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江眠说,“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位置。所有人都在看月亮的时候,一个人在月亮上看他们。啧啧……”
凌野嗤了一声,“你这愿望还挺大众。”
“大众吗?!”江眠大惊失色:“我还以为很小众呢!毕竟我从小就很忧郁。”
“忧郁在哪?”
“追求小众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件大众的事。”符今朝点评。
江眠懒得搭理他们了。转头看向陈栀子:“哎,栀子你到了那边没准真有机会达成这个成就。”
陈栀子一愣,不太确定地开口:“或许。”
“或许吧。不过你要是有机会,一定记得拍照片。”江眠语气里满是期待,“说不准有一天我们也能看到。”
“对。”凌野凑过来,“我也想看。”
“你不是不觉得怎么样吗?”江眠问。
“那不一样。能看我当然也要看。”凌野表情认真。
“我也很感兴趣。”符今朝说。
陈栀子看着他们,看着这三张凑得近近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那里可能根本拍不到地球,或许跳跃之后通讯能不能用谁都不确定,她想说你们别把不确定的事说得这么笃定。
但她最后只是笑了笑:“……说好了。”
“说好了。”
符今朝坐在窗边,太阳正从他那个方向照进来。
光落在他头发上,也落在他身后的屋子里。整个房间像浸泡在琥珀色的酒液里,让人觉得有几分迷幻,不真实。这样的时候总让人懒洋洋的。凌野瘫在沙发那头啃苹果,江眠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拨手柄,谁都没急着说话,屋里只剩游戏里的背景音。
这样的下午太好,他们有过很多回这样的下午。
陈栀子看着这一幕,久久挪不开视线。
“我该走了。”她开口,声音很轻,“再不走,赶不上车。”
没人接话,但也没人挽留。
“我送你到巷口。”凌野先起身。
“不用远送。”陈栀子拎起行李,笑着摆摆手,“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没接这句。走到门口,她停下,回头再看了一眼——沙发、茶几、游戏机、三个看过来的少年。
“拜拜。”江眠靠在门框上,冲她抬了抬下巴。
“保重。”符今朝眉眼温和。
她拉开门,走出去。凌野跟到巷口,看她汇入路上的行人,身影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才折回来。
此去经年,再难相见。
第175章 各方反应
陈栀子走后,日子一天天过去没什么变化。
江眠他们减少出门活动,可外头的风向仍旧一天比一天奇怪。
起先只是零星几条质疑,没两天就铺天盖地了。“自导自演”四个字被翻来覆去地炒,今天有“专家”分析时间线,明天有人“爆料”符今朝使用元素之力鼓动异化体,越编越有,越传越像真的。他们没做过的事,被说成是一场精心编排的作秀。
赞美双子星的报道还在发,一篇接一篇,标题越起越离谱。从“天枢双子星”一路拔高到“人类最后的脊梁”。底下的评论区大多数都是正向评论,渐渐地质疑声越来越多。
“为什么官方天天夸?”
“夸成这样,总感觉哪里不对。”
“以前怎么没见你们发这些?”
追问像滋生的霉斑,从帖子的角落里一点一点洇出来,怎么删都删不干净。
然后,事情往谁也没料到的方向走了一步。
不知是哪个帖子起的头,有人发了张照片:港口戒严,运输车队一夜一夜往港区开,铁丝网往外扩了三道。照片配的字很简单:
【他们在准备走。那我们呢?】
帖子半天就传遍了全网。跟帖里有人骂造谣,有人摆出更多照片,票务、检疫、物资清单,一页一页贴出来。
联邦的通告当天下午就挂了出来,措辞严厉:近期网络流传的所谓“撤离”言论纯属造谣,用心险恶,将依法追究造谣者责任。通告末尾,照例呼吁民众不信谣、不传谣。
温时序看到这份通告的时候正在吃饭。他放下筷子,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官方从来不回应谣言。谣言这东西,你一回应,等于承认它值得回应。他见过的每一次辟谣,都是联邦直接下场控评,删得干干净净、轻描淡写。而这一份通告是警告,还带上了追责。
慌了么?
他把终端推到一边,边吃边想。联邦的回应没有以往那么强硬,反而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是真的慌了,还是到了关键时刻懒得节外生枝?他毕竟没有参与过方舟计划,不入局有些事是怎么都看不清的。
通告发出后,城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了。
信联邦的人开始出现两种反应。一种人把通告当成定心丸,谣言论罪,白纸黑字,那自然是没有的事——他们松了口气,照常过日子。另一种人却恰恰相反:通告越严厉,他们越睡不着。他们开始悄悄打听,给在港区的亲戚打电话,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地想如果通告是真的,自己该怎么办。
人心浮动之际,追随双子星的人反倒更坚定了。
“看吧,”他们说,“联邦慌了才会急着辟谣。联邦用词越严厉,越证明双子星是干净的。他们要是真的自导自演,联邦第一个拿他们开刀,还用得着发通告?”
这套逻辑严丝合缝,上至帝都世家,下至废城区的小酒馆都有流传。而那些原本不明所以、两不相帮的人,看着专家、联邦、支持者三方各执一词,个个声色俱厉,心里的秤反而不敢偏了。
动摇的人更加动摇,坚定的人更加坚定。整个联邦像一根被两头拉扯的绳子紧紧绷着。
联邦内部,这几天的气氛格外紧张。
负责公关的人这几日都没敢大声说话。会议一个接一个。
“谁干的?”拍桌子的那位是管外宣的,平时在联邦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时他把手里的终端拍在桌上,屏幕上一连串的“双子星自导自演分析报告”:“我问的是谁干的!这种东西谁写的?!”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在心里骂,而且骂得比他狠。这篇文章烂透了,时间线对不上,异能分析断章取义,连“自导自演”这四个字的落点都离奇得引人发笑。这种东西,外行看个热闹,内行一眼假。这玩意唯一的作用就是把整个外宣部架火上烤。
另一边,高层会议室。能坐进来的人在联邦的位置大多进无可进,出去跺跺脚联邦都要抖三抖。
“前线那两位的事,外头闹得确实不太好看。”有人试探着开口。
主位上的人翻着手里的撤离名册,头也没抬:“看到了。”
“要不要压一压?”旁边一位略年轻些,“毕竟是真打过仗的,让底下人看了也寒心。”
“压什么。”主位慢条斯理把名册翻过一页,“你们没算过账?这几天诽谤联邦的闲话堵都堵不住。老百姓的注意力就那么多,让他们去吵那两个人,谁还有空关注这边。”
年轻那位沉默了一下,还是说:“可这事……对他们不公。”他说着瞧了一眼前方端坐的符氏家主。
“世上哪有那么多公道。”主位终于抬眼,语气很淡,“和大局相比,牺牲个人的名声算什么。
符家主随即接话:“整个事件起末,符氏一概不知情。我尊重联邦的选择。”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老者慢悠悠补了一句:“不澄清,也不实锤才是最好的。”
主位点头,“还是您老通透。”
就这么定了。
没有人为双子星多说一句话。也没有人真正为难——之所以有人提,不过是卖符氏家主一个面子。
没人再提双子星的事。茶续到第三轮,话题已经转到下一批船票的分配上,前线那两个人,连同他们的冤屈,一起被翻了过去。
第176章 符氏来人
不知从哪天起,“自导自演”的主犯从两个人慢慢变成了一个人。帖子里的符今朝被安上了各种罪名:使用元素之力“驯化”异化体、疑似使异化体暴动……连当年联赛时期的剪辑都被翻出来带节奏。
最气人的是那些帖子写得很用心。时间、地点、目击者,一条一条编得有鼻子有眼,底下还真有人信:
“难怪他平时看着就阴恻恻的。”
“世家子弟嘛,能有什么好心。”
“建议查查他,我赌里面有大事。”
江眠指节捏得发白。
路过的凌野瞥了一眼他的屏幕,只看了一眼,脸就黑如锅底:“又是这些东西?”
“他们胡说八道。”江眠咬牙切齿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朝哥做了那么多好事怎么不说,现在又在胡乱编排什么?!”
“骂人谁不会。”凌野坐下来就要注册小号展现自己的攻击力。
“晚上喝汤么?”符今朝从厨房探出一个头,他今天难得有心思做饭。江眠实在没忍住:“朝哥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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