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额头怎么这么凉?”季亭哽咽了一下,“对不起,我让你吃了这么多苦。”
林一川闭上眼睛,眼泪流下来,落在季亭的脸上,就好像要让他感受自己的温度一样。
沈迟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眼睛红了红,一脚踹在季亭身上,将他和林一川分开,两名手下立刻上前制服住他。
然后他示意李涵上前解开林一川手腕上的鱼线,紧接着,他把枪放到林一川手里,从背后抓住他的手,握住枪。
“放了他可以,你往他膝盖上打一枪,把他变成残废,我就放了他,好不好?”
沈迟带着他将枪口对准季亭的腿。
林一川手腕上的血慢慢浸润了枪身,他看着不远处季亭的眼睛,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他们一起在赌场的那一次。
季亭眼中没有丝毫恐惧与害怕,他没有开口,只是这样静静地望着林一川。
林一川闭了闭眼睛,对沈迟说:“沈迟。”
“你知道其实你和季亭没有血缘关系吗?”
沈迟本以为林一川会替季亭求情,以至于听到他说的话之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别耍花样,阿川。”沈迟不为所动,“我数到三,如果你不开枪,那我就替你开枪。”
“一。”
“陈昊亮恨季明耀抢走了他少年时期喜欢的人,所以想报复他。季明耀和高颂都只是形式婚姻,当年怎么可能出轨,你就没有想过吗?”
“二。”
“亲子鉴定是陈昊亮伪造的,他不过是利用你和季亭信息素一样,他骗了你!”
沈迟的手抖了一下,林一川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一瞬间波动,就在那一瞬间,林一川忽然抬高了手枪,子弹射向天花板,巨大的枪响声响彻整个地下室,他手腕渗出的血让整个枪身难以把握,一片混乱之际,林一川将手上的枪甩了出去。
季亭则趁身后两人因枪声分神的那一刻,整个人往前一扑,捡起了被林一川甩向地面的那把手枪,然后迅速起身,对着刚才那两个人放了两枪,子弹精准命中胸口。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十几秒之内。
李涵想要掏枪的时候,季亭已经将枪口对准了他,下一秒他就被射中了大腿,整个人倒地不起。
季亭迅速转身,沈迟却已经将林一川重新抓了回来。
他从后面牢牢锁住林一川的脖子,几乎快要将他勒到窒息,眼底是已经彻底被激怒的、毫不掩饰的疯狂:“季亭,你杀不了我。”
“是吗。”
季亭对准他的脑袋扣动扳机,发现枪里居然已经没子弹了。
林一川在这时忽然抱住沈迟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咬了下去。
他泄力的一瞬间,季亭冲了过来,和他扭打在一起。
两个人就这样带着积年累月的仇恨、不甘、愤怒互相扭打在了一起,但是季亭因为双手一直被手铐拷住,持枪的时候不怎么影响,眼下却明显落了下风。
沈迟一个翻身将季亭压在身下,发了狂地一拳一拳砸在他的脸上、头上、身上,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眼底只有仇恨和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
“我杀了你!杀了你!”
林一川双目眩晕,他知道自己几乎已经快要到极限了。长时间的肉体折磨和精神折磨,已经快要让他站不起来。
但是他还是撑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冷静地查看四周。
空旷的地下室,缠斗的两人,两具尸体,和失血过多晕倒在地上的李涵。
林一川忽然看见,原本关押自己的那间房里,墙上似乎挂着什么东西。
一把弓箭,和当年季亭在拍卖会上买给自己那把一模一样。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那面墙,然后取下弓箭。弓箭拿在手上很沉,也很坚硬。
腺体传来熟悉的灼热感,身体里的血液沸腾起来,在叫嚣着什么。
林一川眼前一片模糊,手腕有一部分血迹原本已经干涸,却随着他的动作再次裂开,重新渗出鲜血。
他举起弓箭,走到已经失去理智的沈迟后面。
“你以为你赢了吗!季亭!”
“起来啊!来啊!”
下一秒,他的后颈传来剧痛。
林一川红着眼睛用坚硬的弓身砸向他的头,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对方倒地不起。
他放下手里的那把弓,一下子跌坐在季亭面前。
他握住季亭的手,将他扶起来,但是努力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
“季亭…季亭…”
他慌乱地用手擦去季亭脸上的血迹,却忘了自己的手上也都是血。而季亭紧紧闭着眼睛,看上去就和已经死了一样。
“别…不要…”林一川语无伦次、手忙脚乱、泣不成声。
等他终于把季亭从地上扶起来,他的眼前已经模糊一片。他好像一下子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好痛,好痛,腺体好痛,手腕好痛,浑身都好痛。
但是他只是本能般地紧紧抓着季亭的手,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步一步往出口挪动。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警笛声。
不,不是幻觉。
地下室的大门被警察从外面强行打开后,林一川听见很多熟悉的声音在叫他和季亭的名字。
有点痛痛的
当时写这一章的时候倒是写得很爽,误会终于都说清楚了
第75章 对不起,我爱你
一周后。
海城某私立医院的病房内,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林一川被几个医护人员摁住手脚,疯狂反抗着,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主治医生手上的针筒,
“不要!不要!我不打针!”
医护人员面面相觑,很是为难。林一川的身体情况并不稳定,但却十分抗拒治疗,尤其抗拒药物注射。
“林先生,还请您稍微忍耐一下。”
“不…不要!别给我打针…”
林一川扭动着身体,看起来就像第一次被带进医院的小孩子,没有人发现他面色苍白,宽大病号服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方青雨和秦枫来到病房外的时候,林一川已经挣脱了医护人员,从病床上跳了下来。他冲向门口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刚好被推门而入的方青雨拖住了手臂。
“阿川,怎么了?”
“他们要给我打针…”林一川平复了一下,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我不想打针…”
“好,好,我来说。”方青雨什么也没问,一旁的秦枫过来扶住林一川,方青雨跟医生交涉道:“有没有不打针治疗的方法?”
主治医生面露难色,说:“林先生的身体情况不太好。信息素水平以及激素水平很不稳定。”
“警方从沈迟的地下实验室里查获了一批非法药物,但目前还不能确定他给林先生注射的是哪一种。如果放任不管,恐怕…”医生顿了顿,没有继续说,“我们只能先用常规的治疗信息素紊乱的药物保守治疗,先稳定住林先生体内的信息素水平。”
方青雨回头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林一川,咬了咬牙:“不能给他打针。你们想想别的办法。”
这家私人医院本来就是方家的,医生不敢不听方青雨的话。
“是,那就…只能先尝试用药物治疗。”
林一川被秦枫扶着坐下,已经有些听不清方青雨在和医生说什么。
他被方青雨和秦枫重新扶着躺回了病床上,一直很警惕地看着主治医生手上有没有拿着针,方青雨握着他的手,对他说:“别怕,他们不会给你打针了。”
林一川于是麻木地任医生摆弄自己的身体,给他的手腕拆纱布、换药,为他戴上信息素治疗的医用颈环。
这时,秦枫和方青雨忽然听见他喃喃地问了一句:“季亭呢?”
季亭一直没有醒。他本来就没有从那场车祸中痊愈,又为了找到沈迟的位置,在体内植入了定位芯片,结果人是找到了,自己却遍体鳞伤,伤上加伤。
警方的人从确定定位到赶到现场其实只过去了不到半天的时间,但是他们没有想到情况会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林一川拖着季亭走出来的时候,一个满身是血已经看不清脸,另一个看上去已经像死了一回一样,眼神几乎已经失焦,只是凭着本能拖着人往外走。
警方的人封锁了现场,从那栋房子里查出来大量非法物品。
秦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将眼泪憋了回去,对林一川说:“老大很好,林先生你放心,先照顾好自己。”
秦枫说完这句话之后的第三天晚上,季亭从重症监护室醒了过来。他断断续续地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医生进来了一波又一波,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恢复了意识。
秦枫站在他的病床前泣不成声,哭声惨烈得让路过病房的人以为里面刚死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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