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好青年无故黑化,原因竟是_即望春山【完结】(64)

  “渠道的事我来查。”符今朝合上终端,“符氏和李氏在能源审批里都有路子。我和李斜月分头。”

  江眠看着他:“李斜月现在方便吗?”

  “他在李家比在赛区自在。”符今朝说,“资料太多,需要他帮着筛。”

  谢与书咬着米糕,含糊道:“那这些资料谁送来?温哥自己来?还是他那个神秘线人?”

  “他说让人带过来,明天到。”江眠说。

  第二天傍晚,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屋里几个人都以为会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谢与书去开门,愣了两秒,随即叫起来:“怎么是你?”

  凌野站在门口。

  他穿得很随便,一件夹克衫,拉链拉到下巴,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脸色不算好,但精神还行。见谢与书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他“啧”了一声:“什么表情。不欢迎?”

  “不是,你不是在帝都吗?”谢与书说。

  “待烦了。”凌野说。

  他进了门,先把包往桌上一扔。江眠从屋里出来,看见他,也是一愣:“你腿好了?”

  “差不多。”凌野说,“走路没什么。跑慢点也还成。”

  符今朝从后面走过来,看着他:“你的伤,还是该找治疗系异能者看看。”

  凌野笑得狡黠:“治了,但只治了一点点。治太快,就要被抓去当苦力了。我现在这样,反而能到处跑。”

  “你也不怕留后遗症。”江眠说。

  “我能跑,能打,够用了。”凌野说,“放心,我心里有数。”

  谢与书给他倒了杯水:“辛苦辛苦。腿还没好利索,路上被颠了吧?”

  “还好。”凌野说,“就是那船,我坐得差点把午饭吐出来。”

  江眠笑了一下。符今朝已经把文件夹打开了。谢与书和江眠也坐过去。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凌野没有多废话。他一边喝水,一边把他们之前漏掉的东西一条条指出来。

  “温时序把当年的项目都过了一遍。”凌野说,“联邦之前搞了很多宇宙探索计划。CHES是核心,也是唯一同时涉及航天、深空、能源和地质勘测的大型项目。其他都是配套。你们看这里——”

  这是里面最旧的一份资料,看起来年代久远,是手写抄录。

  “本土环境评估摘要……表土退化面积连续四十年扩大。大气指数……过度开采区域,首次记录到异化体活动……”

  再往后翻,是图。一块一块暗下去的大陆。

  抄录者在最后写了一句:留在故土还是离开,我们人类该何去何从?

  符今朝接话,“我和李斜月昨晚连夜查了,这个计划很可能是地心计划的前身。”

  “CHES要吃掉的能源是个天文数字。地面供给不够,联邦才转而去挖地心。”符今朝说,“所以地心计划,八成是它生出来的。”

  他起身把窗帘拉严,才把终端资料投在墙上:“……地质勘测发现,某类矿物具备支撑空间跃迁之能源特性……技术成熟后,进入规模化开采……”

  谢与书把那几页纸翻得哗哗响,忽然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等等,我捋一下啊……异化体出现了,所以要找新星球。新星球要用空间跳跃,跳跃要挖矿。挖矿要地心开采。地心开采,异化体又变多……完了,这不闭环了吗?”

  他顿住,抬起头:“这几年异化体是不是又变多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所以它们从一开始就是同一件事。”江眠说。

  “对。”凌野说,“百年来联邦发布过不止一次强制生态保护令和禁开采令。”

  “只是来不及。”符今朝说:“所以联邦的主流意思是向外探索。”

  没人接话。窗外,大黄狗趴在台阶上晒太阳,尾巴偶尔拍一下地。

  “每一步单看,都是对的。”江眠忽然开口:“环境坏了,找出路,没有错。找到了能源,用起来,也没有错。”

  “那错在哪儿?”谢与书问。

  是啊,错在哪?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第80章 启程

  第二天下午,他们坐在旅馆院子里,把资料又理了一遍。

  说是理资料,实际围了一张小方桌,桌上资料占一半,剩下的位置归茶壶、瓜子壳和一只随时试图把爪子伸上桌的大黄狗。

  “爪子收回去。”谢与书用脚尖碰了碰它。大黄狗把下巴搁上他的膝盖,尾巴直往他腿上拍。江眠实在怀疑这条狗在蓄意报复。

  谢与书把茶壶转到江眠面前,顺手把最后一块米糕掰成四份,谁也不偏心地分下去,“所以咱们现在怎么办?东泽是正常的。北地在自我修复。那是不是说明,联邦也不全是乱挖?”

  “有些地方还行。”凌野翻着资料,头也不抬,“有些地方已经不行了。”

  “那就说明还有救啊。”谢与书一拍桌子,把狗吓得耳朵一抖,他自己也觉出动静大了,声音压低下来:“你们看,北地没挖那么深,它就能慢慢长回来。那其他几个点,要是也趁早停了,说不定都能缓过来。”

  “前提是它们还没死透。”江眠嗑着瓜子说。

  “所以我想去第三个点看看。”符今朝说。

  几人都看他。

  “理由?”江眠问。

  “北地能自我修复,是因为没挖透。”符今朝说,“第三站的停采记录,和北地最像。如果它也在恢复,就说明联邦不是哪儿都下狠手。”

  他顿了顿:“也许他们真的试过控制。只是有些地方,来不及了。”

  “如果它已经和联赛那个裂隙一样呢?”凌野问。

  “那也知道哪些地方已经被放弃了。”

  谢与书点点头,掰着手指头:“而且第三个点在临水,栀子就在那边等我们。正好把这些事告诉她。她家在那儿,知根知底,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没错。很多旧事,外人问不出来,得靠本地人。”江眠说着,往桌下一摸——摸了个空。瓜子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凌野手边,袋子口冲着自己,袋底冲着众人。

  “……凌野。”

  “嗯?”凌野面不改色地嗑完一颗。

  “那是我的瓜子。”

  “资料费。”凌野懒洋洋地开口,“别小气。我看这些玩意儿看得头都大了。”

  就这样定了。

  晚上,谢与书和凌野早早睡了。符今朝还坐在灯下看地图,一张图看了快半个时辰。

  江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去打扰,披了件外套,开门出去。

  满天繁星。万籁俱寂。

  湖面上没有风,星星落了一层在水里,分不清哪边是天。客栈的人都睡了,院子里只有大黄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尾巴拍了两下地,又趴回去。

  江眠在台阶上坐下,仰着头看了很久。

  他很久没看过这么多星星了。

  “睡不着?”系统问。

  “吵醒你了?”

  “本统又不用睡。”系统顿了顿,“在想什么?”

  江眠好一会儿没说话。远处有一只夜鸟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你是S级时间系。”系统说,“全联邦的S级时间系,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只是在想,”他屈起一条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我是S级尚且如此。那些没有异能的人呢?路上见过的那些普通人,他们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还得走得像很有底气的样子。”

  系统没接话。

  “所以我有时候想,”江眠的声音低下去,“可不可以看看未来呢。就看一眼,心里有个数。”

  院子里静了很久。

  “不行。”

  系统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平时那种欢快的、随时准备讨价还价的调子一丝都不剩,冷硬极了。

  “你以前看到的未来,是以什么规律触发的,你到现在都不知道。”系统说,“不要使用控制不了的能力。”

  “我控制得住,我看到过。”

  “我不是要乱来。我是想看看,哪个未来更好些,就像打游戏,总要达成个HE吧。”

  “找不到的。”系统的语气少见的严肃,“未来不是一条线。它是无数个分岔。你越往远看,分支越多。几千亿个未来里,你要怎么找?你能确定你看到的是最接近的那个吗?”

  江眠沉默。

  “而且上次在联赛我就警告过你,你观测未来的时候,自身时间流速会加快,你想变成老头子吗?”

  江眠小声说:“不想……”

  “不想就老实点。”系统说,“你看进去,就很难分清哪些是已经发生的,哪些是还没发生的。分不清现实和未来的人,外面的人管他们叫疯子。”

  江眠听它说完,忽然笑了一下:“我就随口一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是在保护宿主。”系统说,“你这个人,说‘随口一说’的时候,通常都是真的想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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