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符今朝说。
所有人围到中间那盏照明灯下。符今朝把终端放在地上,点开李斜月那条私信,投影展开。
【破晓-李斜月】:裂隙能量波动不对,慎重行事。
附件视频里的画面一出来,所有人都安静了。那道巨大的裂隙像大地被剖开的一道口子,从脚下一直撕向远方。风很大,吹得李斜月的衣摆翻飞,但裂隙里没有任何声音。画面里没有东西在动,一眼看过去,安静得让人发毛。
“破晓进度怎么这么快?”谢与书率先开口,眉头拧着,“他们什么时候摸到那种规模的裂隙的?”
温时序没接话。他的注意力不在进度上,而在画面本身。他盯着那道裂隙看了很久,忽然走到屏幕前,把视频倒回去,停在一个画面上。
“这才是最不对劲的地方。”他说。
江眠看向他。
“裂隙是异化体的通行通道。”温时序的语速比平时慢多了,“正常情况下,这种规模的裂隙附近应该有大量活动痕迹。波形、热源、气流扰动,总得占一样。但你们看这个。”
他指着屏幕上的地面。
“脚印。”
画面里,裂隙周围的尘土上,印满了密密麻麻的足迹。温时序放大画面,那些足迹的朝向清清楚楚。
“全是朝外的。”温时序说,“从裂隙内部往四面八方扩散。没有返回的痕迹。”
“所有东西全走了。”江眠说。
“对。问题是——”温时序转头看向符今朝,“去了哪?”
没有人回答。
江眠走到仓库角落,把终端连接到三个信号中继器上,调出所有信号桩的实时画面。他一个一个看过去,再快进,再回放。
什么都没有。信号桩的画面安静得可怕,连只低等级的异化体都没有。偶尔有风掀起草叶,过一会儿又落下去。整片荒原像被清空了一样。
温时序也走过去,手动调出几个历史时段,又对比了一遍。结果一样。
“不该这样的。”他低声说。
符今朝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那几块一切正常的画面,许久,才开口:“今晚我守夜。”
“朝哥——”谢与书想说什么。
“没事。”符今朝顿了一下,大概觉得自己太严肃了,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是个温和的笑,“睡觉。”
谢与书闭嘴了。
江眠走到符今朝旁边。其他人已经开始铺睡袋,仓库里窸窸窣窣的。
“你盯上半夜,下半夜换我。”江眠说,“别硬撑。”
“嗯。”
“撑不住就叫我。”江眠又补了一句。
符今朝看了他一眼,浅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很淡。
“行。”
江眠没再说什么,回到自己的位置躺下。他闭上眼,领域却留着五米的外沿,没有完全收起来。他不太放心。
夜里的荒原更静了。江眠翻了个身,又翻回来。他听着外面的风声——其实根本没有风声。什么声音都没有。领域展开到最大范围,仍然一无所获。这种“什么都感知不到”的感觉本身,就让他心里发毛。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盯着仓库顶棚模糊的轮廓。
S级的时间异能,不该只用于回溯。他或许可以掌握更多。
这个念头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来得及沉下去,意识就断了。
江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是被电子蜂鸣声炸醒的。
尖锐的、刺耳的警报从终端里爆出来,在仓库的铁皮墙壁之间反复弹跳,一声高过一声。江眠翻身坐起来时,其他人已经都醒了。凌野第一个冲到门口,谢与书从睡袋里弹出来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快,枪已经上了膛。陈栀子的剑出了鞘。温时序坐在终端前,手指飞速地操作。
“什么情况?”江眠走到温时序旁边。
“一号观测点触发警报。”温时序的声音很快,但条理清晰,“三公里处,大规模生物信号,正在快速靠近。”
“多大规模?”
“还在数。”温时序盯着屏幕,脸色难看,“信号密度太高……太多了,一时数不过来。”
符今朝披着外套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侧,望着外面漆黑的荒原,没有回头。
“多久到?”
温时序看了一眼数据:“按照目前速度——四分钟。”
第53章 围攻
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漆黑的潮水贴着地面漫过来。那些异化体在夜色中安静得诡异,只有密集的脚步声像闷雷一样滚过来。
“妈的。”谢与书骂了一声,枪已经架好了,“到底有多少?”
“说不准。”温时序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探测仪被刷屏了。”
符今朝站在最前面,抬头看了一眼天。
“江眠。”他说。
江眠“嗯”了一声,走到他身侧。不需要多说,他们搭档够久了。
“我们主攻,”符今朝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落得极稳,“漏网的交给凌野和谢与书。陈栀子守后门,温时序报点。”
“明白。”几个人同时应声。
谢与书已经蹿上仓库侧面那个半塌的瞭望台,枪架好,瞄准镜里一片漆黑:“它们到哪儿了?”
“一公里,四十秒后进入感知范围。”温时序的声音紧跟着传来,“三面同时压过来。正北最多,东西两翼稍薄。B级混在C级后面,至少五只。”
“收到。”符今朝说。
江眠往前迈了一步,闭上眼。领域完全展开。
S级时间系异能,不该只用于回溯。
这些天他反复琢磨过这件事。时间不只是能往回走,也能往前走。所有活着的东西都踩在一条向前的河流里,他只需要轻轻推上一把。
第一只异化体冲入领域。
江眠睁开眼,抬起右手,指尖一划,像拨动了某根看不见的弦。
时间,加速。
那只C级异化体还在奔跑,前脚刚离地,身体却突然垮了下去。甲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灰白色的表皮发皱、四肢关节处发出细密的脆响,像枯枝被一节节折断。短短三秒,它跑着跑着就散了架。甲壳剥落,肌肉萎缩,露出下面已经腐朽的骨骼,最终化成一堆灰白色的碎屑,被风吹散。
江眠没有停。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连续划动,领域像一张铺开的网,每一根丝线都连着一只异化体。时间之力精准地落在目标身上。那些异化体成片成片地化作飞灰,连据点一百米都没摸到。
谢与书在瞄准镜里看得头皮发麻:“江小眠什么时候……”
加速时间,听上去轻巧,实际消耗远比回溯更可怕。每衰老一只异化体,都像从他身体里抽走一根丝。
但他没时间想这些。正北方向的怪物群已经压上来了。
符今朝动了。
他的刀还没有出鞘,只是轻轻抬起了手,往前踏出一步。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以符今朝为中心向外扩散,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碾压过来。冲在最前面的三只C级异化体脚步一滞,像被看不见的手按住了头。紧接着,它们的身体开始扭曲,被周围骤然压缩的风元素力场直接绞碎。
符今朝提着刀,走进异化体群里。他所过之处,异化体成片倒下,灰白色的尸体铺了一地,像收割机开过麦田。
江眠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他不再大范围加速时间,而是将领域收窄,专门锁住那些试图从符今朝两侧绕过去的漏网之鱼。每一只被领域捕捉到的异化体,都会在几秒内迅速老化、崩解。两人之间甚至不需要交流,符今朝撕开的缺口,江眠必然封死;江眠标记的目标,符今朝必然补刀。
就像两台精密的绞肉机器。
“我是不是有点多余?”谢与书嘀咕了一声,随即扣下扳机,一枪打爆了一只从东侧摸过来的B级异化体的脑袋,“哦,不多余。”
凌野没空理他。暗影系的异能让他在夜色中几乎隐形,只有刀光闪过时才能看到他的轮廓。他在两翼间穿梭,专门处理漏过正面防线的B级,一刀封喉就走,从不恋战。
后方偶尔传来金属碰撞声,是陈栀子在处理绕后的。每一次碰撞后都跟着一声闷响,干脆利落。
第一波怪物潮,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清完。地面被血浸透,夜色里看不清颜色,只有浓郁得让人作呕的腥气。
“没完。”温时序的声音传来,“第二波已经在路上了。数量更多。”
“多少?”
“第一波的两倍以上。”温时序顿了顿,“B级不下十只。”
所有人都沉默了。谢与书骂了一句,换弹匣。
第二波比第一波更凶。怪物的密度明显提升,连符今朝的元素力场都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江眠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时间加速的频率越来越低。他咬牙把领域范围缩小,只精准锁定那些最危险的B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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