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莉奶奶笑得乐不可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动作熟稔而亲昵。
她没急着给红包,先问了一句:“头发还卷不卷了?”
南宫泽抬头,看了一眼牧炎,转回来,摇头说:“不卷了,炎哥不卷,我一个人卷了没意思。”
麦莉奶奶“嗯”了一声,把红包塞进南宫泽手里,说了一句很家常的话:“好好吃饭。”
红包环节结束之后,客厅里的气氛松弛下来。
茶换了一壶新的,碧螺春,清香袅袅地升起来,混着屋子里还没散尽的饭菜香,形成一种只有大年三十晚上才有的气味。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院子里廊下的红灯笼亮成了一串,光影在雪地上铺开一条暖红色的河。
南宫洵和温爷爷已经移到了旁边的棋室,摆开了棋盘。
围棋,执黑执白,谁先手谁后手谦让了一番。
最后南宫洵说:“你是客,你先。”。
温爷爷便拿起一枚黑子,稳稳地落在右上角星位。
麦莉拉着沈奶奶和柳子舒、太后娘娘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换了一盘瓜子和一盘糖,还有一碟切好的苹果,泡在淡盐水里防止氧化。
佣人端上来一壶新沏的铁观音,茶汤金黄透亮,倒进小杯子里,闻起来就有一种焙火的香。
“沈教授,你刚说的那个书单,你再详细给我说说。”
麦莉把茶杯捧在手心里,身子微微前倾,态度认真得像个小学生。
沈奶奶笑了笑,不紧不慢道:“你先从薄的书开始读,不要一上来就读大部头,容易打退堂鼓,我推荐你读杨绛的《我们仨》,文字干净,情感真挚,读了不累。”
麦莉认真地点头:“杨绛,我们仨。”
沈奶奶说:“然后可以读读汪曾祺的散文,他写吃的写得好,读着读着就饿了,心情也会好。”
麦莉笑了:“这个好,适合我。”
沈奶奶又说了一串书名,都是好读但不浅薄的,麦莉一一记在心里。
柳子舒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嘴,说万林现在也爱看书了,家里的书柜被他翻了个遍。
太后娘娘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不由感慨了一句:“你家儿子真是省心,我们家小恒子不爱看书,就爱打游戏。”
她说着,嫌弃地朝蒋恒的方向看了一眼。
蒋恒正捧着手机打游戏,朝宋堇和南宫泽咆哮一句:“你俩今天菜到沟里了!”
吼完冲万林和牧炎也吼:“你俩也菜!”
“你不菜!”南宫泽和宋堇一人给蒋恒一脚,异口同声,“单身狗不配打游戏!”
三个人游戏不打了,在沙发上扭打成一团,其他人纷纷起身放开,观战,谁也没去阻止。
第245章 番8 岁岁年年
小辈们转移到另一栋别墅的休息厅。
蒋恒坐不住,他一分钟要站起来三次,走到窗前往外看看,又走回来坐下,过一会儿又站起来。
宋堇终于忍不住了,抬眼看他:“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我就是看一眼,看烟花准备好了没有。”蒋恒理直气壮。
“现在才八点多,还有快四个小时。”宋堇无语。
蒋恒噎了一下,坐回沙发上,腿在抖。
牧炎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从果盘里拿了一个橘子递过去。
蒋恒接过去,剥开,掰了一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去看南宫泽:“干爹,你家那个礼花,是那种大的吗?就是‘嘭——’然后‘哗——’那种?”
南宫泽靠坐在沙发上,姿势很放松,闻言挑了挑眉:“你形容的这是什么?”
“就是那种,升到天上,炸开,整条街都像白天一样亮的那种。”
蒋恒比手画脚地描述,表情虔诚得像在描述一个神圣的幻象。
牧炎替他回答:“有。”
蒋恒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橘子一口气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
宋堇没听清,问他:“你说什么?”
蒋恒把橘子咽下去,又说了一遍:“我说,我的人生圆满了。”
万林忍不住笑了,他靠在沙发上,宋堇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了一起。
宋堇的手指凉凉的,万林的手心是热的,他们就那么一直握着。
南宫泽和牧炎坐在另一张双人沙发上。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牧炎的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垂下来,刚好碰到南宫泽的肩膀,若有若无地触着。
南宫泽歪着头在看手机,牧炎的目光不在手机屏幕上,全落在他侧脸上。
蒋恒觉得无聊,提议:“打麻将吧,不然干等着太难受了。”
“行啊,走吧。”南宫泽起身,牵着牧炎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能听见棋牌室,哥哥姐姐们传来隐隐约约的说笑声。
万林走在宋堇身后,忽然伸手拉住了他,宋堇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两个人就在走廊的灯笼下面对面站着。
红灯笼的光映在宋堇脸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色。
“怎么了?”宋堇问。
万林看着他,说了一句很轻的话:“崽崽,过年好。”
宋堇笑了一下,笑意眼底漫上来,在眼里一点一点晕染开。
他回:“温忆忱,过年好。”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在除夕的走廊里,灯笼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棋牌室,麻将桌已经支起来了。
这是南宫家过年的保留项目。
大年夜吃完饺子,打完牌,守岁到十二点,放完烟花,才算正式过年。
蒋恒是第一个冲上桌的,他对于所有跟“玩”有关的事情都表现出极高的热情。
南宫泽被他拽着坐到了他对面,牧炎坐南宫泽下家,宋堇坐牧炎对面,万林坐在宋堇和蒋恒之间。
川麻,血战到底,缺一门,不带风牌。
蒋恒宣布:“今天不打钱,贴纸条。”
南宫泽接话:“随便。”
蒋恒从不知道哪里扯了一沓便利贴,鲜艳的粉色,摆在桌角。
第一局,蒋恒点炮,点给了宋堇,宋堇胡了一个平胡。
蒋恒的脸上被贴了一张粉色的便利贴,额头正中央,像个印度阿三。
他不服气:“再来。”
第二局,蒋恒自摸。
他把脸上的纸条扯下来,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给南宫泽贴了一张。
南宫泽三推四阻接受了,那张纸条贴在他的左脸颊上,粉色衬着白肤,格外好看。
牧炎看了南宫泽一眼,嘴角弯起:“小卷毛,你今天真帅。”
“我哪天不帅。”南宫泽得意。
第三局,牧炎胡了一个清一色,三家都要给纸条。
蒋恒被贴了两张,宋堇被贴了一张,南宫泽被贴了一张。
万林替下宋堇,手里摸着一张牌,没打出去,忽然觉得这场景像一幅画。
五个人,一桌麻将,满屋子的热闹,窗外是静静的雪和红灯笼。
他想把这画面记住。
第十一局的时候,蒋恒的脸上已经贴了六张纸条,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长了粉色羽毛的猫头鹰,只有眼睛和嘴露在外面。
他出牌的速度明显慢了,纸条挡住了视线,每次都得用手把纸条拨开,才能看清牌面。
宋堇见状绷不住了,笑了起来,声音不大,整个人都是颤的,头靠在万林肩膀上。
万林揽着他的肩,见他笑了,也跟着笑,笑得胸腔都在震。
南宫泽脸上也有三张纸条,浑然不觉似的,表情依旧平淡,摸牌、打牌、胡牌,每一步都不紧不慢。
牧炎看他一眼,伸手把他左边脸颊上,那张快要掉下来的纸条摁了回去,顺便摸了摸他的脸。
南宫泽笑着看了他一眼:“想摸我脸就大大方方摸,我又不收你钱。”
“我不止想摸,我还想亲。”牧炎笑着接话。
蒋恒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哀嚎:“你们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桌上秀,烦死了,大过年给人添堵!”
没人理他。
11:50,管家进来通报,说院子里的烟花都摆好了。
蒋恒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的纸条都来不及撕,就冲着门口跑出去。
跑了两步想起来什么,又折返回来,一把拽起南宫泽的胳膊:“走走走,你说过让我第一个点的!”
南宫泽被他拽着往外走,回头看牧炎:“炎哥,跟上。”
牧炎跟上去。
宋堇从万林肩膀上抬起头,脸上的笑还没散干净:“我们也去。”
万林拉着他的手站起来,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跟着人流往外走。
草坪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南宫家的人几乎都出来了,长辈们裹着厚外套站在廊下,小辈们直接冲到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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