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一晚上呆的平秋鹤:……?
“没有!”他立刻说,“是他追我。”
大姨:“哦?”
薛源咧嘴,只觉得自己把他妈的钓鱼执法学了个十成十:“哦~原来是他追你啊。干得漂亮弟,就钓着他……诶呦!”
“说什么浑话。”大姨训斥完他,立刻喜气洋洋转向平秋鹤,“很中,很中!”已然是兴奋得乡音都出来了。
平秋鹤觉得自己不是很中。
从下午跟京阳作别开始,他就一直处于一种思维过载的状态,但也不知道自己在过载什么。
倒不是担心京阳的伤势,那伤没什么好担心的,京阳被夸张地扶起来之后蹦跶两下就好了,否则校队哪还有心思聚餐,早把人扭送医院了……
平秋鹤梦游着出门,刚到院子里,薛源家那条比格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尾巴摇成风扇。
破天荒的,平秋鹤觉得这狗今天还怪可爱,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
然后被兴奋过头的狗甩了一手口水。
才对狗莫名生出一点喜爱之心的平秋鹤:……
他愤愤折返,打了三遍洗手液,最后一遍把水泼到脸上。
清醒了。
京阳在他脑海里werwer地转了一晚上,平秋鹤没转出个结果,倒是被薛源家这条比格给了灵感。
就……走一步是一步呗。
反正自古就是,兵来将挡,狗来鹤掩。
-
平秋鹤刷卡进学校大门的时候,已经快到熄灯的点,他下意识加快脚步。
手机忽然嗡嗡震动,毫不意外的是京阳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平秋鹤接通。
“薛源给你放回去没?”京阳问,“选了什么样的衣服?”
“回头发你图……我姨说我是一级保护动物,放生了。”平秋鹤说,“刚走到芳澄园。”
“行。”京阳笑了声,“在那等我。”
“要熄灯了。”
“周末,熄什么灯。”听见平秋鹤难得糊涂,京阳乐道。
平秋鹤沉默了两秒,开口,习惯性跟他对着干:“我要回寝室。”
京阳下一句早就准备好:“给你带了烧烤,那拿回去吃?”
平秋鹤当然不可能同意,烧烤的味道霸道得能在寝室留两天。
“你找地方坐,我等会儿就到。”京阳的声音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中气十足。
挂了电话,平秋鹤开始四处张望。
芳澄园是他们学校一片将近四十亩的大草坡,还有一座小小的假山,晚上灯色昏暗,环境幽静,除了夏天的蚊子有点煞风景以外,一直是情侣约会的好去处。
嗯……也是和室友吃烧烤的好去处。平秋鹤想。
除了正常路边的长凳,芳澄园还在草坡上安放了很多石墩,有高有矮,零散分布着,有些离得远,适合社恐独自享受夜景,有些离得近,大约是留给朋友聚会,把人性化做到了极致。
平秋鹤对芳澄园慕名已久,却是第一次在这里挑石墩。
周末的情侣友人们都喜欢去外面找新鲜,今天的芳澄园有些冷清,平秋鹤在草地里转来转去,挑挑拣拣,一会儿嫌这片石墩离得太近,和长凳都没差了,另一会儿又觉得那两个隔得太远,说话都得喊着来。
最后他终于找了一对儿满意的石墩,距离不远不近,正正好是一米出头的社交距离,背后是假山,面前是一盏全芳澄园最亮的、灯泡崭新的路灯。
唯一的不好是,墩子有点矮,也就比地面高出不到三十公分,小马扎的高度。
平秋鹤盘腿坐下,拍了张附近的照片发给京阳。
【jyovo:黑黢黢的】
【jyovo:开个位置共享?】
平秋鹤指尖在屏幕上蹭来蹭去,半晌没动。
就好像……开了这次就像开了某种先河一样,他下意识迟疑着,谨慎再谨慎。
【jyovo:烧烤要凉了!】
【jyovo:[金毛送外卖.jpg]】
【湿地依赖:[位置共享]】
平秋鹤立马就开了,看在烧烤的面子上。
赏味期奶比的头像立刻冒出来,以一个人类很难达到的速度朝他冲来。
平秋鹤:?
他发消息:你被薛源同化了?把车开进学校?
大姨跟他说过,薛源哥缺心眼儿的,曾经因为把跑车开进学校扰民而被通报批评。
京阳估计是忙着冲锋,没回消息。
两分钟后,一道尖锐的自行车捏闸声在平秋鹤身后响起。
京阳长腿一跨从共享单车上来,脚踝显然已经完好如初。和手里烧烤香气一起飘进平秋鹤鼻间的,还有一丝淡淡的酒气。
“你喝酒了?”他问。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缘故,京阳笑得比往常灿烂:“喝了点,所以没开车。”
平秋鹤:“……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京阳吹了声口哨,一个滑铲在他旁边的草皮坐下。
“你的座位在那边。”平秋鹤指了指自己挑选的另一只墩。
京阳说:“墩是好墩,就是太远了。”他说着,从塑料袋里拆出纸袋,又从纸袋里扒拉出一串脆骨,举到平秋鹤嘴边,“那么远怎么吃。”
平秋鹤的嘴被脆骨堵住了,嚼得咯嘣咯嘣。
京阳这么坐是要仰头看他的,唔,也行吧。
京阳笑,从袋子里又摸出两罐啤酒,冰凉的马口铁罐贴上平秋鹤鼓囊囊的腮帮。
“庆功酒。”京阳说,“会喝吗?”
平秋鹤接过去,单手开罐,微抬下巴,丢给京阳一个眼神。
“看不起谁。”他说,“初中就喝过了。”
京阳差点让竹签扎了嘴,一串羊肉愣愣举在脸边:“啊??”
趁他发呆,平秋鹤抢了他手里的那串:“那时候听说借酒消愁,就想试试。”
“然后呢?”京阳问。
“李白是对的。”平秋鹤重重咬掉串上顽固的肉,不愉快道:“举杯消愁愁更愁。”
“不喜欢喝就不喝。”京阳抬手扶了一下平秋鹤拎在半空的啤酒罐,“庆功酒,沾个口就行。”
平秋鹤偏跟他对着干,举起来吨吨就是两口:“又不是不会喝。”
京阳愣了一下,旋即失笑,把自己那罐打开,轻碰了一下平秋鹤的罐底。
“陪两口。”
平秋鹤朝他伸手,京阳会意,在纸袋里翻找。
“吃什么?”
“脆骨。”
“一共才五串,四串都给你了。”京阳说,“怎么小狗似得。”
平秋鹤顿时不满,用膝盖撞了他一下:“鹤也是肉食动物。”
京阳:“真的?”
“不知道,我编的。”平秋鹤说,“我又不是鹤。”
京阳抬头看了他两秒,一摸下巴:“哦,在心里说‘但京阳是真的狗’呢?”
被说中心思的平秋鹤一愣,第一反应检查他有没有被京阳挨住,最后疑惑地发现没有。
不是吧,这人读心术进化了?
平秋鹤在心里胡乱骂了京阳几句,仔细观察,面前的京阳仍旧是一副傻乐的样子。
警报解除,平秋鹤摸了串盲盒送到嘴边,咬了一下忽然觉得不对,拿远了端详,顿时皱眉。
“不吃鸡皮?”京阳接过来,把自己手上的递过去,“牛筋吃吗?”
“吃。”平秋鹤一转眼手里就换了串,愣了下说,“你把我咬的那块弄下来。”
京阳:“啊?”
平秋鹤看过去,说一句话的功夫,京阳手上就只剩根签了。
反应过来之后,京阳耳根肉眼可见的红了:“……早、早说啊。”
平秋鹤侧头朝向另一边,单手捂住自己耳朵,念道:“反正吃的不是我。”
两人沉默。平秋鹤又探手摸了几次盲盒,竟然一串鸡皮都没中。
“就一串吗?”
“五串。”京阳拍了拍自己肚子,“都在这儿了。”
平秋鹤故作平常地转了回来。
京阳说:“聚餐之前我去了趟派出所,因为是未遂,而且够不上投毒,所以目前只是拘留。”
平秋鹤没什么表情地吃串:“我猜到了。”
“不生气?”京阳问。
“被药的是你,我生什么气。”平秋鹤瞥他。
“唔。”京阳说,“感觉你俩有仇。”
平秋鹤收回视线,半晌说:“只是觉得?”
京阳轻笑:“你不说的话,就是觉得。”
“说呢?”
“那就是我洗耳恭听。”京阳说。
平秋鹤沉默着咬了咬签子,京阳也不催,只是跟他碰了个杯,自己先走了一口。平秋鹤也跟着喝了一口,带苦微涩的酒液刺激着舌头,他终于开口。
“我第一次跟人讲这些……你随便听。”
说完这句,他又停了很久,才接了下去。
“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甚至我觉得都不算校园霸凌。”平秋鹤说,“毕竟最后是我把他们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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