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高材生拿捏狠戾文盲佬_巫水白【完结+番外】(14)

  “林哥,我跟您说实话吧。”宋堇痛定思痛,坦白了,声音底气不足,“我当初去酒吧应聘,只是想做兼职,并不是想……卖身。”

  宋堇看着他指尖的转动的烟,能感觉到万林毫不掩饰外放的情绪,他不高兴自己的坦白,或者自己坦白的不是他想要的。

  万林偏头深看着他,沉默了好久才说:“所以呢?”

  宋堇低眉垂眼,竭力装出一副楚楚可怜、又无比真诚的模样,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我很缺钱,所以我想要酒吧那份工作,可我不想……”

  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是真真切切的难堪与无力,才继续低声道:“我之前以为,为了钱,我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做。”

  “我以为我能放下脸面和尊严,能卑躬屈膝,能豁出去走那条最容易的路。可真等钱拿到手里,我才发现……我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我、做不到。”

  “行。”万林答应得很痛快,“钱、手机、衣服都不用还了,酒吧的工作你继续干。”

  宋堇不可置信抬眸看着他,见他满脸认真,欣喜溢于言表,没忍住弯了眼尾,感激的声音都带了点哽咽:“谢谢林哥。”

  顿了顿,又犹豫着问:“老王那五万……”

  万林老神在在:“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吐出来。”

  由不得宋堇深想为什么他答应,他就停了转烟,下巴点了点他脚边的包装袋:“趁我没反悔之前,下车。”

  第17章 这么快看上别人了?

  宋堇如蒙大赦,忙不迭提着袋子就下了车,头也不回往小区里跑去。

  万林望着宋堇远去的背影,将烟叼进嘴里,手指敲着方向盘,眯起眼,嘴角缓缓勾起凉薄又残忍的笑。

  他悠然一叹:“小崽子,想站着把干净钱挣了,得先学会,怎么跪着听话。”

  身后的引擎声逐渐远去。

  宋堇莫名觉得后背一凉,回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着手里的包装袋。

  万林答应的太痛快了,痛快得让他惴惴不安。

  不由地想:今天万林还会去而复返,那些要债的人还会等在门口吗?

  宋堇一步三顿,警惕又戒备地上了楼。

  快到六楼的时候先探头张望,没见到有人,屏住呼吸轻手轻脚踏上去。

  直到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藏好衣服、手机和钱,又换上一身破烂,他才终于觉得踏实,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

  可这份安全感连片刻都没撑住,心慌和不安就密密麻麻爬了上来。

  万林由着他安安全全把钱拿了回来,这一点都不像那个狠戾冷绝的万林。

  酒吧里的人都说,他花出去的每一分钱,从来都带着价,沾着欲,明码标价,分毫不让。

  宋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猜不透万林的心思,总有一种死亡如影随形的恐惧盘踞在细胞里跳跃,跳的他发毛恐惧。

  他不停地安慰自己,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也许万林不像传闻那样,也许……他安慰不下去了。

  王雪眉猛烈的咳嗽声传进宋堇的耳朵,窒息从耳膜直接压到心脏上,他叹了口气起身出去。

  刚到客厅,次卧又传来宋振国喝酒被呛着的咳嗽声。

  宋堇给王雪眉倒了一杯水,推开主卧的门就看见王雪眉孱弱的趴在床沿痛苦的干呕,咳得整张脸都涨红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

  宋堇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医院的催款单。

  两万三。

  这一刻,宋堇只觉得一座大山从天而降砸在了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王雪眉听见宋堇沉沉疲惫的叹息声,看着他骨瘦如柴的身子,无力愧疚地哽咽:“小堇……是爸妈连累你了……要是你哥还在……”

  “他不在了。”

  宋堇莫名升起一抹烦躁和怨怼,把水放下,拿着单子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出去。

  回到房间,宋堇用力捏着催缴单,视线死死钉在那串数字上,喉间发紧,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鼻尖一酸,他忽然有点想哭。

  家徒四壁,身无分文。

  三年来,他就是被无数张这样轻飘飘的纸,一点点碾碎了骨气,磨平了尊严。

  万林刚给了他不用还的钱,催缴单就来了。

  这巧合让他脊背发凉。

  凉得他想把钱都还回去,就当酒吧应聘从没发生过,就当自己从没动过那些荒唐又羞耻的念头。

  可还了钱,辞了工作,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大学是他烂泥一样的人生里,唯一能抓得住的浮木,是他唯一的出路。

  第二天一早,宋堇去医院交了钱,出来就遇上要债的,他扭头就跑。

  要债的追了他八条街,直到他跑不动了,被逼进一个巷子里。

  宋堇屈肘护着头缩在角落,不敢有任何反抗。

  上一次反抗换来两根肋骨断裂,伤没好全,他硬是撑着剧痛去高考,一步一步挪进考场,连呼吸都扎着疼。

  这些人没动手,只是围过来,他就被吓出了生理性的剧疼,浑身紧绷发颤,像是已经挨过一顿毒打。

  为首的人搜了他的身,翻遍所有口袋,一分钱都没摸到,脸色瞬间黑透。

  他揪着宋堇的衣领把人拎起来又扔撞在墙上,咬牙切齿地撂下狠话。

  “再不把钱还上,就让你跟你爸一样坐轮椅!”

  话音落,他狠狠一推宋堇的肩,带着其余四人骂骂咧咧地扬长而去。

  宋堇等他们彻底走出巷子才慢慢放下手,颓然地顺着墙跌坐在地,双手用力揪住头发。

  在万林面前好不容易守住的底线、松了的那口气,此刻被这一场恐吓和威胁碾得粉碎。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一次冒出了那个让他羞耻又绝望的念头:要不……还是回去找万林吧。

  只要陪他睡,就能换来安稳。

  尊严和脸面算什么,比起活着,比起不再因为还不上钱而挨打,卖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晚上去酒吧上班时,万林没来。

  酒吧里那些之前对他客客气气的人,态度一夜之间全变了,冷眼、嗤笑、排挤,明晃晃地落在他身上。

  宋堇看见坐角落喝酒的阿杰,上前低声询问:“杰哥,林哥在楼上吗?”

  “在。” 阿杰点头,眼神复杂。

  宋堇刚要转身,阿杰冷声叫住他:“别去,楼上有人,你以后就好好干活,工资不会少你的。”

  一句话,判了他的位置。

  万林有新人了,他只是个普通服务生。

  宋堇僵在原地,心脏猛地一沉。

  这么快,万林就看上别人了吗?

  他本该松口气,可心里却堵得发慌,像被人随手捡起,又随手丢掉,酸的鼻尖发疼,眼眶潮热。

  那十万块,明明伸手就能拿到,是他自己的小聪明、扭捏、清高,把钱彻底作没了。

  一整晚他都魂不守舍,杯子打碎了好几个。

  穿金戴银的吴总点名要他服务,阿杰就坐在吴总旁边。

  吴总丢给他小费让他跪着喂自己酒,见他失神怠慢还磨磨唧唧,当场就炸了。

  “会不会服务?缺钱还装清高!”吴总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宋堇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整个卡座附近都静了,音乐声也变得细若蚊蝇。

  宋堇被打得偏过头,耳里嗡嗡响,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后踉跄,撞飞矮几上一瓶昂贵的红酒 “哐当” 砸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给你脸了?”吴总怒火更盛,直接抓起一叠现金,狠狠砸在宋堇脸上,“想要钱还给老子摆架子?”

  钞票纷飞,沾了宋堇一身,又掉落在地上。

  酒吧里的人或坐或站,目光齐刷刷地围拢过来,带着看热闹的恶意与猎奇的窥探。

  等着亲眼见证,一场用金钱撕开尊严、凌迟体面的好戏。

  经理快步过来,一把将宋堇狠狠往后一扯,陪笑道:“吴总您消气,新来的不懂事!”

  宋堇本就站不稳,被这么大力一扯,直接跌坐在地上,右手猛地压上那堆碎片,玻璃扎进了他的肉里。

  第18章 让他滚

  “这酒免费送,当给您赔罪了,我马上换个人为您服务。”

  经理立刻递上那瓶 Opus One,又招手叫来一个长相乖巧、眼神活络的少年服务生。

  那少年一过来就熟练地贴上去,挽住吴总的胳膊,声音又软又甜,脸颊轻轻蹭着对方肩膀。

  甚至当着众人的面,在吴总油腻又肥胖的脸上亲了一下,嗲声嗲气撒娇:“吴总,您消消气,今天您想怎么玩,我都陪您。”

  吴总顿时眉开眼笑,随手一掏就是两叠现金甩给他:“两万,赏你的。”

  少年笑得花枝招展,连声谢恩,伺候得无微不至。

  坐在地上的宋堇,看得浑身发寒,全身的细胞都在抗拒抵触,胃里翻涌着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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