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个装着咖啡和早餐的小袋子已经递到了他的眼前。
“还没吃早餐吧？要不先吃了再进去？”
“哦……谢谢。”
容川凝神看了看，袋子里装着的是几个灌汤包。
看造型应该是他以前和林昱约见时，经常买的那一种。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对方有意为之，却不敢多想，于是也顾不上那滚烫的汤汁，赶紧匆匆忙忙地把包子塞进了嘴里：“行了，赶紧进去吧……”
“不用急，今天周末，又刚刚开馆，位置有的是。”
林昱还是不紧不慢的样子，又顺手递了张纸巾过去。
等他把一切收拾完了，才慢悠悠地过了安检机。
两人在靠窗的地方找好了位置，放下东西后，容川就打算去相应的区域找书。
林昱却像是早有准备，把他按在了位置上，让他先休息，自己则走向了书架，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效率极高的抱了好几本书回来。
“我之前大概做了些功课，只是不太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所以各个阶段的书都拿了点回来，你先随便翻翻，找两本有兴趣的，然后咱们再一起学。”
林昱的这个做法显然是在对他的情况进行摸底，想要更清楚的了解他从传统互联网攻防向AI攻防转向时的空缺究竟要从哪里补起。
容川随手拿起一本《人工智能安全基础》翻了翻，几分钟后，他把书放下：“这本应该不太需要。”
林昱点了点头，表情并不意外：“那这几本呢？”
容川接在手里，继续往下翻，最后挑挑拣拣地留下了两本：“今天先看这个吧。”
林昱凝神一看，一本《对抗机器学习》，一本《红队实战指南》。
这两本书提供的都是对抗样本攻击的理论弹药，里面有案例，有代码，有容川知道怎么用，但却不知道原理的知识，很适合他这种在传统互联网攻防领域基础牢固，实战丰富，需要向AI攻防方向深挖的读者。
林昱满是了然地笑了笑，却又不动声色地把一本《大语言模型安防》推了过去：“这本也不错，空了可以看看。”
容川接在手里，表情有点茫然。
在他的认知里，漏洞是代码写出来的，攻击路径是顺着网络拓扑一点点摸出来的。
他擅长的是拿着扫描器扫端口，是逆向二进制找溢出点，是在HTTP请求里塞恶意参数。
这些东西有确定的输入输出，有确定的漏洞模式，有确定的可复现路径。
但大语言模型不一样，那不是他熟悉的战场。
而且他现在刚回到专业学习领域，急于找到“我还能打”的感觉，本能会选择自己熟悉且能快速见效的领域。
攻防的内容他能立刻上手，而这些理论性的东西，短期内看不到产出。
林昱明显看出了他的犹豫，耐心解释了起来：“这本书是朋友推荐给我的，我也已经看了一段时间了，不过里面有些内容一个人想不明白，就想找个人一起探讨。你就当帮帮忙，咱们一起进步。”
“……”
容川很清楚，即便林昱真有什么东西想不明白，以他出身崇华大学的背景，分分钟就能找到大牛人脉答疑，这番说辞不过是想要体面的让自己接受他的推荐。
感激之下，他终于还是把书留下了。
选好学习资料后，两人面对面地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开始看书。
容川翻开了书页，目光从那一行行的文字上掠过，脑子里却是乱糟糟的。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每一个信息他都无法接受。
因为他实在太紧张了。
林昱就坐在他对面，两个人就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即便垂着眼睛，他也能感受到对方安静的呼吸，和身上带着的那股清爽洗衣液的味道。
他开始不自觉地留意他翻书时节奏，沉思时手指不经意扣动的声响，偶尔发出的轻轻地咳嗽声……
他痛恨这样无法专注的自己，可是始终无法收敛心神。
不知过了多久，林昱忽然抬起眼睛，指了指面前的咖啡杯，示意自己要去加点水。
容川胡乱点了点头，赶紧一头扎进了书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随着那些全新的知识进入脑海，容川的精神开始变得专注。
等他感觉脖子酸痛，开始左右摇晃着放松颈椎时，才骤然意识到，林昱打完水后，已经悄无声息地把位置换到了他的斜后方。
第35章 下周见
时至中午，两人去图书馆旁边的餐厅吃了份简餐，顺便交换了一下当下的进度。
等重新回到图书馆后，容川很快觉得自己撑不住了。
他原本作息就不规律，昨晚因为太过兴奋，基本又是一夜没睡。
如今吃了午餐，血糖升高，又是在这么一个安静又温暖的环境里，睡意开始一阵阵地涌来。
虽然他知道当着林昱的面，他实在不该露出倦怠的模样，但却止不住眼皮一阵阵地发沉。
随着眼前的那些字慢慢变的模糊，他身体一歪，认命般地趴在了桌上。
紧接着，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意识再次恢复时，容川第一反应是“完了，这脸丢大了！”
他赶紧坐起身，想要看看自己究竟睡了多久，究竟有没有被林昱发现。
肩膀刚刚抬起，一件衣服却顺势滑了下来。
他赶紧抓在手里，凝神看了看——那是原本应该穿在林昱身上的外套。
那一刻，容川只觉得又是羞愧，又是自责，甚至连把衣服还回去的勇气都没有。
于是只能把它挂在座椅背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看书。
书本被拿起的那一刻，他发现桌子上多了几张小纸条。
细看之下，竟然都是林昱根据他午餐时提出来的疑问写下的解释的备注。
某张纸条的右下角，甚至还画了个小人比V的简笔画。
容川握着那几张纸条，只觉得内心五味杂陈。
他忍不住转了转头，偷眼向林昱的方向看去。
对方穿着白衬衫，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的书已经翻了一半。
那种恬静又从容的姿态，仿佛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毫无觉察。
那一天，他们在图书馆里呆了整整一天，直到闭馆，才收拾东西离开。
走出图书馆大门时，时间已经是晚间八点，林昱却依旧还是一副神采奕奕地模样：“怎么样？今天收获还行吗？”
“嗯……还不错。”
度过了最初连很多专业名词都看不懂的煎熬期，容川现在心里已经大概有底了：“一开始觉得这些东西跟我以前打过的不太一样，看目录的时候，好多词都不认识，心里有点慌。但是翻进去之后，发现其实也没有那么吓人，很多底层逻辑都是相通的……还有一些数学公式，一开始看着头大，后来发现其实是某个算法的变体，只是换了一种表达方式……”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林昱弯起的嘴角，不自觉地加快了语速：“总之就是……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多花点时间，应该能跟上。”
“那就好……”
对于他的反馈，林昱显然很满意：“看你这进度，咱们应该很快可以对齐了！等下周再来的时候，有些问题就可以一起讨论了。”
容川有些吃惊：“下周……还来吗？”
“你有其他安排？”
“不是……”
容川没想到对方轻描淡写之间，居然就这样把“下周再见”的约会定了下来，一时间又是意外，又是惊喜。
他原本以为能和林昱在图书馆呆上一天，已经是上天对他的额外恩赐了，没想到还有更多的惊喜等在前方。
但对方正看着他，他也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
挣扎了半天后，他只能嗫嗫表示：“我就是想着，你平时工作挺忙的，大周末的，可能需要休息……”
“早起早睡习惯了，周末也睡不着。再说了……来图书馆看看书，也是一种放松。”
林昱顿了顿，看向他的目光更深了些：“你平时工作很忙吗？看你好像还挺累的。”
这是重逢以来，林昱第一次问到他的“工作”问题。
虽然口吻很随意，但容川还是立马进入了应激状态：“其实也还好。就是午饭多吃了点，所以忍不住犯困……”
“你现在胃口那么差啊？吃那么点东西就犯困？”
林昱轻声笑了笑：“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
容川哪里敢让他看到自己的窘境，赶紧摆手：“这里离地铁站挺近的，我坐地铁就好！”
“也行吧……”
林昱见状也没再坚持，很快冲他挥了挥手：“那你到家了给我发个微信，咱们下周见。”
“好……下周见。”
从图书馆搭乘地铁回到容川那个破破烂烂的城中村出租屋，要一个小时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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