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他抱着那摞书往客厅走,“我先放东西。”
他侧身把书放到矮桌上,动作小心翼翼的,但还是有一本从顶上滑下来,他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顺势拍回最上面。
“呼——”他吹了口气,把额前碎发吹起来,转过身冲江眠咧嘴一笑,“你好,我叫谢与书。你叫江眠对吧?我在A班名单上看到你了,咱俩一个宿舍。”
“对对对,我叫江眠。”江眠点头,“睡眠的眠。”
“我知道。”谢与书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姿态随意,非常自来熟,“报到的时候我排你后面几个,你上台测试的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S级嘛,想不注意都难。”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荡得很,没有半点酸味,反而带着一种“我室友是S级我好牛”的骄傲感。
江眠有点哭笑不得:“你也是A班的吧?什么级别?”
“A级。”谢与书比了个手势,语气轻描淡写,“还行,不丢人。”
“A级已经很厉害了,刚才那几个A级的——”话到一半,江眠心虚的顿住了,他实在没注意后面的人。谢与书倒是不在意,摆摆手:“别提了,我下来的时候前面两个S级的光环太刺眼,我这点A级跟萤火虫似的,根本没人看。”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点不遮掩,大大方方的。
江眠瞬间觉得这人能处。
“对了——”谢与书忽然想起什么,一拍桌子,“我刚才去领课本了!辅导员发的,说异能班的课本跟普通班不一样,多了好几本实战教材。我顺便把你的也领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摞书。
江眠凑过去看了一眼。《异能理论基础》《元素学与能量图谱》《实战战术分析》《裂隙生态学》《异能者体能训练手册》……一本比一本厚,摞起来快到他胸口了。
“好家伙。”江眠拍了拍最上面那本,“这得看到猴年马月。”
“慢慢看呗。”谢与书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刚才抱着这摞书差点被压垮的人不是他。
然后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神神秘秘地搓了搓手。
“还有——”
他表情忽然变得兴奋起来,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
“我打探到食堂在哪了!”
江眠:“……什么?”
“食堂!”谢与书强调了一遍,“我领完课本出来的时候问了个学长,他说A班宿舍离食堂不远,走过去十分钟。但是九点就关门了。”
江眠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五十。
“所以我又去了。”
“啊?”
“我跑到食堂了。”谢与书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最后五分钟冲进去的,阿姨都开始收摊了。”
江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第一天报到,连宿舍都没待热乎就跑去打探食堂,这行动力和他有得一拼。
但谢与书的下一句话让他彻底愣住了。
“我怕你没吃饭,就顺便给你带了一份。”
他说着伸手往桌上那摞课本后面一够——
江眠完全没注意那后面还藏了东西。
谢与书像变魔术一样,从课本后面掏出一个打包盒。然后又掏出一个,又掏出一个。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打包盒在矮桌上摞成了一座小塔。
江眠数了数,五个。再往后看,还有两罐饮料、一袋切好的水果、以及一个用纸巾裹了三层的鸡腿。
“……”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谢与书一边把盒子一个个打开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所以每个窗口我都买了一点。这个是红烧肉盖饭,这个是糖醋排骨,这个是酸辣土豆丝配米饭,这个是番茄鸡蛋面,这个是——嗯——”
他打开最后一个,歪头想了想。
“这个是啥来着…好像是咖喱?对,咖喱鸡。”
五个打包盒全部打开,热气腾腾的,香味在客厅里弥漫开。红烧肉的酱香混着糖醋排骨的酸甜,再混着咖喱的辛辣,冲得江眠空荡荡的胃咕噜叫了一声。
很大声。
江眠面无表情地按了一下肚子。
谢与书笑得快从椅子上滑下去:“你确实饿了。”
“……别笑了,赶紧吃。”江眠拿起筷子,但又停了,“你吃了没?”
“我在食堂吃过了。”谢与书摆手,然后又补了一句,“但我带了双筷子,你要是吃不完我可以帮忙。”
“你不是说你吃过了?”
“吃过了也可以再吃一点嘛。”谢与书理直气壮。
第5章 民以食为天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矮桌前,一个狼吞虎咽一个慢悠悠地捡着吃。江眠中午就啃了个面包,饿得前胸贴后背,红烧肉盖饭三口扒完半盒,又去夹排骨。谢与书则叼着那根鸡腿,边啃边翻课本。
江眠嚼着排骨,目光从五个打包盒扫到两罐饮料再到那袋水果,脑子里冒出一个很大的疑问。
“谢与书。”
“嗯?”他嘴里塞着鸡腿,含含糊糊的。
“你从食堂走回宿舍,十分钟的路。”
“对。”
“你一个人,抱着这摞课本,又拎着五个打包盒两罐饮料一袋水果一个鸡腿——”
“对。”
“你是怎么拿回来的?”
谢与书嚼了两下鸡腿,认真地想了想。
“技术。”
“……什么技术?”
“平衡的技术。”他比划了一下,“课本抱左手,打包盒摞右臂上,饮料塞口袋里,水果袋挂小拇指,鸡腿叼嘴里。”
他说着还演示了一下鸡腿叼嘴里的动作,一脸“我很专业”的表情。
江眠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那座打包盒小塔,又看了一眼课本,再看了一眼谢与书。
“你骗谁呢?”
“嗯?”
“五个打包盒加两罐饮料加一袋水果加一个鸡腿加一摞课本,”江眠一项一项数给他听,“你用两只手和一张嘴,十分钟走回来,汤没洒,盒没扁,课本也没油味。你觉得这合理吗?”
谢与书眨了眨眼,十分坦然。
“很合理啊。”
“哪里合理了!”
“我天赋异禀。”
“…………”
江眠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他。
“谢与书,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你异能是不是随身黑洞?”
谢与书正往嘴里塞鸡腿肉,听到这话噎了一下,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什么?”
“随身黑洞。”江眠一本正经地重复了一遍,“就是你身上是不是有个看不见的洞,什么东西都能往里塞,拿出来的时候还跟新的一样。”
“不是。”谢与书哭笑不得,“你从哪编出来的这种异能?”
“我观察出来的。”江眠指了指桌上那些食物,“你看这堆东西都是你一个人拿回来的。你说你用平衡的技术,但你的衣服上没有油渍,手上没有勒痕,连裤兜都没鼓起来。”
他双手一摊,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你有随身黑洞。”
谢与书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忽然笑出了声。他弯着腰笑,鸡腿都差点拿不稳。
“你的推理能力是跟谁学的?”他笑得直喘气。
“逻辑。”江眠很严肃,“我是一个理科生。”
“理科生不背这个锅。”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谢与书笑完擦了擦眼角,没正面回答异能的事,只是含糊地说了句:“我异能没那么神奇,就是普普通通的。回头你知道了就明白了。”
江眠也没追问。第一天认识,人家不想说就不说,他又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
“行吧,随身黑洞先生。”他重新拿起筷子。
“别叫我随身黑洞!”
“那叫你什么?食堂批发谢总,袖里乾坤谢大仙?”
“……你起外号的速度能不能慢一点?”
“不行,我天赋异禀。”江眠把他的原话还了回去。
谢与书气笑,拿鸡腿骨丢了过来,江眠一偏头躲开,鸡腿骨精准地砸中了桌上那本《异能理论基础》,弹到地上转了两圈。
两人又对视一眼。
“你这准头,”江眠点评道,“也不像普通人。”
“吃饭能不能少说两句。”
“不能。”
十点。门禁时间到。
谢与书打了个哈欠,骨头噼啪响了一串。然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顺手把校服外套的拉链一拉到底。
“我先睡了啊。明天八点上课,闹钟七点十五,行不行?”
“行。”
“那晚安。”
“晚安。”
谢与书推开自己卧室门,迈进去一条腿,又猛地回头,撑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
“对了,你以后要是饿了,跟我说。我那边还有点存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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