,分量足,是那种讲究人家过年才有的实在。
南宫洵给温爷爷续了酒。
两人聊起了年轻时候的事。
南宫洵说他二十岁去东北插队,零下四十度,冻得连眉毛都结冰。
温爷爷说他在南都大学读书的时候,冬天没有暖气,抱着热水袋背书,手冻得肿成馒头;
“来,温教授,我敬你一杯。”南宫洵举杯,“敬你这一辈子的学问,敬知识。”
温爷爷郑重地举杯相碰:“敬老哥这一辈子的担当,敬你繁荣的家族。”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如同一个小小的句点,也似一个崭新的开始。
柳子舒和伊唇聊起了孩子。
伊唇说龙凤胎刚满五岁,正是最闹人的时候,每天早上五点就醒,醒了就要吃要喝要人陪,她现在每天早上跟着五点钟起床,感觉自己比上班还累。
柳子舒笑着听,时不时回应几句,说万林小时候也很闹。
万林小时候确实闹,闹的不一样,他不吵,但他拆家,把电视机拆了装不回去,气得孤儿院院长妈妈赏了他一顿禁闭。
伊唇笑得前仰后合,怀里的小姑娘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哼哼唧唧。
她赶紧哄着,一边哄一边还抽空问柳子舒:“那他后来学会装电视机了吗?”
柳子舒无奈地笑:“不知道,反正现在无聊了也拆,拆了也不管装,我就随他去了,他高兴就好。”
一桌人听这话,都笑了起来。
年夜饭到尾声,发红包的环节开始了。
这是南宫家的老传统。
每年除夕,饭后长辈会给小辈发红包,按规矩是长辈坐着,小辈排着队一个一个过来拜年,说吉利话,领红包。
今年因为来了客人,规矩稍微改了一下。
万林一家和蒋恒一家也被纳入了“小辈”的行列,要跟着一起领红包。
温爷爷和沈奶奶先发。
二老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沓红包,每个都是大红色的,上面印着金色的“福”字。
用毛笔在红包背后写了每个人的名字,一个不落,字是小楷,笔锋秀润。
小辈们按年龄顺序站成了一排,笑着祝福:“温爷爷,沈奶奶,新年好。”
沈奶奶和温爷爷坐在红木椅上,腰背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沓红包,一个一个地递过去。
第一个是南宫泽。
她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小泽,我听说你原来有个外号叫小卷毛。”
南宫泽笑着点头:“是。”
沈奶奶继续说:“现在不留卷毛了,但是精神更好了,奶奶祝你,新的一年,心有所向,行有所达,念书念得好,做人做得好,平平安安,长乐未央。”
她把红包递过去,郑重其事地放在南宫泽手心里。
南宫泽接过红包,微微躬身:“谢谢沈奶奶,祝您和爷爷身体康健,松柏常青。”
下一个是牧炎。
沈奶奶看着牧炎,目光在那张清隽冷淡的脸上停了一瞬:“牧炎,你是个沉稳的孩子,忱忱老跟我提你,谢谢你在他最难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牧炎笑着回话:“我们是彼此互相陪伴,是我要感谢他,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沈奶奶眼含热泪:“愿你新的一年,所行皆坦途,所愿皆成真,沉得住气,也享得了福。”
牧炎接过红包,弯了弯腰:“谢谢奶奶,祝您和爷爷福寿绵长。”
接着是宋堇。
沈奶奶看着宋堇,眼睛亮了亮:“舟舟,奶奶祝你,喜乐长安,万事胜意。”
宋堇接过红包,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奶奶,祝您和爷爷福寿无疆。”
蒋恒上来的时候,整个人还带着刚才抢饺子吃的那股子热乎劲儿。
沈奶奶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就是蒋恒吧?舟舟跟我提过你,说你特别会活跃气氛。”
蒋恒愣了愣,看了宋堇一眼,笑得见牙不见眼:“爷爷奶奶,我祝您二位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财源广进,步步高升……”
“行了行了,”温爷爷笑着打断他,把红包塞进他手里,“再多说下去,年夜饭都要消化完了。”
蒋恒捧着红包,心满意足地退到一边:“消化完了再吃。”
万林上前来。
沈奶奶和温爷爷看了他一眼,眼神柔和了许多,只说:“好好的。”
万林接过红包,弯下腰抱了抱奶奶和爷爷,声音压得很低:“爷爷,奶奶过年好。”
红包一一发完,轮到南宫家长辈发了。
麦莉和南宫洵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红包。
每个红包正面都用金色的笔写了字,是那种很老派的毛笔小楷,一笔一划规规矩矩。
麦莉一个一个地叫名字,顺序是她自己定的。
第一个叫的是沈奶奶和温爷爷。
二老坚持长辈也要拿红包,说是南宫家的规矩,表示对客人的尊重和欢迎。
沈奶奶和温爷爷推辞了一下。
麦莉把手一摆:“拿着,这是我们家的心意,你不拿就是见外。”
沈奶奶和温爷爷便收了,笑着道了谢。
麦莉看了一圈小辈们,最终停在蒋恒那里:“蒋恒,你先来。”
蒋恒没想到自己是第一个,愣了一下,小跑着过去,站到麦莉奶奶面前,弯下腰,认真地说:“爷爷奶奶过年好!祝您二位新的一年身体健康,笑口常开,越活越年轻!”
麦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把红包递过去:“好好好,你这个小嘴真甜。”
她顿了顿,故意做出说悄悄话的样子:“等会儿放烟花,你第一个点,我让他们给你留最大的那个礼花。”
蒋恒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装了两盏灯:“真的吗?”
麦莉冲他眨眼:“奶奶什么时候骗过人?”
蒋恒差点没原地蹦起来,捧着红包连连鞠躬,退到一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快要爆炸的喜悦。
麦莉招手:“舟舟,过来。”
宋堇走到麦莉奶奶面前,微微弯腰:“爷爷奶奶新年好,祝您二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麦莉拉着宋堇的手拍了两下,语气里满是满意:“这孩子说话就是好听,文绉绉的,像你们家的人。”
她说着,还特意抬头看了一眼沈奶奶。
两人相视而笑。
“阿炎。”麦莉轻唤。
牧炎走过去,在麦莉奶奶面前站定,躬了躬身:“爷爷奶奶过年好,祝您福寿安康,笑口常开。”
麦莉拉着他的手,多看了两眼,笑着把红包递过去,语气家常但不失郑重。
“你也好,你也好,新的一年,跟阿泽好好的,奶奶就放心了。”
牧炎接过红包:“会的。”
“木木。”麦莉唤了一声,又不确定,扭头看着舒诗问,“你们是叫这个吧?亲切。”
“妈,是的。”舒诗笑着应。
万林走到麦莉面前,弯下腰。
麦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想起他的身世,眼眶微微红了些许:“长得真高。”
她目光下意识落到了万林的腿上,欲言又止。
“奶奶,腿没事。”万林满脸无所谓。
“你为了阿炎才耽误治疗的,这是我们家欠你的……”
“这话多见外啊。”万林故作不高兴,往后退开,“您要是这样,红包我不要了。”
“你这孩子,”麦莉摇摇头,红包递过去,“拿着拿着,以后奶奶不说了,你和舟舟没事,常来看看我们。”
“那必须的。”万林笑着接了红包,“我以后天天来蹭饭,您二位别嫌我烦就成。”
接下来是南宫泽。
他走到麦莉奶奶面前,直接双膝跪下,双手摊开:“大红包,把大哥大嫂的也给我,去年他们抢了我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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