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到宋堇在这样的目光里,半点伪装都撑不住,只剩一片发烫的、无处躲藏的纯情。
他明明是空手套白狼不成,想反钓万林让他给自己更多钱,却自乱了阵脚,连呼吸都轻得怕惊扰了什么。
一颗心悬在半空,又甜又慌。
宋堇的唇被万林的唇蹭得浑身发紧,情不自禁往前凑了凑,碰了碰万林的唇,带着渴望深入的急切。
万林突然闷笑出声,扣在他后颈的手转而托着他的脸,拇指压在了他的唇上,恶劣地回应:“我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
宋堇的满腔滚烫与急切,在这句话砸下来的瞬间,瞬间冻成冰,醒得彻骨。
那点悸动、鼓足勇气的靠近、还有藏不住的心动,都被这一句凉透的话狠狠拍碎。
他猛地僵住,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只剩难堪与清醒。
万林的补充轻佻又残忍:“我对你好,给你钱,送你衣服,只是想睡你,别想太多了。”
一股无名火起,宋堇恶从胆边生,猛地推开了万林,咬牙切齿脱口而出低骂了一声:“渣男!”
骂完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万林半点不怒,反而愉悦又放肆地笑出声, 眼底翻涌着嚣张至极的玩味:“渣男这两个字用来形容我,太干净了,下次骂狠点儿。”
宋堇低着头没说话,想下车,念头一起车门就被锁上了,他都怀疑万林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回回都能提前应对。
还不等他反应,万林就直接踩了油门,顺便提醒了一句:“安全带。”
宋堇慢慢吞吞系好安全带,偏头复杂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陌生的景物,很确定这不是回家的路,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家KTV门口。
万林熄了火,径直下了车:“东西放车上,下车。”
宋堇照做,下了车跟着万林走进KTV,上了三楼,进了一个包厢。
包厢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看见万林,都站起来谄媚地笑着打招呼。
“林哥来了!”
“林哥坐这儿!”
万林从容笑着应付,拉着宋堇在角落坐下,有人递酒,万林接了,但没喝,只是端在手里。
宋堇坐在他旁边,不知道要干什么,双手搭在双膝上,手指局促不安地捏着裤子。
一个胖子端着酒杯走过来:“林哥,上个月那批货的尾款,再宽限几天?”
万林抬眸看他慢悠悠道:“老张,你这话说了三回了。”
胖子讪讪地笑:“这回真的,下周一准到账。”
万林点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偏过头,凑到宋堇耳边,压低声音问:“看见他眼睛没?”
宋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胖子的眼睛一直在很微妙的躲闪,不敢直视万林。
万林又凑近了一点,呼吸洒在宋堇的耳廓上:“再看他旁边那个人,穿灰西装那个。”
宋堇看过去,那个男人站在老张侧后方,手一直插在口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没猜错,应该是录音笔。
他们想套万林的话,拿去当把柄。
万林直起身,端起酒杯,笑着对胖子说:“老张,下周一,我等你。要是不到账,我就亲自去你公司喝茶。”
胖子的笑容僵了一秒,宋堇看见他面上不动声色,拿着酒杯的手却几不可察地在发抖。
万林把酒喝了,拉着宋堇站起来:“走了,还有事。”
出了包厢,下了楼,上了车,两个人一路无话。
车子开出去,万林才问他:“看出什么了?”
宋堇想了想:“那个胖子撒谎,那个司机也有问题。”
“还有呢?”万林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宋堇笃定地说:“你根本没打算宽限他,你知道他在录音。”
万林笑了一声,扭头看他一眼:“那你猜猜,我为什么带你来?”
宋堇低头沉默了。
“因为你一直在算。”万林把车停在路边,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吐出来,“算我什么时候会强迫你陪睡,算你那点小聪明能拖多久。”
宋堇的心猛地一紧,手下意识把裤子揪出褶皱。
“我不介意你算。”万林看着前方,语气平静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但你得算得准,不然,下次就不是看戏,是演给你看了。”
只要万林不说话,车厢里就会沉闷的像一口密不透风的棺材,宋堇总会喘不上来气,连咽口水都不敢发出声音。
万林察觉到他呼吸不畅,降下车窗。
风从大开的车窗吹进来,宋堇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这一刻他无比清楚,从第一次见面,万林就把他从里到外看透了。
“宋堇,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我要什么。” 万林拿出手机,调出一个地址,把手机竖在宋堇面前,“下车,去这个地方,我只给你半小时。”
宋堇看了一眼地址,市北奉俞区,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地方。
他下了车,万林驱车扬长而去,从市西过去想半小时到,必须打车。
打车花了四十三块,宋堇扫付款码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心里苦涩无比,这够他一星期的饭钱了。
车停在一个老旧的厂房门口,铁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宋堇推门进去,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墙上涂满了 graffiti,空气里有油漆和烟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走廊尽头是一个大开间,以前可能是车间。
现在改的奇奇怪怪,几排破旧的沙发,一张台球桌,角落里有个吧台,但没人调酒。
万林也在。
宋堇看见他那一刻,一想到那四十三块打车费,就在心里咬牙切齿恨不得飞起来给他一脚。
明明自己也要过来还让他打车!
可他不敢,连拳头都不敢捏。
万林坐在台球桌边,手里拿着球杆,正在和一个人打球。
那个人四十多岁,穿着皱巴巴的衬衫,领带松着,脸上带着一种宋堇很熟悉的表情,那种欠了钱又还不上的人特有的表情。
宋堇站在门口,心里堵着一口气,没进去。
第15章 拿我要的东西换
万林抬头看他一眼,下巴朝旁边抬了抬:“站着干嘛?过来。”
宋堇犹豫地走过去,站在万林旁边。
万林把球杆递给他:“会吗?”
“不会。”宋堇摇头。
“那看着。”
宋堇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目光却像被钉住似的,牢牢锁在万林身上。
万林打球时话极少,只是俯下身,肩线绷得利落又好看,瞄准、出杆一气呵成。
白球撞开彩球,清脆一响,稳稳落袋。
没有半点多余动作,干净得近乎凌厉,不像是消遣,倒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做到完美的事。
灯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侧脸线条冷硬又好看,连指尖握杆的弧度都透着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性张力。
宋堇喉间微微发紧,忽然就懂了,自己为什么会下定决心想用身体换钱之后,又毫不犹豫后悔了。
因为,他不想和万林之间,只是交易。
眼前这个人,穿着招摇的花衬衫,光是拿着杆站在那里、做一件很平常的事,就足够让他控制不住地心跳加快。
万林随意地瞥了一眼宋堇。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时,宋堇觉得在空气中迸发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脸颊瞬间滚烫,别开了视线。
“累就去坐着。”万林走过他身边时,随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温柔又亲昵。
宋堇摇了摇头。
明明累得恨不得24小时都可以坐下来好好喘息,此刻却莫名其妙的想站在距离万林最近的地方。
他想看清楚,万林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个中年男人也在打,但手抖得厉害,好几次连球都没碰到。
一局打完,万林赢了。
他把球杆放下,走到那个男人面前,在沙发边上坐下来冲宋堇招了招手,宋堇跟过去,站在他旁边。
“老王,”万林拧开一瓶甜味儿牛奶递给宋堇,眼睛却看着那个男人,“两个月了。”
宋堇迟疑地接过,握在手里,万林抬了抬手,示意他喝,宋堇才慢慢喝了一口。
牛奶很甜,甜到了心里。
老王低着头,不说话。
“我知道你难。”万林拿出打火机在手里把玩,满脸的云淡风轻,“但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老王还是不说话。
万林注视着他,宋堇注视着万林的脸,几秒后看见他笑了。
那笑容没有玩世不恭的痞劲儿,尽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森冷,宋堇的手猛地抖了一下,没拿稳瓶子。
瓶子掉下去的时候,万林伸手随意在空中稳稳捞住,再次递给宋堇,宋堇却觉得他递过来的像是一把刀,不敢再接。
万林也没有坚持,把牛奶放在桌上,站起身来笑着对老王说:“装傻,装哑巴,这招在我这儿,不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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