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没说话直接转身离开。
脊背僵直挺立着往外走。
周老板朝李涵打趣：“小涵啊，你不去点歌吗，不唱两首情歌表示一下？待会儿哥带你去1楼看看，开几瓶香槟。”
“谢谢周总，”李涵扭头朝身侧问，“时哥你喜欢听什么歌？我唱的不好，可以试试。”
时清瓷视线一直跟在走掉的那道背影上。
当程嘉出了包厢，他搂着李涵的胳膊瞬间收回。
抬手推着李涵坐远一点。
时清瓷淡声说：“随便唱吧，无所谓。”
“哦，好。”李涵也没在意金主忽然冷淡。
因为习惯了，他这位金主话很少。
今晚异常热情肯定是有原因的。
但他只是个收钱陪玩的角色，当然不会追问情况。
金主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李涵走开去点歌了。
周明赫看看包厢门口，又看看李涵。
随后打量着时清瓷的脸色。
他凑近时总：“哎，方便跟我说说吗，程嘉又怎么惹到你了，我收拾他，扣奖金也行。”
倒也不是真扣钱。
主要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小事，”时清瓷懒得跟周明赫说清原委，不过提起扣钱算提醒他了，“程嘉能力不行，我建议你对他的职位斟酌一下，开除也可以，他不适合在这里工作。”
“！？”
这是闹翻了。
周明赫心里咯噔一下：“你是说让我开除他？”
程嘉没犯错，程嘉很需要这份工作。
周明赫不是什么冷血心肠。
平时跟程嘉把职业规划都聊的好好的，还说年后给他升副总。
可是现在.......
啧，不好张嘴啊。
“怎么，舍不得？你要是缺酒水经理我买你一年酒水库存，”时清瓷铁了心，就要把程嘉碾到泥里，“我不想在这里看到程嘉。”
就要搞掉程嘉的工作。
让程嘉走投无路，只能上门求他。
周明赫斟酌了几秒，咬牙同意：“行，我一会儿就找他谈，多大点事儿不就开个人吗，惹你不高兴算他小子没长眼！来，咱们喝酒。”
没办法，只能算程嘉不走运。
周明赫不能心软，否则他爸跟盛京的项目就得黄。
不过他愿意私掏腰包弥补程嘉一笔钱。
五万块吧，也不亏待程嘉。
周明赫在心里盘算着。
可惜了这个下属。
还挺优秀的。
“......”
于是，程嘉送完一大份云吞面后，正要出去接待别的客户。
就被跟出包厢的周明赫拦住了。
周明赫把程嘉带到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
程嘉腰间对讲机一直闪，周老板让他关掉对讲机。
房间里很寂静，隐约能听到楼下音乐声。
一张黑皮沙发他俩挨着坐。
程嘉原本就情绪很差，这会儿更没心思听老板啰嗦，他以为周明赫是又要叮嘱他尊敬时总，全是废话。
他已经尊敬到不能更尊敬了。
还想怎么样。
但是——
“程嘉啊，抽根烟，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周明赫给程嘉递烟，看着程嘉点上，残忍开嗓，“.....要不，你换个地方发展吧。”
换个地方发展。
什么意思。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
程嘉唇边的烟雾无措散在空气里。
他愣愣看着老板：“.....你要开除我。”
“哎！也不能说是开除吧，我是说你这么有能力，做事又认真负责，不管去哪个场子都能挣到钱，我这儿......”周明赫也很为难，偏头躲避程嘉视线，“你惹了谁你不知道吗，我保不住你。”
就算周明赫这会儿力保程嘉。
让他爸知道了，他爸会亲手驱逐财神爷厌恶的人。
总之开除程嘉是必然的。
“......”
程嘉拿着烟的手指在颤抖，心脏像是活生生被挖了一块儿。
没想到那个人真能做出这种事。
他愣怔看着周明赫，声线都在抖：“我有欠债，你知道。我在这里好不容易积累到客户，走了就全没了。”
靠什么偿还债款？
去找别的工作，要干多少年才能还清。
他的身体能扛到那时候吗。
“...对了，你走的时候把客户交接给老赵，这是咱这行的规矩，客户你一个都不能带走，”周明赫也无奈，“本身就是金赫的客户，不是你的，你明白吧。”
要不是有金赫这个场子，程嘉也认识不了那么多老板。
所以程嘉要离职。
就得把他手里的客户都交出来。
不能把客户带到别的酒吧。
这算违规撬客。
等于说，程嘉是一无所有的奔赴下一个场子。
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周明赫安慰程嘉：“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换了别的场子你再认识新老板，重新维护嘛。”
“说的简单，我这两年的酒都白喝了，”程嘉绝望到脸色发白，一口口的倒吸凉气，“我没有时间再认识新老板。”
他哪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发病。
再说他这个身体不年轻，也没有酗酒的资质了。
比如曾经打出名声那件事，空腹灌四斤洋酒震惊全场的操作，程嘉再也干不出来了，会死的。
他没时间、也没精力重新积累客户。
这两年的付出已经消耗大半健康。
离职后大概率要转行......
不能离职啊。
程嘉低声请求：“能不能让我再跟时总谈谈，我想留下来，我不想从这里离开。”
他去求求时总高抬贵手。
行吗。
“你这就没意思了，”周明赫叹了口气，“别纠缠，那位决定的事怎么可能让你求一下，他就改主意，别做无用功。”
可是程嘉现在没别的办法！
程嘉坚持：“你让我去试试，如果真的不行我再走。”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去求求时总。
“......”
“好好，那你去吧，”周明赫还是没忍心，给程嘉一次机会，“他就在三个九，我先不进去了你努力，真能让他改主意我算你有本事，你留下来接着干。”
他过会儿再进去，不在明面上帮程嘉。
这样不会惹财神爷迁怒周氏。
周明赫也算尽力了。
没办法，有阶级差距在。
程嘉透支健康积累的客户资源、行业声誉、生存资本，能被别人一句话瞬间归零。
那位一句话就能让程嘉陷入绝境。
程嘉不服不行。
他的命没比蚂蚁贵重多少。
很容易淹没在强权下。
唉。
*
第57章 这才是程嘉！
*
三个九包厢门前。
程嘉把对讲机摘下来，放在包厢门口的柜墙里。
里面传来阵阵歌声，男孩嗓音明快好听，唱着一首当下流行的小甜歌，极具浪漫甜蜜，明显是李涵唱给时总听的。
程嘉原本想等这首歌结束。
但旁边站着的几个保镖一直看他。
其中两个还是重逢那夜，把他架到楼上客房那俩人。
程嘉被看的心烦直接推门进，不再等待，包厢里只有一对男男情侣。
歌声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停止。
坐在沙发里听歌的人，转头看他，浑身充斥着运筹帷幄的姿态。
仿佛料到程嘉会过来求饶。
程嘉走到沙发旁边，音乐声太大，他只能弯腰靠近时总耳边：“....我想跟您聊聊。”
李涵唱着歌回头：“时哥，好听吗？”
“好听。”时清瓷浅笑回望正在唱歌的人，给面子的抬手鼓掌两下。
没空听程嘉说话，朝程嘉随意摆摆手。
示意程嘉离开。
“......”
包厢里灯光开的昏暗。
程嘉直起腰，冒险做了个动作。
他走到旁边关闭音乐伴奏，并把包厢大灯都打开。
“啪。”周围安静。
坐在高脚凳上扶着话筒的李涵愣住，疑惑声线从话筒传出。
“程经理，我在唱歌你有事吗？”
“抱歉，我跟时总有点小事要谈，”程嘉看看男孩，硬着头皮重复一遍，“时总，我们能聊聊吗。”
他不可以被开除。
是灭顶之灾。
“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给你这个面子，”时清瓷左腿叠压在右腿上，很悠闲，“外面多少人排队想跟我对话你不会不知道吧，我都要答应陪聊？没有义务听你废话。”
他一眼都不看程嘉，直接朝李涵招手。
示意李涵过来坐到他身边。
“...我知道您很忙，”程嘉后槽牙在打颤，指甲掐进掌心里，嗓音缓慢却清晰，“我来金赫两年多了，在工作上，我认真负责，不应该被轻易开除，请您跟周总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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