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林昱第一次知道容川消失的真相，而那个真相也给了他重重一击。
在详细了解了晟荟金融的案子后，他更是满心痛楚，甚至一度想要借用内网的资源把容川找出来，但最终，身为警察的自觉还是让他克制住了这份冲动。
接下去的两三年里，林昱在工作上努力认真，尽职尽责，出色的表现很快让他成为了技术侦察支队里最年轻的技术骨干。
但在此期间，他依旧会经常给容川的微信发好友申请，拨打那个已经成为空号的电话，定时登录归墟网和各大技术论坛，甚至还会让北江大学的朋友在校友群里看看消息……他始终在用自己的可利用的一切合法渠道寻找容川。
日复一日的寻找中，林昱也理清了自己的心情：他很喜欢容川，而且并不是朋友之间的那一种。
他怀念他们之间的每一次见面，每一个互动，怀念他们在演唱会上那次双方都紧张得蠢话连篇的牵手，甚至怀念那个没有来得及深入，就因为惊惶无措，被他推开的那个吻……
只是那种怀念，因为他的后知后觉和一次无措的反应，变成了“只是当时已惘然”的追悔和遗憾。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表妹考上大学后，来他家做客的那个周末。
当那个写着抢票代码的微信朋友圈封面落入眼帘的那一刻，林昱的心脏开始激烈跳动，几乎要炸开。
他太熟悉容川的代码风格了，所以几乎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代拍的真实身份，可是朋友圈里那些吆喝着的大字报和小广告，又让他在开心之余，酸楚得说不出话来。
那不是他认识的容川。
现在的容川身上，都是被现实生活打压过后的痕迹，既狼狈，又卑微。
他甚至想象不到对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他从当初听到粉丝们的欢呼声，脸上写满了桀骜不驯的模样，变成如今微信对话框里那种满口喊“亲亲”的样子，但他知道，骨头被打碎后，又一点点重新粘起来的过程，一定非常疼。
所以再是急切也好，林昱也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认真思考着，怎么才能更温和地接近他。
他知道自己大概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抓不住，容川大概就会因为自卑和逃避，彻底从他的生活中消失。
后来他借用了表妹的身份，变成了那个一脸傻白甜的卡通狐狸头。
靠着一次次的代拍生意，他让容川慢慢放下了警惕，也让自己从单纯的客户，变成了可以聊上几句私生活的网友。
再后来就是演唱会的“偶遇”，CTF大赛的邀请，和每周一次的图书馆之约。
每一步，他都力求向容川多靠近一点点。但每一步，他也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当程嘉树带着那些外包项目出现的时，林昱第一次情绪失控，因为那不是他计划内的人物和剧本。
他实在太紧张了，紧张到无法承担再次失去容川的可能。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放手，让容川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整个坦白的过程中，容川一直没有说话。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却很神奇的并没有因此而感觉到屈辱。
他只是有一点心疼，有一点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愤怒。
空气重新恢复的安静的那一刻，他冷着一张脸快步向前，将林昱重重地抵在了墙上：“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
没等林昱回答，他再次往前贴了贴，将和他情绪一同燃烧起来，早已经剑拔弩张的身体，在对方腰间用力蹭了蹭：“我现在在想什么，究竟想要什么……你都知道吗？”
林昱没说话，头微微侧向了一遍，手却有限艰难的探向了床头柜。
片刻之后，他摸索着将一个盒子塞到了容川手里，眼睛却闭上了。
容川凝神看了看，冷笑着把盒子扔到了一边：“尺寸买小了……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手机铃声再次想起，林昱重新睁开了眼睛，声音却带上了微微的颤意：“姜队现在找我，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所以你先让我接个电话，你也去洗个澡……等该忙的都忙完了，关于尺寸的事……我们可以一起验证。”
容川顶着一头半湿的头发重新走进林昱的卧室时，对方已经打完了电话，安静地坐在了床边。
听到动静声，林昱抬了抬眼，又迅速把目光垂了下去。
容川慢慢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从林昱之前的态度来看，他知道自己所有的渴望都已经被默许，接下来无论做什么，对方都不会再拒绝。
所以在洗澡的时候，他已经在脑海里把即将发生的事预演了一遍又一遍。
可当那个他幻想已久的人近在咫尺时，他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开始。
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亲密关系，对于男性之间亲密方式的了解，几乎全部来自于当年谢戎发给他的那部小电影。
可是那部电影从一开始就直奔主题，无法在现阶段为他提供任何参考。
所以沉默了半晌之后，他还是遵循着本能慢慢把头凑了过去，打算先试探性地索要一个吻。
凑身过去时，他把速度放得很慢，像是在反复确认着，对方这次不会再把他推开。
林昱的表情紧绷着，睫毛微微颤抖，看得出非常紧张，但他却始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丝毫没有想要躲闪的意思。
双唇相触的那一瞬，两人的身体都像过电一样，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林昱下意识地想要捏紧床单，却不小心捏住了容川睡衣的衣角。
容川贴着他冰凉的嘴唇上，只觉得心跳剧烈得几乎要窜出胸口。
小狗一样生涩的亲吻持续了十几秒，林昱像是缺氧般轻轻喘息了一下，热切的本能驱动着容川趁虚而入，加深了这个吻，顺势抱着他滚进了柔软的被褥。
第65章 伤疤
接下去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开始的，容川已经完全不清楚了。
他只记得整个过程里自己都非常紧张，而林昱也一直在发抖。
他猜想对方应该很不舒服，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他只能加快速度，想要把这件事早点完成。
但事情的发展却并不顺利，不久之后，林昱忽然用手抵住了他的胸口，开始挣扎
容川的脑子嗡地一声响，立马就慌了。
他不知道一切明明好好的，林昱为什么会忽然开始不配合。他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忽然后悔了，想要再次拒绝他。
他不敢求证答案，也不敢细想下去，只能将林昱紧紧禁锢在自己的怀抱里。
他不能留下余地给林昱后悔，也不能给他再次拒绝自己的机会。他只知道，自己要尽快把这场仪式完成。因为只要完成了，林昱就不能反悔了。
在他蛮横的禁锢下，林昱很快红了眼睛，手脚也跟着软了下来。
容川被他的反应吓到了，赶紧手忙脚乱地放开了他。
在他的认知里，这场仪式由他发起，也应该由他完成。
可是眼下，林昱却先一步结束了。
小电影里没有教过他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所以面对眼前的一切，他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过了好一阵，林昱终于缓过劲来，微微睁开了眼。
容川赶紧凑了过去，摸了摸他汗湿的额头：“你还好吗？”
林昱哑着嗓子，声音里依旧带着喘：“嗯……”
容川还是不放心：“那你刚才……”
林昱瞪了他几秒，把头别向了一边。
容川不敢再问，但看着林昱那满是疲惫的模样，也不愿再继续，于是干脆翻身一滚，躺在了他身边。
直到片刻之后，感觉林昱的呼吸开始平复，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刚才……是后悔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自己去查资料！”
“你已经查过了？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你这种时候能闭嘴吗？”
“可以……”
在他羞恼地吐槽声里，容川哧声一笑，再次翻身而上，重新吻住了他。
后来容川才知道，因为他患得患失之下那些莽撞、任性且不管不顾的举动，反而让他们在第一次的亲密关系里，就误打误撞地拥有了许多同性情侣需要摸索多时才能尝试到的美妙体验。
但当时的他满心懵懂，对这一切浑然未知。
有了第一次不算太糟糕的体验后，容川和林昱都食髓知味，开始越发乐此不疲地探索对方。
接下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亲热成为了他们除了日常工作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
因为心目中的“仪式”已经完成，“在一起”也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容川的心情不再像最初那样急切，而是开始学会感受他们亲密相处时的每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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