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好青年无故黑化,原因竟是_即望春山【完结】(73)

  五个人对视一圈,默默把这条贼路埋了。

  晚饭是烤肉。谢与书言出必行,羊排腌得确实好,只是五个人都吃得心不在焉,江眠一手攥着签子一手翻课件,试图垂死挣扎。

  晚上八点,考核准时开始。

  第一题,江眠就懵了。

  他偷偷抬眼,用余光瞟谢与书的屏幕——题目不一样。再瞟凌野的——也不一样。

  “卑鄙。”江眠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学校居然打乱试题。”

  “每个人都不一样……”谢与书的声音在发抖,“那栀子看的也跟我们不一样啊!”

  “抄不了一点。”凌野面如死灰,“认命吧。”

  一个半小时后,考试结束。

  三个人瘫在地上,一脸死相,像被抽走了魂魄。

  终端震了一下。群里,温时序发了个文件,文件名是:《课程考核参考答案及解析》。

  谢与书拿起来看了一眼,哀嚎一声,把终端扣在脸上:“还有鞭尸环节??温时序是不是人啊!”

  江眠没说话。他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第92章 下雪了

  这天夜里,江眠失眠了。

  他躺了一会儿,爬起来。瞧了一眼旁边的谢与书。这小子睡相很豪放,被子卷了一半挂在腰上。江眠顺手给他掖好,掩门出去了。

  高原的夜很冷,今晚没有星星。他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冻得直打喷嚏。正想回去的时候看到了一条小溪。

  是很小的、浮在空中的光点,一颗一颗,从冻土里钻出来汇聚在一起贴着地面蜿蜒向前,远远看去,真像一条发亮的小溪。

  江眠沿着那条光流往前走。

  坡顶一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个人。这条小溪就从他的脚边流过去。

  江眠没有出声。他走过去,站在那人身后一步。符今朝也没有回头。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地眺望着远方,小溪越流越高,如同一棵植物沿着山脉生长。

  万籁俱寂。

  江眠忍不住往手里哈了口气,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阵跺脚的声音,由远及近,还夹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你们……不冷吗?”谢与书裹着枣红色的旧毯子真诚发问。

  符今朝和江眠都笑出了声。

  “你从哪冒出来啊?”江眠问。

  “你起来的时候我就醒了。”谢与书搓着手蹲到他俩旁边,“以为你上厕所呢。结果这么久没回来,吓得我赶紧来捞你,怎么样,兄弟够仁义吧。”

  “够够够。”江眠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地方。

  “来都来了,挤挤。”谢与书把毯子往两边扯了扯,三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凑成一团。

  谢与书望着远方忽然问:“话说以后你们打算干什么?”

  问出口的时候,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我先说。”他不等人接话,自己抢了,“我要当官。”

  这句话他对自己说过很多遍,从小时候开始,到考上天枢,再到现在。有些事总要有人来管管,这念头是他从这片草原里长出来的,根扎得很深。

  “青天大老爷谢总,对吧?”江眠扬扬下巴:“我记得你说过的。”

  “那必须的。”谢与书恢复了那副嘚瑟的样子。

  他笑了一会儿,又转头看江眠:“那你呢?你和朝哥,是不是准备上前线?”

  江眠挑了挑眉:“你还会预测了?这S级该你来当。”

  “看你就不是安分的。”谢与书双手一摊,“我认识你这么久还不知道啊,哪儿有事你往哪儿钻,以后联邦真要有什么动作,你肯定第一个冲上去。”

  江眠没否认,一个劲地笑。

  “朝哥呢?”谢与书又看向符今朝。

  符今朝一直安静地听着,闻言抬起眼,目光很平静:“我也是。”

  谢与书看着他的两个朋友。

  江眠靠在石头上,侧脸被脚下那条光流勾出利落的线条,眼睛亮得很,像已经看见了很远的地方——那里有硝烟,有战场,有他要去闯的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从来都是这样,风风火火,要做就做最大的,要留就要青史留名。

  符今朝坐在他旁边,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目光安静地落在他们身上。可谢与书知道,这个人看着软,骨子里比谁都硬。他的决定一定早就想好了。

  他们要去改变世界,去做那些轰轰烈烈的、会被写进书里的大事。他们骨子里都有一簇火,若是不能点燃世界,那就只会燃烧自己。

  谢与书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们会变成历史上那种人,那种他小时候在课本上读到过的人。而他自己呢?他想去改变世界吗?好像想。他放得下这里吗?

  放不下。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冬天一到就咳嗽。他放不下这片草原,放不下这里的每一个人,放不下央宗曲的风和雪。他每一次离开,都是在和自己拔河。

  心底有个声音小声重复着:不去,是不是就算背叛?

  “那如果我以后就在这儿待着。养马,放牛,陪我奶。你们会不会觉得我没出息?”

  谢与书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敢看他们。他盯着那条光流,好像答案会从那里浮上来。

  江眠问他:“你想留下?”

  “不知道。”他说。

  可他心里其实知道,他早就选好了。从他第一次带朋友回家,从他奶奶笑着往每个人碗里添茶的时候,他就选好了。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怎么告诉两个要去改变世界的朋友:抱歉,我要留在这里。

  江眠叫了他一声。

  “谢与书。”

  “你当官也好,养马也罢,干什么都行。”江眠说,“反正不管你在哪儿,我们都会来找你的。”

  “不过丑话说前头,”江眠盘腿坐着,掰着指头,“以后仗打完了,我们是要回来躲清闲的。你那个官给我好好当,到时候我们俩,哦对,还有凌野栀子,时序。全去你那儿蹭吃蹭住,你可别当官当得六亲不认。”

  “无论在哪里,”符今朝忽然开口,声音温柔,“我们都是朋友。”

  “知道了。”谢与书声音闷闷的。

  他把脑袋往江眠那边歪了歪,于是符今朝往这边靠了靠。

  过了一会儿,江眠觉得冷了。

  他缩了缩脖子,谢与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脑袋歪到他肩上来了,眼睛半阖着,都快睡着了。毯子滑下去半截,他也浑然不觉。

  江眠沉默了。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给谢与书盖好。又过了一会儿,他实在坐不住了,低声开口:“你们还不回去吗?”

  没人应。

  谢与书在他肩上打了个呼噜,声音不大,却出奇地清晰。江眠偏过头,才发现这小子已经睡死了。

  江眠看向符今朝。

  符今朝也正看过来。他先是看了眼谢与书,然后和江眠对上目光,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奈——他的眉梢都往下垂了一点,像是在说“我也没想到”。

  “我还以为你们想多待一些。”符今朝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肩上那个。

  “我想回去。”江眠说。

  “我知道。”

  “你为什么不叫他。”

  “他靠在你肩上。”符今朝说得格外平静,“我一动,毯子会扯着他。”

  江眠盯着他看了两秒,确定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符今朝确实一直坐在这里,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过,就为了不弄醒谢与书。

  江眠深吸了一口气,呼出一团白雾。

  “谢与书。”他叫了一声。

  没反应。

  “谢与书,走了。”

  谢与书“嗯”了一声,含糊得像在梦里答话。他的手还攥着毯子一角,整个人往江眠身上又歪了半分。江眠忍着没把他推下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醒醒。下雪了。”

  这句话是随口说的。

  可说完之后,他感觉鼻尖一凉。

  很小的一点凉意,落在鼻梁上,转眼就化了。他下意识抬头。天还是很黑,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云。

  又一片落在他的眉心。

  然后是符今朝的肩上,谢与书的头发上。

  谢与书终于动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见江眠近在咫尺的脸,愣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抬起头来,顺着江眠的目光看向天。

  “下雪了,初雪。”笑容慢慢从他的嘴角漫开来。

  符今朝也抬起头。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的睫毛上。

  “你俩干嘛呢?”江眠已经跑很远了,“想在这儿冻成冰雕啊?”

  第93章 你搁这cos驯鹿呢

  “啊嚏——”

  江眠打了个喷嚏。响得连隔壁多吉家的狗都跟着叫了两声。他裹着谢与书的旧毯子坐在火炉边,鼻子通红,眼睛半眯,整个人缩成一团。凌野从外面进来,带进一阵冷风,看见他这副样子,先是一愣,然后乐了。

  “你昨晚出去偷鸡摸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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