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多少。”他想了想,“大概够我俩吃三天的。”
“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进货的?”
“有区别吗?”
“…………”
门关上了。
江眠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对着那盏暖黄的灯发了一会儿呆才慢悠悠地起身关灯,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躺下之后又失眠了。
倒不是焦虑,反而是太兴奋。掌心那团凉意像一颗刚发芽的种子。他忍不住把手机丢起来再回溯,手机在黑暗中反复上下浮动,屏幕光一闪一闪的。
“宿主你该睡了。”系统提醒他。
“再玩最后一下。”
“你五分钟前就说的最后一下。”
“这次是真的最后一下。”
话音未落,手机又掉下来精准砸他脸上。
“……”
“……”
“宿主?”
“闭嘴。”
他摸黑把手机塞到够不着的地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隔壁卧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谢与书好像也没睡着,翻了两下之后隔着一堵墙喊了一句。
“江眠。”
“嗯?”
“你鼻子真没事?”他的声音穿过墙壁,带着一点闷闷的鼻音。
“都问了三遍了,没事。”
“哦。”顿了一下,“那晚安。”
“晚安。
又安静了十秒。
“江眠。”
“又怎么了?”
“你说食堂明天早上几点开?”
“再问就别睡了。”江眠抬脚踹了一下墙壁。
“好的。”
谢与书的声音听起来乖乖的,但江眠总觉得他在那边偷笑。
彻底安静下来了。
江眠盯着天花板,嘴角终于放肆地翘了起来。这才第一天,连室友的异能都没搞清楚,他就已经觉得这家伙是个值得交的朋友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第6章 初见A班
江眠被吵醒的时候,感觉自己这觉只睡了五分钟。
闹钟尖锐地响着,他闭着眼一巴掌拍过去,又在床上赖了三分钟。直到谢与书的敲门声像催命符一样响起来,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坐起来,迷迷瞪瞪地发了会儿呆。
两人一阵兵荒马乱的洗漱换衣,七点四十准时出门。
虽然昨天集合时辅导员提过一嘴A班在主教学楼四楼,但具体怎么走,谁也没记住。当时两人都忙着偷偷拆新发的异能理论课本。
“往左还是往右?”江眠站在宿舍楼门口问。
“我记的是直走然后拐弯。”谢与书说,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个直角,表情笃定。
“拐哪边?”
“……不确定。”笃定的表情裂了。
“行,那就直走。”江眠打了个哈欠,双手插兜往前走。
两个人沿着主干道直走了五分钟,面前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一栋楼,右边一栋楼,长得一模一样,连门口栽的树都是同一个品种。
“左边。”谢与书伸手一指。
“你确定?”
“直觉。”
“你直觉刚才还说直走然后拐弯。”
“直走完了不就是拐弯吗。”
“…………行。
两个人拐进左边那栋楼,三步并两步冲上四楼,推门一看——空荡荡的教室,黑板上写着“C班”两个大字。
“走错了。”
“不一定,也许是A班借C班的教室上课——”
“你这话自己信吗?走。”江眠一把薅住谢与书的后领往外拖。
“哎别拽别拽,领子勒脖子了——我这是新校服——”
两人原路返回,这次拐了右边。上了四楼,走廊里已经开始有人了,都是穿着统一制服的新生,三三两两往同一方向走。
“跟着大部队走。”谢与书说,脚步快了起来。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走进了C班。”
“那是那拨大部队走错了,这拨肯定对。”
“大部队还能走错的?”
“你今天话真多。”谢与书侧头瞪他。
“我饿了。”江眠捂着肚子,语气可怜巴巴:“谢与书,谢总,谢大仙…”
谢与书白了他一眼,“再叫就饿着。”
说着手腕一翻从外套里掏出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另一只手又摸出一杯豆浆,插好吸管,一起递过来。
“给你。肉包,甜豆浆。”
江眠看着那两个凭空出现的包子和一杯豆浆,再看看谢与书一脸“你看我靠谱吧”的表情。他郑重其事地接过,表情严肃得像在接受什么重大使命。
“谢力大仙,法力无边。感恩!”江眠严肃道,“如果有感动校园十大人物我一定投你一票。”
“那是。”谢与书抬了抬下巴:“我奶奶说了,早饭很重要。不吃早饭容易得胆结石。你得了胆结石谁负责?我不想负责。所以你吃。”
“你奶奶是医生?”
“我奶奶是退休语文老师。但她说的话就是真理。”
江眠咬了一大口包子,肉馅烫得他直哈气,含含糊糊地来了句:“谢谢咱奶。”
七点五十三分,两个人终于找到了A班教室。谢与书拍了拍门框,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走对了?”
“走对了。”
“你确定?”
“你再看一眼牌子。”谢与书把江眠的脑袋扳正对准门牌。
“好。那进去吧。”
“等一下。”江眠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又急急地吸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空杯子往走廊垃圾桶一投——没中。他跑过去捡起来重新扔进去,拍拍手,“行了,走。”
教室很大,阶梯式的,能坐五六十人。但A班只有三十个人,松松散散地分布在前排和中排。江眠扫了一眼,中间偏后有连着的两个空位,谢与书已经拽着他往那边走了。
“坐这。”
“为什么坐中间?”
“前排太显眼,后排靠门虽然逃课方便但老师一眼能看到。中间刚刚好,进可攻退可守。”谢与书说着已经一屁股坐下,把课本往桌上一摊,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包饼干塞进抽屉。
“你就直说你想上课吃东西。”
“那是重要的考量因素之一。”
三十个人,大部分已经坐好了。有人在低头翻课本,有人在小声聊天,有人靠着椅背发呆。江眠的目光从前排扫到后排,经过的人里有的和他对上了视线,他就大大方方点个头或者笑一下,对方也跟着笑了。前面第二排有个男生回头看了他一眼,江眠直接冲人家挑了下下巴,那男生愣了一下,也跟着挑了一下,莫名其妙就熟了半分。
谢与书在旁边看着,小声说:“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你冲人家挑下巴?”
“打招呼。我老家那边都这样。”
“你老家在哪个帮派?”
“……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江眠又扫了一圈,没见着符今朝。
八点整,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教室前门被准时推开。
进来的是个称得上邋遢的男人。他看起来像被人从床上直接拎起来塞进教室,头发乱糟糟的,至少三天没洗,刘海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衬衫皱得像咸菜,下摆一半塞进裤腰一半露在外面,扣子还扣错了一颗。
江眠原本还在发愣,目光下移,整个人都怔住了。他不可置信地凑近谢与书,压低声音问:“……你看老师脚上,是不是穿的拖鞋?”
谢与书闻言,非但没有露出惊讶之色,反而微微眯起眼,顺着那双沾灰的塑料拖鞋看上去,眼底迸发出一种名为“得遇真佛”的光芒。
他一脸肃穆地摇了摇头,用气音回复江眠:“别以貌取人。这种不修边幅中透着从容,视世俗规矩如无物,定是大隐隐于市的武林高手。”
不知道是不是江眠的错觉,总觉得老师往这边看了一眼。
男人走到讲台前,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发出沉闷的一声“咚”。然后抬起眼扫了一圈教室。那双眼睛布满血丝,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都到了?”声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黏糊劲儿。
没人敢接话。教室里安静了三秒。
他又扫了一圈,似乎在数人头。然后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被烫得嘶了一声,皱着眉把杯子放回去,用手背蹭了蹭嘴角。
“我叫陆沧。理论课老师,兼A班班主任。你们可以叫我陆老师,也可以叫老陆,随便。”
“首先,恭喜你们觉醒,进了A班。”他顿了一下,姿态散漫地靠在讲台边上。“然后,丑话说前头。A班不代表稳了。每年A班都有被淘汰的,退学的,还有自己扛不住主动申请调去其他班的。你们现在坐在这里,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实训后还能坐在这里的,才是真的A班学生。”
教室里的气氛一下沉了下去,前排有人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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