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很快的，林昱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疤痕，引起了他的注意。
走上警察道路的这些年，经历了严格且规律的体训，林昱的身体早已经不像初见时那么纤细单薄。虽然穿上衣服时，看着还是十分清瘦，但藏在布料下的身体，却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感。
而他身上的那些伤疤，显然是工作期间留下的。
这让容川意识到，网警这份工作，可能比他想象的更辛苦，也更危险。
最开始他怕林昱为难，一直没怎么过问，只是在亲吻那些皮肤时，动作会变得更小心温柔。
直到某一天，他实在忍不住了，趁着林昱余韵未消，理智还没完全回归时，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身上那些伤……都是怎么来的？”
没想到林昱的反应却比他预想的要坦然，甚至还带着一种“你终于忍不住了要问了”的了然：“我身上的伤还挺多的，你具体问哪一道？”
容川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了他侧腰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食指长的伤疤，像一道闪电，每次容川吻上去的时候，林昱都会忍不住发抖。
“你还挺会挑啊……一挑就挑到了我第一次受伤的位置。”
林昱慢慢把身体撑了起来，看向他的目光里有热烈的东西在闪耀。
侧腰那道疤，是林昱在入警的第二年留下的。
那年夏天，北江市网安支队盯上了一个跨境网络赌博团伙。
团伙的技术核心人员名叫gost，犯罪手段极其高明——平台架构用多层代理嵌套，资金通道拆得比头发丝还细，就连境外服务器的日志都做了定时自毁。
专案组不分昼夜跟了三个月，耗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却一直摸不到他们的核心服务器。
林昱就是那时候被姜珩抽调进专案组的，具体任务是逆向分析平台通信协议，从数据流里逆向出真实服务端地址。
他在实验室里泡了整整一周，通宵达旦地翻了几十万个数据包，终于在一个被忽略的握手包冗余字段里，挖出了对方的真实IP。
顺着那个IP，专案组锁定了Gost的藏匿地点。好巧不巧的是，那个地点刚好锁定在北江郊区一栋自建别墅里。
抓捕当天，负责技术支持的林昱本可以在指挥车里待着，远离战斗现场，但行动前姜珩问他要不要跟进去看看时，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这个案子他跟了太久了，所以想亲眼看到自己的对手是如何落网的。
凌晨四点，特警破门而入，各小组按预案扑向各自的目标。
林昱跟着突入组冲进二楼书房时，Gost正坐在三屏电脑前，手指按在键盘上。硕大的屏幕上则是正在执行的数据销毁脚本。
看到警察进来的瞬间，他只是微微怔了一秒，就猛地按下回车键，然后转身扑向床头柜，想要去拿抽屉里的手机。
林昱见状直接扑了上去，从侧面把他撞翻在地，一只手死死摁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去够腰间的的手铐。
一片混乱中，Gost的另一只手摸到了桌上拆快递留下的美工刀，反手一划，刀刃从林昱左侧腰际斜着拉开了一道口子。
事后医生告诉他，刀口再深两毫米就会伤到腹外斜肌，索性他运气好，只划开了皮肤和脂肪层。
那道疤最终缝了十几针，拆线后留下一道像闪电一样的疤痕，很长一段时间里弯腰都会扯着疼，但林昱从没跟任何人提过。
那个故事林昱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但容川怔怔地听着，心中却只觉得五味杂陈。
以前他一直以为，网警的工作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从浩瀚的数据里抓住犯罪分子的蛛丝马迹。虽然经常熬夜加班，但大多数时候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和普通的办公室白领没什么区别。
但林昱身上的伤却清楚地告诉他，网警除了技术方面的工作，同样要面对侦讯、抓捕等工作。在直面犯罪分子时，同样也有受伤，甚至付出生命代价的可能。
见他半点不说话，林昱也有点好奇：“怎么了？吓到你了？那其他的故事还想听吗？”
“不是……”
容川摇了摇头，慢慢俯下身，将嘴唇贴在了那道伤疤上：“我就是在想，你的工作这么辛苦，我得多赚点钱，把你照顾好，让你每天下班以后，就能舒舒服服地在家躺着，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看看你这觉悟，都能竞争最佳警属了！”
林昱哧声一笑，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行行行！难得你对我的工作这么支持，我就先替我们姜队谢谢你了。”
第66章 压力
下定决心要“多赚钱，多顾家，尽量减少林昱工作之外一切后顾之忧”，容川更加卖力地投入了工作。
工资已经固定的情况下，他就把目标瞄准了项目提成，除了完成已经落在手里的工作外，还时不时去周祁面前转悠，向他讨要新的活路。
对于他那过于卖命的表现，周祁欣慰之余，也会忍不住吐槽，说你这小兔崽子是不是想钱想疯了，身体还要不要？每当这个时候，容川就会嘿声笑着陪笑脸，说男人养家养媳妇的幸福你根本就不懂。
周祁被他气得不行，追在他屁股后面骂骂咧咧：“老子一个有媳妇有闺女的人，还轮得着你在我面前炫耀？”，但骂归骂，一旦接到那种又贵又难搞的项目，还是会第一时间塞给他。
结果这种充实又忙碌的日子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容川入职后一直服务着的东信金控的项目忽然被叫停了。
那次叫停发生得毫无征兆，容川接到通知后，坐在工位上复盘了半个小时，也没想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
但东信金控是他手里提成最高，也服务最久的一个项目，当初甚至因为也是因为做了这个项目的外包，他才有机会进入溯影科技。
无论是出于收益抑或感情，要他就这么放弃了，实在是不甘心。即便知道没了项目之后，周祁的心情也未必好，但下班之后，他还是敲开了对方办公室的门，追问了一下合作被叫停的原因。
出乎他意料的是，周祁并没如他预料那般在他身上挑刺，反而好言好语地将他安抚了一通，最后才委婉表示：“这次项目被叫停，其实也和你个人，和咱们公司都没什么关系……是客户自己内部出了点小问题，才会暂停了所有的外部合作。”
能让东信金控这样规模的金融公司暂停所有外部合作，问题绝对不会小。
虽然知道这属于客户的内部机密，自己不该多事，但容川还是忍不住追问：“具体是什么问题，您知道吗？”
周祁似乎有点犹豫，但还是给了个答案：“听说是慧眼的AI系统存在被攻击的痕迹，已经无法正常使用了……”
容川闻言越发吃惊：“慧眼的异常情况，客户不是早就发现了吗？之前我也交过完整的测试报告啊！按理说几个月过去了，该修补的漏洞应该早就修补好了，为什么情况会变得现在这么严重？”
“我他妈怎么知道？”
周祁莫名其妙丢了单子，心情已经够烦了，听他在这罗里吧嗦的问个没完，更是怒从胆边生：“总之这事就先这样，你该干嘛干嘛去！没谱的事别在那瞎参合，知道了吗？”
容川意识到作为一个外部服务商，自家老板嘴里应该也问不出什么了，于是立马乖乖点头：“好的老板，我知道了。”
不过容川心中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
合作被叫停的第三天，关于东信金控慧眼系统出现异常，导致大量用户损失惨重的新闻被推送止各大新闻网站的头版头条。
根据新闻信息，在过去一周时间里，作为AI客服的慧眼系统开始集中向用户推荐某只名为“天启数科”的股票。大量客户跟风买入后股价暴跌，导致损失惨重。
股票市场风云变化，涨跌都是正常现象。但客户中很快有人发现，这次慧眼的反馈与平日里那种有依据、有过程、有风险提示的风格完全不同，而是一条简单粗暴的指令——“买入天启数科”。
这种异常的变化引发了用户的警觉，开始在论坛上发帖讨论。经过交叉对比后，他们发现了一个更诡异的现象：大量用户在同一时间段内都收到了同样的反馈指令！
东信金控的慧眼系统每天要处理海量用户查询，不同用户问不同问题，正常情况下推荐结果应该是分散的。如今这样的现象不像是正常的投顾行为，更像有人在背后遥控系统发送统一指令。
因此，大量用户开始进行投诉，并将消息发散至社交媒体。
面对海量的用户投诉，东信金控在叫停了所有的外部合作后，也展开了细致的内部排查。
安全人员回溯了系统行为日志，检查AI模型输出记录，发现系统在特定条件下输出完全相同的硬编码指令。
这不是模型出现了计算错误，而是被人为修改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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