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高材生拿捏狠戾文盲佬_巫水白【完结+番外】(184)

  头两年来他只觉得唏嘘和遗憾,毕竟对父亲没什么感情,也没有什么愿景,接受他的死亡如同吃饭喝水。

  可这一次不知道怎么了,心脏持续不断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疼,难过得想像个小孩一样嚎啕大哭。

  可又觉得一个29的人了,不该这样失态,让这老头看不起,再从坟里爬出来,指着他鼻子骂一句:“你这个废物儿子,还好意思哭。”

  如果可以,他真想他能爬出来啊。

  以前天天期盼有爸有妈有家。

  现在,妈有了,家有了,可唯独少了爸爸,就像一轮圆月缺了一角,再怎么圆满,看着都空落落的。

  万林笑着问:“你有后悔过,让我来到这个世上吗?”

  话音落一阵狂风呼啸而过。

  墓碑两旁的矮柏拼命地摇晃着,像个可爱的不倒翁,一边摇一边无声地说:“没有啊……没有啊……”

  万林朗声笑起来,眼睛干涩的厉害。

  他仰头了看一会天,视线又落到那照片上,语气有些耍赖:“不算数啊,我今年29了,不是9岁,别这么忽悠我。”

  顿了一会儿,他低声带了点期待:“爸,今天中秋,团圆的日子,晚上,来梦里看看我吧。”

  当然,能拥抱一下更好。

  我还不知道跟父亲拥抱是什么滋味呢。

  柳子舒悲痛难掩,捂着嘴泪流满面走开了,走到无人的角落,蹲下来,揪着心口的衣服,大悲无言,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万林看了一眼,朝身后伸出手:“舟舟。”

  宋堇抹了抹脸上的泪,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万林伸手揽着他的肩膀,不厌其烦介绍:“他叫宋舟,是我老婆,你到死都没想过,你儿子会是个同性恋吧?”

  他说着叹了一声:“哎,给你丢人了。”

  宋堇同时在心里驳斥:“我不是他老婆,我是他老公。”

  这一次万林的话比以往都多,絮絮叨叨,语无伦次。

  一会儿讲他小时候,一会儿讲商会,一会儿讲酒庄,一会儿讲不靠谱科技。

  末了苦涩一笑,不自信地问:“能混成这样,也不算给你丢脸了吧?”

  “不算。”宋堇偏头看着他,一本正经。

  “你又占我便宜。”万林瞪他一眼,示意宋堇扶他起来。

  等站起身见宋堇起来了,疑惑地问:“你起来干嘛?”

  宋堇不解地看着他。

  “磕头啊。”万林理直气壮,“把我那份一起磕了。”

  年年祭拜,年年都是宋堇磕头。

  宋堇无奈:“他到底是你爸还是我爸啊?”

  “我爸啊,也是你爸。”万林说,“等你爸死了,我也给他磕,都结婚了,还分你的我的啊。”

  宋堇诡辩不过他,无奈地跪下磕了头。

  两人走过来的时候,柳子舒才连忙抹了抹眼泪,戴上墨镜遮住已经肿的不成样子的眼睛。

  她弯了弯嘴角:“下山吧。”

  万林跟在她身后,宋堇扶着他。

  他看着柳子舒的背影,嫌弃吐槽:“你说说你,年年哭,年年哭,没哭够啊,这么哭下去眼睛迟早哭瞎。”

  之前他以为柳子舒跟江蕾签了意定监护,对外也坦然称江蕾是她的妻子,只当是母亲背弃了温景安,心里到底存了几分芥蒂。

  后来才知道,她从始至终都未曾变过心。

  这般做,全是为了给孤身一人的江蕾一份实打实的保障。

  她们从低谷相伴,从来都只是过命的挚友,无关情爱。

  江蕾身处鱼龙混杂的娱乐圈,无依无靠,旁人随意拿捏、暗地使绊子都是常事。

  可她若是刑辩女王柳子舒的伴侣,圈子里的人便要掂量再三。

  谁敢轻易为难,都得先想想惹上柳子舒的代价。

  她在业内从无败绩,手段凌厉又护短,有了这层身份做庇护,江蕾便能少受无数明枪暗箭,在浑浊的圈子里多一分立身的底气。

  柳子舒头也不回,声音也清清冷冷:“瞎了正好你养我。”

  “我没钱养你啊,我现在都要靠舟舟养。”万林惯常贫嘴,“我提前跟你打招呼啊,你要是瞎了,我就给你扔桥洞,让你跟流浪汉睡一个被窝。”

  柳子舒没理他,每次这种时候万林就来劲。

  “老太太,您耳朵又背啦?跟您说话跟念经似的,一句都听不进去。”

  “老太太,你低头看着路走,别踩狗屎了。”

  柳子舒高跟鞋踩得地地砖噔噔响。

  万林见状扭头跟宋堇说:“她怎么又生气了?”

  宋堇叹气:“妈跟你说过无数遍了,她最讨厌别人喊她老太太。”

  “她都五十多了,不叫老太太叫什么?老妖精啊,我这么叫她,她更不爱听。”

  到了山脚,柳子舒在车边等着他俩,最后三步台阶,万林又蹦下来,没站稳歪倒在地上。

  “温忆忱!”

  柳子舒气得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去扶他,一只手还揪着他耳朵:“说过多少遍了,你顾着点你的腿!我的话你当耳旁风是吧?”

  “疼疼疼……”万林龇牙利嘴去扯自己耳朵,“我顾着的,这不好久不蹦了……”

  “这么爱蹦,我明年直接在你爸旁边挖个坑,你直接蹦进去跟他躺一块儿算了!”

  三年了。

  柳子舒每次看见他缺失的那截腿就心痛不已,指尖抚过假肢边缘时都轻得怕碰碎他,嘴上骂得狠,心里却早软成一滩水。

  她又气又疼,手劲松了些,眼泪先流了出来,转过身深呼吸一口气。

  可回头瞧他那副嬉皮笑脸、半点不往心里去的混样,又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额头。

  “你是真不怕疼,还是真没心没肺?这腿是能随便蹦的吗?哪天再摔出毛病,我看谁伺候你!”

  “这不是还有你么。”万林搂着她肩膀嘿嘿笑,半点不怕她发火。

  他知道,这老母亲再凶,也是疼他疼到骨子里的。

  柳子舒瞪了他几秒,扭头看着宋堇说:“舟舟,你好好管管他,别让他成天跟个猴一样,上蹿下跳的。”

  “妈,我管不住啊。”宋堇无奈笑叹,“您不在的时候,他蹦得比这还厉害,上次还偷偷去打篮球,磨出一腿的血。”

  “你……”柳子舒扭头瞪万林。

  万林求饶地给柳子舒捏肩:“妈妈妈,你是我亲妈,别念经,我耳朵疼,我以后保证不当你面蹦。”

  “背着我也不能蹦!”

  “好好好。”

  第240章 番外3 宿命轮回

  温景安的父母是一对大学教授退休,住在京都三环,柳子舒给他们置办的三室一厅。

  二老每次见到万林和宋堇都是热泪盈眶,一人拉一个人的手要说好久的话。

  “这次能多住两天吗?”奶奶眼里满是期盼。

  宋堇笑着回话:“嗯,最近没什么事,可以住一周。”

  奶奶眼泪唰地淌下来,紧紧地握着宋堇和万林的手:“那明儿奶奶带你们去故宫,好不好?景安小时候啊,最喜欢去故宫了。”

  “好啊,不愧是亲父子,我也喜欢去。”万林从没让话掉地上,也不会让悲伤蔓延,“爷爷,您上次说带我去钓鱼,可别忘了。”

  爷爷浑浊的眼里带着泪,哈哈一笑:“不会忘,明天咱就去。”

  宋堇替奶奶抹泪:“奶奶见到我们这么高兴呀,这眼泪流不停,待会妈妈得以为我们欺负您了。”

  “老婆子,别让小辈忧心,团圆的日子,大家高高兴兴的。”

  爷爷抹了抹自己的眼角,又去替奶奶抹眼泪。

  柳子舒又在厨房无声地哭了一场,才收拾好自己,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

  刚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就被凑过来的万林笑着打趣。

  他往沙发上一瘫,长腿随意搭着,眉眼弯起,满是玩世不恭的痞气,伸手戳了戳柳子舒的胳膊,语气懒懒散散又带着点没大没小的亲昵。

  “老太太,您这耳朵是不是又聋啦?”

  “刚才跟您说想吃口冰镇的西瓜,喊了三遍您都没应声,合着我这嗓子都快喊哑了,全当耳旁风了是吧?”

  他从小没尝过被母亲疼宠的滋味,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妈,反倒没了分寸,肆无忌惮地耍着贫。

  连这种略带嫌弃的话,说出来都裹着藏不住的依赖。

  万林伸手扯了扯她的头发:“老妖精,我跟你说话呢?”

  柳子舒闻言,手上递水果的动作一顿,看着眼前没正形的儿子,太阳穴隐隐有些发胀。

  最烦别人叫她老太太和老妖精。

  她当即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又缓缓呼出,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

  “我自己生的,我自己生的,是我失散二十多年的儿子,不能气,绝对不能气,气出毛病没人替……”

  念完好几遍,她才睁开眼,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嗔怪:“你越来越没大没小,敢这么跟你妈说话?我是忙着切水果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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