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好青年无故黑化,原因竟是_即望春山【完结】(116)

  这几天段云翔借着出门换药、买菜、打探消息的机会可没少往外跑。江眠有次闲着无聊跟了一路,结果看见他面色阴狠地与手下接头。完了晚上又跑回来装孙子,这下江眠是真的有点佩服他的毅力了。

  江眠甚至和符今朝私下打了个赌,看他什么时候忍不住开口。符今朝说最近,江眠瞪他:你耍赖!最近算什么时候?

  不出所料,段云翔第二天早上就憋不住了。江眠今天煮了面片汤,他和段云翔两人聚在桌边吸溜,符今朝很矜持,他拿了只勺子慢条斯理地吃着。

  喝完了面片汤,段云翔在江眠收拾桌子的空隙搓着手试探性喊了一声:“恩人。”

  “说。”江眠把桌子收拾干净,顺手把符今朝的碗一起洗了。

  “那啥……”段云翔斟酌着用词,“之前说的那个事……还算数吧?”

  江眠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转过身来看他。

  “哪个事?”

  “就是……”段云翔赔着笑,“就是你们帮我想办法那个事。”

  “算数啊。”江眠意有所指,“不过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不太好直接出门。”

  段云翔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搓着手在屋里踱了两圈,一副冥思苦想的愁苦相,最后像灵光乍现似的把大手一挥:“这个嘛……我倒是有个好办法。既然不方便露脸,遮个面纱不就行了?再不济,戴个面具呗。”

  一旁的符今朝看了他一眼。

  段云翔笑得一脸无辜。

  “这么着急?”江眠挑了挑眉。

  “这不是迟则生变嘛。”他脱口而出,又急急忙忙给自己找补:“我是怕二位太过憋屈。”接着便是一连串辩解,什么“老大残暴”、“为民请命”、“带着大家过好日子”之类,引得江眠与符今朝偏过头去,江眠脑子里的系统更是笑得打滚。屋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最后江眠拍了拍他的肩,笑的真心实意:“那我一会出去看看。”

  白天的废城区相对安全些。

  帮派们晚上才出来活动,白天的街道上,基本是那些实在没钱搬走的老百姓做点小本生意。江眠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外套,戴着口罩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才出门。

  街角,一个杂货店门口的收音机正在播报新闻。周围围了七八个人,听得津津有味。这是他们一天中为数不多的乐趣。

  “……针对近期联邦第七防线于一个月内后撤二十里一事,我们邀请到军事观察员进行解读。有专家认为,该事件与此前轰动全国的‘双子星叛逃案’存在间接关联。双子星二人此前长期驻防第七防线,其出走对防线战力结构造成的影响不容低估……”

  江眠驻足听了一会,人群里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一个嗑瓜子的汉子啧了一声:“嚯,原来那双子星这么厉害?我还当是联邦编出来造势的噱头呢。”

  “可不是,”另一人接话,“吹得天花乱坠。”

  “嘶,两个S级说走就走,联邦都没拦住?”

  江眠面无表情听完了对自己和符今朝的编排,转身离开。

  身后,收音机里的节目还在继续,围观群众已经听不下去了:“哎呀老放这个,不吉利,换台换台。”

  播音的老头慢吞吞拧了一下旋钮。滋滋两声,换了个台,这回是个慷慨激昂的男声,正讲到“异化体数量逐年攀升,人类的未来究竟何去何从,”人群齐齐嘘了一声,散了个干净。

  江眠拎着菜往回走,远远看到一个废弃的游乐园。

  掉了漆的大门歪歪斜斜敞开着,几个褪色的卡通图案印在上面更显出几分阴森。里面大半设施都锈了,只有旋转木马和一个碰碰车场还转着。门口歪着个打盹的老头,想来是靠这几样东西勉强糊口。

  在废城区,娱乐是件奢侈品。

  他正要走,一个老太太推着辆小推车从巷口慢腾腾挪出来。车板上摆着些落灰的小玩意:木头雕的陀螺,几颗放在罐子里的弹珠,缺胳膊的布偶。侧面塞着卷起来的旧风筝,在车沿上还挂着几只粗制滥造的动物面具,空间一点没浪费。

  江眠走过去,弯下腰询问:“多少钱一个?”

  老太太抬起头。一双混浊的眼睛看了他半天,颤颤巍巍伸出两根手指。

  “二元?”江眠寻思还挺良心啊。

  老奶奶开口:“二十。”

  江眠:“……”

  确定了,这老奶想宰他。但他还是翻了翻那些面具。

  老虎,颜料涂出了边。兔子,边缘是坏的。小鹿,做工勉勉强强,看起来很好欺负。小猫,这个更是重量级,看得江眠差点犯了恐怖谷效应。

  江眠把那只小鹿面具单独拿出来,心中暗暗感叹这玩意怎么会这么符合符今朝的气质。很好,接下来给自己挑一个就行。他继续翻,很快手指停在最后一个上。

  圆耳朵,黑眼圈,表情被刻意做成了搞怪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滑稽——是一只黑白相间的熊猫。

  很眼熟,江眠立刻就想起来他在哪见过这玩意。

  灰黑色的云层翻涌着,地面在裂开。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堆满了尸体。在残垣断壁上,坐着他的朋友符今朝。符今朝的身后,站着一个戴着熊猫面具的人。

  一模一样。

  原来兜兜转转,命运从未偏离。

  第152章 和解。

  原来找了这么久的,让他提防了这么久的面具人,就是他自己。

  荒唐得让人发笑。

  玩弄时间的人,最终会被时间玩弄。那他现在是遭到报应了吗?他为了改变未来做的一切努力,与符今朝同行的那些路,都是命运开的玩笑吗?

  “小伙子,你到底想要还是不想要?”一旁的老太太催促着。

  江眠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却干涩如沙漠:“要。”

  他付了钱,抓着那两张面具跌跌撞撞往回走。河岸边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水腥味。走过河岸边,转过街角,路过被众人围观的杂货店,再往前,来到一个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人群熙熙攘攘,偶尔有人的视线停留在这个奇怪的少年身上,又很快移开。

  江眠在原地站了一会,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宿主……你没事吧?”系统小心翼翼地开口。想起自己当初说的什么‘不重要’‘八成是符今朝的走狗’,系统只想回去扇死那时的自己。

  沉默许久。江眠的声音好像要散在风里:“系统,我做的那些事,真的有用吗?”

  预见了未来之后,每一次自以为是的努力,每一次以为改变了未来时的沾沾自喜……如果未来注定无法更改,那他的世界,是由必然编织而成的吗?

  他与符今朝必然相识。他们必然与联邦决裂。他们必然和祝阳他们刀剑相向。

  那谢与书呢?

  那场山体滑坡,那次意外——

  也是安排好的?

  系统正在组织语言,搜肠刮肚地想找一句能安慰人的话。却听到江眠冷不丁道:“……不如说,系统,这是第几次轮回了?”

  嗡——

  系统运行的所有数据几乎在这一刻停止。

  “算了,你不用说了。”江眠走到河岸边坐下,眼前的河水向下流去,再也不会回转。他看着河面,思绪漫无目的地发散。

  系统急得团团转。想了很久终于翻出几条证据,着急忙慌地开口:“宿主宿主,你还记得你救过夏小满和祝阳的母亲吗?”

  江眠愣了一会儿,慢慢把目光从河面上移开。系统再接再厉:“最开始的未来里,夏小满所在的居民区不是被毁了吗?是宿主你改变了未来,没有一个人受伤。还有,你救了祝阳的母亲!祝阳没有因此性格大变,这都是宿主成功的证明啊!”

  它为了让气氛活跃些,甚至特地换了个雀跃的声线。

  如果我改变的未来也包含在未来里呢?江眠想了想,没说出这个令人沮丧的猜想。

  系统还没有放弃,它开始放音乐了。就是那种幼儿园才会放的欢快小调。“而且宿主你走到这里并不是什么命运的安排啊,你遵从的是自己的想法,自己最原本的愿望。”

  自己的想法,最初的愿望……

  在一切都没发生前,他的愿望是什么来着?

  开学报到的前一天晚上,江眠紧张得睡不着,干脆探出头去看星星。那时他想:无论明天有没有觉醒异能,他都要去支持前线。

  后来系统绑定,说符今朝是大反派,快用友情救赎他!他站在训练场里看着符今朝,想:谁想把他带歪,先问问自己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联赛的时候,符今朝和他坐在火塘边,眼神认真:“兜底这事算我一份。”江眠感动之余暗戳戳想:他真会说话,我也想这样高情商一次。

  老家院子里的桂花树下,符今朝说“我想不用再做取舍”。他满心惊叹,谢与书在旁边“哇哦”一声。

  水乡,系统说这次或许真的不一样了。江眠靠在岸边,听系统的赛博烟花噼里啪啦炸了十分钟,最后想,他选择相信眼前的符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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