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好青年无故黑化,原因竟是_即望春山【完结】(144)

  没想到居然开花了,原来没死啊。江眠想。他难得起了点好奇心,加快脚步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花。

  走过转角时,迎面撞上来个人。江眠反应很快,后退一步稳住身形。对面人的反应毫不逊色,提前停住了脚步。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笑了。

  符今朝把江眠上上下下,完完整整打量一遍。并不说话,只是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江眠欣然同意,与他并肩走在这条小道上。

  在这之前,江眠想过很多句开场白,把要问的问题一一在心里排列好,他甚至考虑到了如果谈崩了应该怎么挽回。可当符今朝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江眠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与符今朝漫步在稀疏的花枝下,并不说话,连眼神都没有一次落在对方身上。奇异的,江眠的心一点一点安静下来,感觉到了难得的轻松惬意。

  很快到了路的尽头,李斜月的办公楼近在眼前。江眠忽然道:“你想好了。”

  符今朝脚步不停,微微偏了一点头。光从前面打过来,他的轮廓半消融在光里。

  “嗯。想好了。”

  江眠就不再问了。与他一起去见了李斜月。见两人一起进来,李斜月挑了挑眉半开玩笑道:“你俩怎么总能遇到,前世有缘?”

  看得出来李老板最近小日子不错,都有心思开玩笑了。温时序也在,闻言立刻接了句:“我看没跑。”符今朝无奈地摇摇头,径直过去端起李斜月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和江眠一人倒了一杯。

  江眠施施然在符今朝旁边坐下。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动作整齐划一,端起茶来细品。

  他们品出啥滋味江眠不知道,反正江眠品不来。屋里四个人三个调节气氛高手,但那三人都不说话,任由尴尬在空气中弥漫。正所谓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另有其人。很明显,这个人就是江眠。

  “我说……我们要沉默到什么时候?”江眠闭了闭眼,不知为何觉得自己认输了。

  “你尴尬啦?”李斜月挑眉,狐狸似的。

  “养气功夫不到家啊江眠,多跟朝哥学学。”温时序笑得像偷腥的猫儿。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江眠皮笑肉不笑瞪了两人一眼,转头看符今朝。

  “我在孤立他们,让他俩尴尬。”符今朝很是淡定。

  槽点太多了,江眠不知道从何说起。

  “您几位图啥呢?不说正事我走了啊。”江眠作势要走,刚站起身,袖子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扯住了。

  是符今朝。

  “别走。”他说,“我想请你帮忙参考前线的事。”

  涉及到前线,屋里那点插科打诨的气一下就散了。李斜月往椅背上一靠,面无表情看过来;温时序也坐直了,那副偷腥猫似的表情敛得干干净净。

  江眠重新坐下,顺手把那杯没品出滋味的茶推开。

  符今朝起身把终端上的画面投影出来:画面中是一片黑色的土地,寸草不生,一个活物都看不到。

  符今朝解释道:“这是收回的领土。在清理完异化体后,我们发现这样的土地无法让任何生命存活。”

  三人脸色一变,江眠率先开口:“怎么回事,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虽然异化体的吞噬从来不选择对象,但将它们杀死后,土地是正常的。

  变异?还是某种异化体的能力?

  “战线如何?”李斜月问。

  “战线稳固,异化体扩张已得到遏制。”

  李斜月松了口气,又问:“土地污染是个例还是各条防线都有出现?”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是个例那就能说明这是某一种异化体的能力,但如果是各条防线都出现,那情况将急转直下。

  一片寂静中,符今朝的声音响起:“各条防线受灾情况不一,但均有出现。”

  第193章 无法可解

  等等。”李斜月忽然开口,“样本。前线之前不是采取过样本吗?前前后后送回来那么多批,检测结果呢?”

  符今朝摇摇头。

  “全部检测了,一共二十七批,五百四十份样本。常规元素全部正常,酸碱度正常,放射性正常,重金属含量正常。”他说,“可就是没有一点活性。”

  温时序把新版联邦地图投影出来。他手指在几个位置上连续跳跃,语速极快:“以现在的土地资源和人口密度,要维持基本生存,每年粮食缺口在两百万吨左右。前联邦离开时带走了大量储备物资,我算了一下,扣掉各种损耗,剩下的最多撑三十年。”

  他直起身,推了推眼镜:“三十年后产能跟不上消耗,将有几率发生饥荒。这个数值是建立在防线稳固,消耗不超过阈值的情况下。”

  “没办法么?”李斜月说。

  “有。”符今朝说,“彻底关闭裂隙,在同一时刻把缺失的元素补充完整,自然会自行恢复。”

  江眠猛地看向他。温时序不动声色扯了扯符今朝的袖子,示意他别再往下说了。

  李斜月沉默了片刻:“我记得只有一例成功案例。”他抬头看向符今朝。

  符今朝笑了,点点头:“我可以做到。我的异能告诉我,这本质上就是元素的缺失。把裂隙关掉,把缺的元素一次性补回去,就这么简单。”

  温时序第一个开口:“我不同意。”

  他站起来,语速快得像在辩论赛上:“以个人的力量对抗世界的灾难,这从根本上是无稽之谈。谁也不能保证你做法的可靠性,万一你补到一半撑不住了呢?万一裂隙关上了但元素没补全呢?所有事都会有随机性,我们不能拿所有人的命去赌你一个人的判断。”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从元素平衡的理论基础到异能输出的极限值,从历史案例的可比性到失败后的不可逆性,每一条都说得有据可依。

  可他的眼睛看着符今朝时,分明带着祈求——不要这样说,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不要总想牺牲自己。

  随后他的眼睛看过来,同样的祈求对着江眠。说点什么吧,帮帮他。

  江眠张了张嘴。“或许……还有其他办法。”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他的眼眶一样干涩。

  温时序仿佛受到了鼓舞,立刻接上:“江眠说得没错。我们没必要把胜利建立在个人的牺牲上。不要小看现在的科技,三十年,三十年很长,总会有办法的……”

  他还在说,滔滔不绝,不敢停下。

  温时序第一次这么仇恨自己的脑子。

  刚才为什么要那么快把数据列出来?只要他没提出三十年这个期限,事情就不会走到这一步。是他亲手给符今朝递的刀,是他害了符今朝。

  他又想起那天晚上。

  伤痕累累的江眠,背着快要维持不住人形的符今朝一步一步走回来。那么远的路,他们走了多久?那晚之后,温时序以为最坏的日子过完了。

  符今朝没有说话。他那双温和的、总带着笑意的浅绿色眼睛,目光轻盈地落在滔滔不绝的温时序身上。

  温时序感到一阵绝望。他忽然明白了那双眼睛的意思,那里面没有“我一定会去做”的决心,只有一种更令他恐惧的东西:感激。感激他们拦着,感激他们愿意为他去想别的办法,感激得那样温和、那样抱歉,好像已经同所有人道过别了,只是不忍心说出口。

  他转过头,看向江眠。

  江眠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可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又看向李斜月。

  李斜月的表情很古怪,诧异、不舍、动容和微妙的欣喜交替在他的脸上。

  温时序不想再看下去了,他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这次的会面不欢而散。

  ———

  从那天后,温时序疯了般查资料,几乎把实验室当成了家。他并不擅长这方面,可仍然在实验室整宿整宿地熬,出去的时间则消耗在资料库。凌野听说了这件事,吓得加班三天三夜,把后半年的事都忙完了赶来帝都。

  符今朝和江眠有空的时候就在帝都资料库帮温时序查资料。后半夜,啪嗒一声,符今朝手里的书合上了。江眠抬起头,看见他伏在书桌上睡着了。呼吸很轻很轻,眉眼舒展,表情平静。

  江眠没有叫醒他。

  他站起来,把自己的外套取过来,搭在符今朝肩上。又把他手边的书挪远了些。最后关掉了靠符今朝那一侧的灯,只留下自己头顶这一圈。

  灯光落下来,把符今朝削瘦的影子映在墙上。江眠坐回原位,看着他露在外面的、瘦了一圈的手腕,忽然就想明白了。

  拦不住他的。

  另一个自己说这话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能力不够,是时机不对,是差了什么手段。现在他懂了,连那时符今朝对他说的话也一并懂了。

  从始至终,他的行为都是出于自己的意志。不会因为任何人或事而改变。

  多残忍。

  可理解是一回事,释怀是另一回事。说他自私也好,说他虚伪也罢。他做不到看着符今朝就这么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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