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好青年无故黑化,原因竟是_即望春山【完结】(30)

  也就是说,这不是前线。这是前线的后方。

  裂隙已经蔓延到这里了。

  江眠微微偏转视线,落在那个蜷在地上发抖的女孩身上。她很小,瘦得厉害,衣服上全是泥和暗色的血迹。他总觉得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正要走近几步看仔细,脚下的地面忽然像镜面一样碎裂。画面开始褪色,符今朝和少年的身影如烟般散开。

  他的朋友会在某一天受伤,甚至死掉。无论如何他一定要———

  第39章 珍贵的当下

  江眠猛地睁开眼,天花板白得晃眼,心脏跳得快要破开胸膛。

  谢与书的脸从旁边探过来,几乎贴到他鼻尖:“醒了醒了!感觉怎么样?”

  “……你离太近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谢与书往后退了半寸,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

  江眠撑着床坐起来,脑仁还在隐隐发胀。实训最后一天的画面碎片全搅在一起,像一场被剪得乱七八糟的电影。他下意识抬手想揉太阳穴,手背上还贴着输液的胶布,扯得皮肤微微发疼。

  “系统。”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在呢在呢!]系统的声音秒回,带着一种“等你好久了可算醒了”的哽咽,【宿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本统还以为这次要回去重修了呢——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别瞪我,你心里瞪我也能感觉到。】

  江眠没心思跟它贫。在那个不远的未来,符今朝在拼命。

  但为什么是符今朝?为什么是他在那种地方、伤成那样、还在拼命?到底发生了什么把一个S级异能者逼到那种境地?

  “刚才那个未来片段——”

  【看到了看到了。】系统的语气难得正经起来,【那个女孩,宿主你见过的。实训第一天觉醒的时候,废墟上站着的四个人里,断臂的那个就是她。】

  江眠的脑海里闪过实训第一天觉醒时看到的画面。天裂了,四个少年少女浑身是伤与符今朝对峙着。其中一个女孩左臂从肘部以下没了,断口烧得焦黑,下巴却扬得死高。

  是她。

  【她眼角那颗泪痣太好认了,本统的数据库里给她标了三个星号——最高优先级。】系统顿了顿,像是在调取什么加密档案,再开口时语速更快了,【她是未来主角团的核心成员之一,主修火系异能。那个时间线里很多关键事件都是她推动的,没她的话后面剧情全得塌。所以——】

  “她不能死。”江眠替它说了。

  【没错。她是重要节点人物。她死了,未来会往更糟糕的方向拐。比你在预知里看到的那个末日还要糟。】

  江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种穿过符今朝肩膀时的冰冷触感,像是攥住了一把沙子。

  可符今朝在救她,拼了命的救她。在更遥远的未来,他们会刀剑相向。

  江眠不想再继续思考这件事。

  “那另一个人呢?和朝哥一起救人的那个。”

  系统沉默了。江眠能感觉到它在他的意识深处翻着什么,像一个人在一堆落灰的档案里快速翻页。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极其困惑的、像是被人问了超纲题的声音:【……不认识诶。】紧接着音量陡然拔高,委屈巴巴的,【本统的数据库里没有这个人的记录!这不科学!能跟符今朝一起拼命的人怎么可能没记录!除非他——】

  【本来就不会出现在那个场景里。是宿主你觉醒之后改变了一些东西,把他的轨迹也牵扯进来了。】

  江眠在心里把那个画面又过了一遍,像倒带一样一帧一帧地回放,终于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系统。”

  【嗯?】

  “你再看一遍那人的袖口。”

  系统顿了一下,开始回放。江眠闭上眼睛,让那个画面重新浮上来——少年扑到裂隙边缘,一只手扣住地面凸起,另一只手探出去。因为动作幅度极大,作训服的袖口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小臂上的擦伤和——

  一朵很小的、五瓣的梅花。是某种特殊的印染工艺,花瓣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银色丝线,在暗处会发出微弱的光。那种光泽不是普通的反光,是异能材料才能呈现的质感。

  江眠想起来了,这是联邦顶级军校——人类联邦破晓联合防卫学校的校徽。

  有句耳熟能详的话说:天枢,是我们在无尽长夜中仰望的坐标;而破晓,是我们为了抵达那个坐标,必须握紧的利刃。

  【等等,这个校徽……我去查一下……】

  【宿主!!李斜月!!!这人是李斜月!!】

  “你认识?”

  【他是李氏少主,未来联邦第一指挥官!后期每一场大型战役背后都有他的影子,请宿主务必郑重对待。】

  江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个叫李斜月的少年与符今朝有种难言的默契,他们认识,而且不像刚认识。

  “江小眠?”

  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江眠猛地回过神来,视线重新聚焦——谢与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正歪着头看他。

  “回神啦?想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没什么。”江眠接过水杯,杯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上来。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谢与书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刚想调侃,病房门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推开了,他话锋一转:“老师您来啦。”

  江眠发誓他从来没见过老陆这么恐怖的表情。那张平时总是没精打采的脸一旦露出这种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杀伤力直接翻倍。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贴上了床头。

  “回溯伤口,导致异能消耗过度,是吧?”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可怕,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但眼里半点笑意都没有,“出息了啊。”

  “老师,我当时就是想着——”

  “我第二天遇到你的时候你脸就白得吓人,”谢与书在旁边掰着手指数,完全无视江眠投来的求救目光,“走路都是飘的,嘴皮子干得起皮,还差点被人偷袭,要不是我刚好路过你就没了你知道不?”

  陆沧的脸色又沉了一分。

  江眠冲谢与书使劲眨眼,眼睫毛都快扇出风来了:快闭嘴吧谢总,求你了。

  谢与书换了口气,继续唠唠叨叨,从“你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是睁着的吓死个人”一路数落到“校医说你精神力透支到红线以下再晚送来半小时就要留后遗症”。语气痛心疾首,表情真诚无比,眼神却亮晶晶的,分明在憋笑。

  江眠确定了。这家伙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符今朝和校医一起走了进来。

  江眠看着他,一阵恍惚。

  符今朝自然地把各种花花绿绿的药剂递给江眠,低头看了一眼:“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啊?……还行。”

  符今朝直起身,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偏头看了正滔滔不绝的谢与书一眼:“放过他吧,医生说需要静养。”

  谢与书眨了眨眼,一脸遗憾地叹了口气:“好吧,江小眠算你运气好。顺便一提——”

  他竖起一根手指,笑得幸灾乐祸:“实训之后学校放假三天。恭喜你,睡过了第一天假期。”

  “什么?!”江眠哀嚎一声,猛地坐直了身子,“那我亏了呀!”

  校医不满地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把他按回去:“病人就给我老实躺着。”然后直起身,一边收拾仪器一边宣布检查结果——问题不大,这两天注意休息,不要使用异能,可以出院了。说话的工夫他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显而易见急着下班。

  陆沧恢复了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眼皮半耷拉着,声音有气无力,但拍在江眠肩上的那只手力道一点都不轻:“你小子可没少让我被领导念叨。没有下次,不然抄学生安全守则两百遍。”

  “老陆老陆,”江眠眼巴巴地揪住他衣摆,趁他还没走赶紧问,“前十名奖励自选什么时候可以兑换?”

  陆沧推了推眼镜,头也不回丢下两个字。

  “等着。”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江眠利落地从病床上翻下来,边穿鞋边感叹道:“终于放假了!你俩有啥安排吗?”

  符今朝倚在窗边,手指在终端上划了几下,浅绿色的眼睛映着屏幕的光。他看完最后一条消息,抬起头:“我要回一趟宛丘本宅。”

  “宛丘啊……”谢与书搜了一下地图,吹了声口哨,“好远!”他把屏幕转向江眠,上面显示从帝都到宛丘的导航路线,一条长长的红线横跨好几个省份。然后又划了一下,切换到另一条更长的路线,笑了,“我老家比那还远呢。三天还不够一个来回,我就不回去了。”

  他收起终端,转头看向江眠,眼睛亮晶晶的:“江小眠你呢?”

  江眠心里动了一下。谢与书划屏幕的时候在“故乡”那个标签上停了一秒,拇指悬在坐标上方,没有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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