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回合下来,陈泽开始喘粗气。江眠的体力也消耗了不少,但他还能撑。他的实战课老师就是顶级强化系,说实话,江眠没觉得陈泽有多少压迫感。他看准陈泽出拳的间隙,一个低身扫腿把人掀翻,然后膝盖压上,刀鞘横在陈泽面前。
“服了没?”江眠喘着气把刀鞘杵在地上,弯腰看他,“嗯?我早说了,连我都打不过,更别说我队长。”
陈泽躺在地上喘了半天粗气,忽然骂了一句什么,自己笑了。
“服了。”他伸出一只手。
江眠把他拉起来。
人群里有人叫好,也有人交头接耳,不外乎那几句——才来几天就这样,未免咄咄逼人;也有人不服气,说陈泽连着任务没休整,胜之不武。
江眠全都听见了。
他索性把千秋岁往地上一杵,人就杵在训练场正中心,环视一圈:
“还有不服气的?过来,我一起收拾了。”
声音不大,整个训练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等了几秒,没有人动。
刚才交头接耳的几个,把嘴闭上了。他的实力有目共睹,在这里实力可比态度重要多了。
江眠收回目光,把刀别回腰上。系统在他脑子里噼里啪啦放起了赛博烟花,欢天喜地:“宿主太帅了!本统给你放个大的!”
“行了行了。”江眠在心里说,“你别给我拉个大的就行。”
他在脑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系统斗嘴,拍了拍陈泽的肩膀:“走吧,我饿了。”两个人往训练场外走,围观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然后江眠一抬头,就看见符今朝正站在场边的台阶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手里拎着两份饭,侧身靠着栏杆,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弧度。
江眠脚步一顿,朝他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把刚才打架弄乱的头发胡乱扒拉了两下,试图维持一点形象。
“汇报完了?”
“完了。”
“站多久了?”
符今朝想了想:“从你扫腿那下开始的。”
那就是从头看到尾了。连他最后放狠话都听见了,换别人在熟人面前装X早就尴尬的不行了。
但他是谁?他是江眠。
于是他非但不尴尬,反而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挑眉:
“怎么样,什么感受?”
符今朝偏头看他,极认真地回答:“很厉害,眠哥。”
江眠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你快别叫了!”他压着声音,疯狂摆手,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我受不了了,朝哥你变坏了。”
符今朝不作声了,嘴角的弧度没下去,反而更明显了些,眉梢眼角都带着明显的笑意。晚照斜斜地落在他浅绿色的眼眸里,宛若一池春水。
“走吧。”符今朝把其中一份饭递给他,“回去吃饭。”
第107章 照片
汇报之后,又等了两天,回来的消息很简短:C区情况已记录在案,调查中。二人可以自行安排行程。
正好谢与书那边还没完,他俩干脆留下来帮忙。
年关将至,冬季的防线比平时安静得多。异化体的活动随着气温下降明显减弱,巡逻和清理的任务量少了三分之二。营地里甚至有人开始挂红纸、贴窗花,年味一天比一天浓。
江眠和符今朝待着也没什么事,就帮陈泽他们做例行巡逻。几天下来,关系缓和了不少。江眠看得出来,这三人慢慢接受了他们。
走的那天早晨,下了雪。
今年的第一场雪。不大,细细碎碎地飘,落在肩上就化了。整个防线都安静下来,有人从宿舍里探出头,喊了一嗓子什么,远处传来起哄的欢呼。
江眠站在营地门口仰头看了一会儿。
林棠追出来,往符今朝和江眠手里各塞了一个保温袋,袋口扎得紧紧的,还热着。
“饺子。”她说,“白菜猪肉的。路上吃。”
“哎,这多不好意思。”
“拿着吧。”陈泽在后面抱着胳膊,别着脸,“她凌晨起来包的,你不拿她能哭。”
“我哭什么!”林棠踹了他一脚,耳朵尖却红了。
“谢谢。”江眠笑得露出虎牙:“明年请你们来天枢吃。”
“一言为定啊。”
列车进站的时候,雪已经堆起来了。
两人到得早,站在站台上看雪等车。等列车缓缓停稳,车门一开:
一颗炮弹从车上砸了下来。
“江小眠!”
谢与书整个人扑过来,江眠被撞得倒退好几步,差点仰过去,踩着雪趔趄两下才站稳:“谋杀啊!”
谢与书用力抱了他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转身又朝符今朝张开手臂。符今朝稳稳接住了他,拍了拍背。
“还是朝哥稳。”谢与书笑嘻嘻地退开。
后面跟着一个粽子。
粽子有腿,会走路,裹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脸色臭得能熏化雪。
“我讨厌冬天。”粽子说。声音闷在围巾里,像从地窖里传出来的。听声辨位,是凌野。
温时序跟在后面,脸冻得通红,狠狠打了个喷嚏,打得整个人一激灵。
陈栀子走在最后,穿得最少,一件薄外套,精神抖擞,脸颊被冻得透红,看起来心情极好。
几人汇合,往出站口走。雪落进脖子里,谢与书嗷嗷叫着蹦跶,凌野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一路上都在翻白眼。
“栀子,”江眠看着她那一身单薄的风衣,“你穿这么少真没问题?”
“没问题。”陈栀子心情很好地转了个圈,“可能和我的异能有关,这种环境我反而更舒服。”
江眠羡慕地点点头。
谢与书凑过来,挤到两人中间:“讨论什么呢?我有个更重要的议题——吃什么。烤肉火锅二选一,不许说随便。”
“火锅。”江眠不假思索举手。
“火锅。”陈栀子犹豫了两秒。
“很好!”谢与书冲凌野和温时序得意地比划,“四比二,我宣布火锅获胜!下次再吃烤肉。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火锅,跟我走!”
“虽然那家是真的好吃,”凌野的声音从围巾后面闷闷地飘出来,“但也不必每次都去吧。”
“不,你不懂。”谢与书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吃别家有难吃的风险。这个风险,不值得冒。”
说完他转过身,倒着走在最前面,踩着薄雪,看着所有人笑起来:“再说了——栀子和时序不是没去过嘛。”
“就是就是。”江眠接话,“恰好让你们尝尝我的秘制蘸料。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你的蘸料我领教过。”凌野说,“上回辣得我看见重影。”
“那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独一份。”
凌野无奈地捂住额头,算是同意了。
走到人少的一段路,温时序忽然开口:“你们说的‘有点事’,是什么?”
江眠脚步慢下来。
他看了一眼四周,雪天的街道上行迹匆匆,偶尔有人因为这队人的平均颜值多看两眼,也很快收回视线,缩着脖子赶路。没有任何人在听。
几人不知不觉走近了一些,围成松散的一小团。江眠把那个场面描述了一遍。二楼,干涸的血,跪了满地的残影,狂热又整齐的颂唱,还有那位抱着孩子的母亲。
“邪教。”凌野听完,围巾后面的眼睛眯了眯,“不知道是死灰复燃,还是异军突起。”
“有特殊的仪式或祷词吗?”陈栀子问。
江眠点点头,把那两句话念了出来。声音放得很低:
“血肉同脉,乳哺众生。”
“昔啖母肉,今奉己身。”
短短两句,念完之后大家都没立刻说话。
“已经上报联邦了。”符今朝接了一句。
温时序点点头,眉头微微皱起来:“我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相似的理念。”
谢与书惊讶:“这你都知道?”
“小时候没人管,看了不少杂书。”温时序随口说,他很快带过了这个话题,搓着手哈出一团白气,“先不想了,回去翻翻。怎么还没到?快冷死我了。”
“到了到了,就在前面!”谢与书赶紧说。
那顿火锅吃得很满足。
江眠的秘制蘸料大获全胜,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窗外雪下个不停,窗内雾气蒸腾,六个人的筷子在锅里搅成一团,谢与书抢到了最后一筷子毛肚,宣布这是他今年最伟大的胜利。
所有人吃到目光呆滞,凌野强撑着去买单。
“凌少大气!”谢与书欢呼。
出店门的时候,雪更大了。路灯把雪照得亮晶晶的,像碎了的星星往下落。
就在这时,学校终端推送了一条通知:【全体学生:经校务会议决定,本学期于三日后正式放假。假期事宜详见附件……】
放假了。
六个刚吃撑的年轻人站在雪里,齐刷刷看着终端,安静了两秒,然后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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