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大门前,被抢的王子又亲手为他打开了厚重的城门。
他们背对着落尽的夕阳,跑进东边的夜色,穿着默契相配的精致高定礼服,却在纷纷细雪里跑出一头乱七八糟的薄汗。
“去哪儿!”平秋鹤问。
“我不知道!”京阳笑着喊,“哪儿都跟我去吗?”
平秋鹤也笑,笑得不小心吃进两片凉滋滋的雪花。
好像还有点甜味儿。
“去!”他说。
再次答应了京阳的平秋鹤忽然想到,这是他第四次踏进同一条河流了。
而且可以预见的,未来还有无数次。
“京阳!”平秋鹤忽然说,“我想去造战机。”
京阳没问他为什么,只笑道:“巧了不是,我要去飞战机!”
“决定了?”
“决定啦。”
平秋鹤有点担心,扯了扯他的手:“那你岂不是要重新高考?”
“小看我?我怎么说也是省排名一千二的好吧。”
京阳用力捏了捏平秋鹤的手,开始畅想。
“以后人家介绍你,说这是特别牛逼的平工,介绍我,说这位是超级帅气的京少校!然后我就说,哎呀真是巧了,平工晚上还得跟我一起回家吃饭呢。”
“才几岁就想当少校?”
“那怎么了?我级别高说出去是你有面儿啊——别打我!”
平秋鹤一边踹人,一边忽然觉得,其实哲学家说的也对。
他或许真的从未踏进过同一条河流,而他们也从未在原地踌躇不前。
清风,远方,未来……
平秋鹤又拽了拽京阳的手。
“什么时候再去飞一次吧。”他说。
“行啊。”京阳拉着他毫不犹豫,“说走就走,现在买票!”
平秋鹤:?
京阳疑惑:“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现在去],不是你自己心里说的?”
平秋鹤眼前一黑。
“……都跟你说了,你这个读心术信号不好!”他气得又是一脚,“我是说我饿了,现在要去吃饭!”
京阳捏捏他的手:“去吃什么,我听听——”
平秋鹤甩开。
重新黏上来的京阳终于图穷匕见:“拉拉手嘛……哎呀我听见了,你说喜欢我!”
“……你完全是在胡说吧京阳。”平秋鹤咬牙,“你完形填空要完蛋了!”
京阳拉着他的手,乐呵呵地甩得很高。
谈上男朋友的第一个小时,世界立刻吵闹起来的平秋鹤,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这辈子,他绝不可能,再养第二只狗。
——正文完——
第32章 后日谈(1)
第二天, 两个人理所当然没能去飞成模拟机,倒不是因为平秋鹤要写论文。
事实上平秋鹤原本是准备写论文的,但坐了两个小时, 还是觉得假期的图书馆实在太冷清,他突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于是他喊了京阳,两个人一起去国航院附近看了房子。
京阳还是骑着他那辆帅摩托车,平秋鹤的头盔还是新买的那个, 京阳的头盔却换了个样式。
平秋鹤一问才知道,球赛那天丢头盔的事儿真的一语成谶了。
京阳的新头盔是红色,有烈火一样的纹路,他一身黑色机车服, 配上黑摩托, 头盔成了最亮眼的那个。
平秋鹤远远的都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养眼。
结果刚一凑近, 头盔里的人就狗形毕露,咧着嘴傻乐:“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叫我呢。”
平秋鹤:……
好怪的话,怎么听着像昨天刚被临幸的妃子, 今天说“皇上我以为您今日不来臣妾这儿了呢”。
眼前京阳宽肩窄腰长腿的身形,渐渐跟宫斗剧里的美人重叠……
平秋鹤被猛呛了一下。
京阳连忙伸手帮他拍后背,只是拍着拍着,不听话的手就摸到他后颈上了。
看起来暧|昧又轻佻, 但平秋鹤轻哼一声,心里字正腔圆地念。
[又听?]
那只手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摸走了,仿佛只是路过。
平秋鹤失笑,拍拍京阳的腰,催他快走。
看房子是个体力活, 两人折腾了一天, 最后还是定下了第一套房子。
五十多平的一室一厅, 价格有点贵,但胜在离得近、且装修清爽温馨,一看就是自住的好房子,和那些二房东串串房明显天差地别。
其实平秋鹤觉得,另一套两室的也还不错,偶尔京阳要来的话,还有房间给他住。但京阳很坚定地推荐一室一厅的这套,对着另一套就是一通挑刺,挑得中介都怀疑人生。
平秋鹤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签了合同。
签过合同的第二周,经过一场彻底的大扫除和通风后,平秋鹤带着他一行李箱的书和零散的几件衣服,正式搬进了新家。
门厅到客厅都堆满了快递,都是平秋鹤网购的日用品和床品。他没把宿舍里的东西带来,一是床品尺寸不合适,二是懒。
哪怕京阳说“我帮你搬”,平秋鹤都摇头拒绝。
“你搬过来,我到时候还得再搬回去,麻烦。”平秋鹤懒蛋本质显现。
京阳边拆快递边笑他:“你叫我啊。”
平秋鹤正在收拾卫生间,嘟嘟囔囔的声音带着回声传来,有点不太真切。
“谁知道那会儿你还叫不叫得到……”
他只是没过脑子地随口说了一句,过了两分钟,直到叫了京阳两声那家伙都没答应的时候,平秋鹤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把人说生气了。
说是生气,又不是很像,更像是……碎掉了。
偷偷一个人蹲在一堆快递盒子里,机械地拆摆拆摆,像被遗弃的狗。
平秋鹤一时间手足无措,手里的卷纸一个没拿住,骨碌碌滚了下来。
等他手忙脚乱把像被猫抓了的卷纸收好,匆匆走出去两步,却发现京阳早已重新抬头看他,扬起笑脸问:“怎么了?我刚在走神。”
好像刚刚都是幻觉一样。
平秋鹤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两个人收拾完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屋里暖气开的不算高,但京阳额头上还是有一层细细的汗。
他起身用袖子抹了一把:“那我先回去了?”
可是干脆利落地说完之后,他又站在原地,细致地拍起衣服上的灰。
于是两分钟后,颇有耐心的他等到了那个扒在卧室门边,探头看他的人。
平秋鹤扶着门框,试探开口。
“要不……你在这儿洗个澡?”
京阳眼睛一弯,没拒绝。
洗澡过后是理所当然的留宿。京阳没带换洗衣服,贴身衣物都是洗了用吹风机吹干之后现穿的,不知道是不是有哪里没吹得干透,平秋鹤发现,狗钻进被子以后就一直扭。
谁也没有说话。
因为是独居,平秋鹤当然只有一床被子,好在是一米五的双人床,两个人贴的近一点,勉强能盖。
平秋鹤卷了卷被角,这样想,却不知道另一边,京阳还有一条腿都漏在外面。
两个人在冬夜里第一次窝进同一床被子,暖气在这个时候开始变得有点热,平秋鹤来回翻了两个身,还是起身去开了窗。
窗边进来很细微的一点夜风,冰凉的,偶尔掠过他们露出来的皮肤,京阳缩了一下腿,往平秋鹤那边靠了靠。
窸窣的布料摩擦声里,空气又流动起来了,平秋鹤好像被这阵风推着,才终于开了口。
“京阳。”他说,“白天的那句话……对不起啊。”
京阳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他什么也没说,从被窝里抽出手,揉了揉平秋鹤的脑袋。
平秋鹤往被窝里蹭了蹭,那只手也跟上来,他索性不再躲了,只是沉闷更甚。
为什么不理我呢?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了一句的他想。
白天,平秋鹤其实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他心里也清楚地知道“我怎么能说这种话”,哪有情侣刚在一起第一周,就说“以后散了怎么办”,“谁知道我们会谈多久”这种不吉利的话。
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又说:难道不是这样吗。难道要我现在就把你放到一个,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位置上吗。
结婚十几年的夫妻还会离婚,更何况是恋爱。
发间的那只手,揉的手法有点粗糙,像是怒搓狗头的温和版,平秋鹤终于还是没忍住,又躲了一下。这次只是很轻微的躲了一下,但还是被京阳捕捉到,于是他很快改成用手指梳理,就像给一只名贵的鸟梳理羽毛。
他听见平秋鹤的心声,仍旧是断断续续的,和往常一样,只有一些零碎的关键词。
[为什么]、[沉默]、[回应我]、[会分开的]、[我不能]……平秋鹤的情绪很隐秘地藏在这些关键词里,心声断断续续,每一个断点都像是安静掉眼泪时候,藏不住的那道抽噎。
白天他根本没有想过平秋鹤真的会在意这句话,所以刚刚他突然重新提起,并为此道歉的时候,京阳实实在在愣住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