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个名字,却包含了所有的不怀好意,梁辰听得出来。
洛川后背一僵,只小声的说了句:“跑!”
梁辰被他拉着跑,小短腿倒腾着,不想拖后腿,但他实在太小了,即使尽了全力,可还是跑不过大人。
而且是两个。
李志豪首先冲了过来,挡在他们前面,他只是听张琪的话来找人,人找着了,他负责拦着点就行,可别掺和进去,人家的家事,他一个外人,少管得好。
而且他只需要拦那么一下,张琪就赶来了。
她穿着高跟皮靴,竟然也跑的飞快,两步就到了洛川的身后,可能是顾及着旁边的孩子,没有直接给他一脚,而是揪着他的羽绒服,使劲儿往后一拽。
地那么滑,禁不住拽,洛川措手不及根本没反应,直愣愣的往后面倒。
即使是带着羽绒服的帽子,可也能听得见头骨磕在地上扑通一声,有点发闷,但实打实的疼痛让他眼冒金星,好几秒才有了意识。
居然还不死?他想张琪心里一定也在诧异。
他歪着头,看了看旁边躺着的梁辰,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要杀人,牙齿咬着嘴唇,跟着他一起摔的时候,硌了一下,渗了血。
他笑了,轻声说:“没事啊,哥没事……你疼吗?”
张琪也有些懵,她没想到洛川摔倒的时候都已经放开了手,却又被旁边孩子拽住了,她也没想到,不到一秒的时间,洛川果断的伸出了没有戴手套的手,垫在了那个孩子头下。
反应挺快的,随他爸。
张琪猛地摇摇头,现在可不是追忆过去的好时候,她让别人家的孩子栽了一跟头,到底是没理。
赶忙蹲下身,扶着梁辰起来,声音也软下来:“孩子,摔疼了吧?有没有受伤?哪儿不舒服你就说。”
梁辰没理他,去看洛川,洛川还在缓着,但好像也没摔坏,后脑勺肯定有个大青包,只觉得头皮疼。
他没说,坐了起来,扑了扑身上的残雪,声音有点蔫儿,对着梁辰没精打采的:“你先起来。”
梁辰站了起来,冲着洛川伸出了手,然而,洛川没有去握那只手,而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迅速的突然的猛扑向张琪。
张琪正蹲着呢,被扑倒是件很容易的事,没有洛川摔得狠,但也不轻。
李志豪压根不想参与进来,借着打电话的由头站得远远的,可眼见着他不得不过来了。
只是慢了点。
公报私仇似的,谁让张琪这些天一直冲他嚷嚷,这儿不满意那儿也看不上眼,话里话外的说他没出息不上进,他憋着一口气。
此刻,他想笑。
“怎么了这是?怎么又打起来了?”他走路慢悠悠,说话云淡风轻,甚至还隔着几米没到,张琪就自己爬了起来,甩开巴掌就要往洛川脸上呼。
嘴里不停歇的嚷嚷着:“小兔崽子,你看我不打死你!你真能耐啊,居然真拐了人家孩子!……”
她的后腰被抱住,小小的手扣在她的肚子上,玩命一样往后扯。
巴掌到底没落在洛川脸上,隔了点距离,够不着,甚至有一下指尖都划到了他的脸,却没有任何杀伤力,挠痒痒似的。
梁辰看到洛川往后退了两步,才撒开手,挡在了他和张琪中间,张着双臂,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起静电炸毛,根根立着,像只护着小鸡随时准备厮杀战斗的老母鸡。
他说话和北方冬天的大雪一样,干脆,利落,不留情面。
“你这女人真是奇怪,话都不问上来就打人,你是精神病啊!”
第10章 见义勇为
梁辰骂人不带脏字。
即使爸爸爷爷二姑父整天把你他妈的挂在嘴边,即使是他们是在平心静气的说话也能随时随地的飙出两句国骂,在那种环境里浸润了好多年,耳濡目染,他还是没学会。
心里知道,却羞于说出口,到底还是被妈妈教了几年,知道那些话除了显得自己档次低,对别人构不成任何伤害。
被反噬一口,除了更脏的对骂,没别的办法。
他也没对于不公平说过半个字,一个人默默的捱着,熬着,慢慢的也就习惯了。他亲爸都这么对他。
和妈妈吵架,妈妈带着脸伤依旧去上班,明目张胆的下他的面子,明晃晃告诉世人我男人打。
爸爸心里憋火,没脸闹到外边儿,只能撒在他身上,倒是没打他,就是看他不顺眼,哪哪都挑毛病,酒醒了,买两个棒棒糖又来哄,梁辰从来没吃过。
这一点他随妈,气没消,不搭理人,扭着头,抱着肩膀,看到爸爸难得的冲着他笑,拽着他出去吃小笼包。
那是他哄人的大招。
梁辰边啃着包子边跟爸爸慢条斯理的说:“你要是再这样,我肯定不理你。”
爸爸嘿嘿一笑,塞进嘴里一口小菜,喝了口啤酒,啧了一声:“不了,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他那时肯定没醉酒也没输钱,心情难得的好。
可下一次,他又管不住自己。
梁辰就真的不理他了。
他很记仇。
也懂得明哲保身。
不是他自己愿意懂,是生活逼着他懂,一点余地都不留,推着他往前走,走一条崎岖路。
其实这时候他本可以躲在一旁,他和洛川就见过那么几面,没什么交情,学着李志豪那样,轻松的做个局外人,不痛不痒的劝两句,到底一家人,哪能真记仇,气头上少说话,免得伤了真感情。
但他觉得这么做畅快。
他站在洛川和张琪中间,歪着头瞪人,还挺像那么回事,说完那句话就住了嘴,够了,足够噎人了。
张琪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张着嘴巴啊啊了两声,脸上的不快显而易见,想骂街。
但又非得忍住不可,别人家的孩子,就算是杀人犯家的孩子,也轮不到她来管。
她只是小声的嘟囔:“怎么说话呢?……”
“你怎么做人呢?”
梁辰声音也不大,就搁这儿等着呢,像只伶牙俐齿的小狐狸,跟着个大人打嘴仗,却不吃亏。
直到看见了那辆车,他才恍然收起了自己的锐气。
姥姥的车,舅舅开着,雪天开不快,慢慢的停在了路边,他们下车看过来,姥姥因为着急,还差点摔了一跤,扶着棵路边的树,才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梁辰垂下了头,低眉顺眼的,不敢搭话,也不敢对视一眼,对面的张琪步步退后,却又不得不扯开嘴角,做出点姿态,只是,皮笑肉不笑,分外难看。
“不好意思啊,真是不好意思,都是我没管好孩子,你说,出来玩也不说一声,你看看我回去不好好教育他。”
一个小时前,梁辰的舅舅找上洛川家的门。
已经很晚了,张琪都洗好澡敷上面膜躺在床上了,手机看得有点犯困,眯了会儿眼睛。
门铃忽地响起,给她捏脚的李志豪吓一跳,手劲儿大了点,把张琪捏疼了。
“起开!”她脸色不好看,摔了下枕头,最近正跟李志豪闹脾气,可能也是腻了。
他们谈了一年多了,李志豪除了伸手要钱和陪她睡觉以外,没什么别的用处。
而这些,是个男的就能做,又不是非他不可。
她扒着猫眼往外看,男人,帅的,带着银框眼镜,斯斯文文,却难掩满脸的着急。
张琪扯了扯睡衣,没太满意,抻着脖子问:“谁呀?”
男人声音也好听,有磁性,如同45度的水,带着股温乎劲儿,非常好脾气的那种。
“你好,我是楼下的邻居,有点事麻烦你。”
张琪打开门的时候,睡衣的第一颗扣子被她解开了,锁骨招摇着,一小片皮肤又白又嫩。
但男人没注意这些,他挺急的,举着手机给张琪看:“请问这是你们家儿子吗?”
监控的截图,黑白的,一个孩子拽着另一个走在风雪里,洛川那个混不吝的样子,即使是个背影,就算化成灰,张琪也认得。
她看了洛川卧室,她都不记得多久没进过那个卧室了,反正有阿姨每天打扫,用不着她管。
她也不爱管,这年纪的男孩子真要命,通常都脏兮兮的,带着股怪味,但出乎意料的是,洛川的房间特别整洁干净,书桌上摆着他爸爸的照片,冷不防扎了一下她的眼。
洛川不在,什么时候走的呢?可能是吵完就走了吧,她也气够呛,没注意,就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其实扒开层层包裹的那颗心,最里面的里面,有个狭小的阴暗的角落,希望他不回来才好呢。
张琪穿衣服的时候,怒火已经窜到天灵盖了,摔摔打打骂骂咧咧,他怎么就没一天省心的,走出单元门跌了一跤,没戴手套,手心蹭掉一块肉皮。
疼的她更气。
她是做梦也没想到,洛川拐了邻居的小孩儿。
他才来不久,对这附近一点不熟悉,也可能是您儿子想找个玩伴,这就走远了,可都好几个小时了,我们想,是不是大家一起去找找,以防孩子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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