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堇在浴室蹲的腿脚都麻了才撑着门站起来,洗了一把脸,活动了一下表情,确定自己表情没异样,才出去。
见万林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阳台上,双手搭着栏杆,心里暗自松气,庆幸那些话没被万林听到。
他路过客厅的时候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迅速套好衣服和裤子才快步走向阳台,还特意跳了一下想吓万林。
万林配合的抖了一下,宋堇双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抵着他肩膀歪着头看着他笑的没有丝毫破绽:“哥哥,饿了吗?”
“你想吃什么?”万林表现的自然,伸手捏住他鼻子晃了晃。
“我都可以。”
“那我买菜做给你吃。”
万林对情绪一向收放自如,宋堇没察觉到任何异常,父母越抵触,他就越想跟万林光明正大在一起。
于是他说:“出去吃吧,我请你。”
万林转身搂着他的肩膀:“好。”
“你抱我。”宋堇双手圈着他的脖子往上一跳,双腿夹住万林的腰。
万林一条手臂托住他的臀,抱着他进去:“你有三岁没有?”
“没有。”宋堇摇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万林打算抱着他出门,宋堇不好意思,在门口挣扎着落地,换鞋的时候,听见万林问:“你爸妈怎么说?”
宋堇动作一顿,笑道:“他们答应了。”
万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见宋堇明明心里难受还要装作没事,怕他失望还不敢看他眼睛的躲闪,心里又愧又悔。
早知道,当初就不动不该动的念头了。
“我突然想起来,过年那几天我有事……”
进了电梯,万林想给宋堇一个台阶,谁知道宋堇直接瞪着他打断:“有事也得挪开!”
他反驳的急,眼里还有一闪而过的恨意。
万林愣了愣。
宋堇知道自己反应过大,又迅速别开脸,脸色不是很好,怕万林看见,装作低头玩手机,打开短视频,正好是搞笑的,他就顺势笑出声。
他心里憋着气,不服,不爽,不让他带人回去,他偏要带,还必须是阖家团圆过年那天。
此刻他有一种近乎恶毒的念头,把人带回去,把他们气死,从此孤家寡人一个,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他们存在一天,哥哥的遗言就压他一天。
他受够了!
万林勾过他的肩膀往自己怀里按了按:“别生气了,有天大的事我也挪开,好不好?”
宋堇没接这话,把手机给他看:“你看这个视频,好搞笑。”
万林认真看着宋堇的手机,虽然宋堇笑得很开心,可总有种欲盖弥彰的嫌疑。
直到出去吃完饭回来,宋堇表现的都很正常,可万林知道他心里很压抑很憋闷。
进了屋,灯还没开,万林就按着他的肩推了他一把,宋堇的后背就贴在了墙上,万林另一手也紧随其后撑在墙上。
万林明知故问:“为什么不开心?”
宋堇继续装着,亲了亲他的下巴:“没有不开心呀?”
“真没有吗?”
“没有。”宋堇抬手推开他,“我洗澡去了。”
万林没再追问,等两个人洗漱好躺上床,两个人各怀心思,抱在一起半天没动静,黑暗中睁着一对眼珠子毫无困意。
安分的有些诡异。
漫长又窒息的静默折磨令人心烦,万林刚想问去他家要买什么礼物的时候,宋堇就翻身压在了他身上。
“哥哥……”他叫。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
“真的会吗?”
“怎么,你想分手啊?”
“没有,我就是,不安心,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男人的第六感有时候也准的离谱。
话音刚落,万林的手机就响了。
他拿过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宋堇顺势趴在他身上,脸往他肩窝拱了拱,听见他接电话:“谁?”
“那个,你好。”对方显得有些尴尬和紧张,“抱歉,打扰了,我三哥让我给你打的电话。”
“你三哥是谁?”万林疑惑。
“南宫泽,他说牧炎心脏病进急救室了……”
话还没听完,万林浑身的血液都滞涩一瞬,紧接着心脏想被什么拽着往下猛地沉进地狱,恐慌和冰冷瞬间缠上全身。
他倏地一下坐起身,把趴在他身上的宋堇都弹了出去,差点摔下床。
“你说什么?”万林声音抖的厉害,耳朵轰隆隆的嗡鸣导致他听不清对方的声音,只能不停呢喃:“心脏病……急救室……”
宋堇被撞的狠,刚缓过劲儿坐起身,没来及说话,就见万林猛掀被子下了床。
“怎么了?”宋堇紧张的心脏发抖。
刚问完,万林双腿一软,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头晕眼花,撑着床尝试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宋堇爬着去开了灯,又缩下床去扶他,才看见他脸色煞白,眼睛通红,两行泪挂在脸上,满眼都是恐慌和无助。
万林死死地抓着宋堇的手臂,慌不择路急切地催促:“去凡迩市,去凡迩市。”
“好。”宋堇点头,“我去拿车钥匙。”
还不等宋堇起身,万林先一步强迫自己恢复力气,猛地站起来,阔步就往卧室外面冲。
宋堇连忙从衣柜拿了两件外套,穿好拖鞋,又给万林拎了拖鞋,追着出去。
上了车,宋堇安全带还没系好,万林油门一踩,一个甩尾出了停车位,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宋堇第一次见万林如此失控,车子被他当成了飞机开,也是第一次见这个向来强硬的人,在他身边无声落泪。
语音导航不停地提示“您已超速”,宋堇见万林不停地变道超车,好几次都差点撞上,慌乱地提醒:“万林,开慢点!”
第195章 只恨生的太迟
万林置若罔闻,只顾不要命的往前冲,宋堇在副驾驶被甩来甩去,好几次还撞在了车门上。
刚抬头就看见前面有人突然超车,宋堇惊恐地侧身,猛地拉了一把方向盘,万林的越野车的左后视镜就别掉了别人车的右后视镜。
惊魂未定,跟死神擦身而过的后怕让宋堇没忍住暴吼:“你他妈冷静点!你是想死吗?”
“我冷静不了!”万林吼回去。
“我还在车上呢!”
万林接连超车,宋堇又晃了晃,抬眸就见后视镜有一辆大巴车失控直奔而来,他惊呼:“往左变道!”
变道的瞬间两个人都感觉车往前遽然一蹿,后面连环追尾,一辆车猛地怼上他们的车,一阵乱七八糟的混乱。
三次和死神擦身而过,宋堇的恐慌已经转为了满腹怨气和怒火,口不择言暴喝:“他只是进急救室了,不是死了,你至于……”
“闭嘴!”万林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一眼满是狠厉和凶恶,“谁都可以死!他不行!”
“那我呢?”宋堇感觉整个人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脚,“我死你也不在乎是吗?”
万林满心都惦记着牧炎的安危,已经没了理智,听见宋堇的话也没深想,更没注意宋堇低声里的失望。
他脱口而出:“你不懂他对我的重要!他是我的命!”
命吗?
他是你的命,那我呢?
宋堇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无法参透万林嘴里“他是我的命”几个字代表的重量,是代表着爱情还是其他。
他只知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心脏传来撕心裂肺的疼,闷闷沉沉的像压了一块石头,喘不上来气。
万林显然也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歧义,他和牧炎是淤泥里扭曲共生的藤蔓,命线早就死死缠在了一起,密不可分。
他们其中少了谁,对于另一个来说,都是如同抽筋剥皮、剜心剔骨。
好在,牧炎脱离了生命危险。
万林只说了句“没死,吓死老子了”就双腿一软,蹲在了地上,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眼泪忍不住一颗一颗往下砸。
那一刻,宋堇忽然就懂了,他所有的较劲、付出、偏执,对万林来说,都抵不过一场生死的重量。
他闻见南宫泽为了牧炎抽烟,看见南宫泽为了牧炎应激晕倒,看着万林宁愿不睡也要寸步不离牧炎,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不甘心作祟,他还是提醒一句:“快过年了。”
提到过年,万林耳边就会想起王雪眉那些诛心的话,牧炎还昏迷不醒南宫泽就跑了,他烦得透顶,实在没心情去应付宋堇家的糟糕。
“那你就回去,我又不需要过年!”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又是对谁撒的。
万林的态度和语气,让宋堇拧着的那股想要和万林拼命在一起的劲,突然一下就散了。
他郑重地看着万林,一字一顿说:“万林,我们分手吧。”
王雪眉的话还在万林耳边响着,听见宋堇提分手,万林拧着那股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劲儿,也突然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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