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严逐完成新剧本后,就一直往返于边岛和首都之间,又过了半年,金柏觉得始终这么跑也不行,干脆在边岛那里招了一个店长,自己跟着严逐一起回首都来,继续经营电影学院旁边的柏林咖啡馆。
说来也巧,那家不赚钱的咖啡馆在金柏离开后,始终由严逐代管着,没有转手卖给别人,现在正好重新教给金柏。他拿到手后,稍微调整了一下店面结构,白天依旧卖咖啡,夜里售酒,算是比较时新的酒咖,生意也慢慢好了起来。
金柏白天去咖啡馆,晚上跟着学调酒,上午下午带着金包去学校里溜一圈,偶尔远程处理边岛那边的小纠纷,忙里偷闲,日子过得也算充实,还能时不时和陆边姜璨他们喝一杯。
今晚他好不容易学会了蜜桃莫吉托,自己做的酒自己觉得好喝,那一大杯练习用的粉色液体就高高兴兴下肚了,一开始还没反应,等回家了才觉得有些头晕恶心,窝在床上想找人安慰,这会才想起严逐晚上不回来,划拉着两人的聊天记录,不由地有些委屈。
三个月前他搬回首都,前两个月还好,严逐几乎九点前都能到家,可就是近一个月,男人回家越来越晚,他们约好的那部电视剧都更完了,他俩才看了一小半。
金柏知道严逐工作的特殊性,忙的时候特别忙,闲的时候特别闲,但此时身体难受,又情绪上头,就控制不住地吸着鼻子,眼眶发酸。
他很想给严逐打电话过去,说已经十一点了,什么时候才能回家,电话号拨在手边,理智又遏制自己,明知道对方在忙,还贸然电话,简直太任性了。
明明是好不容易重新开始的,要更珍惜一点。
快零点的时候,玄关门响了,金柏听到严逐放下手中的包,然后进了客房的厕所,窸簌一番,又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金柏动了动,他压根没睡着,手机也荧荧地亮在枕侧,严逐大约也发现了,小声地叫了一句:
“小柏?”
“我醒着,你开灯吧。”
开了床头小灯,眼见男人已经洗漱过了,穿着他俩成套的派大星睡衣,配上严肃的表情,有些违和。
严逐略带不快地拿过金柏枕边的手机:
“不是说了别在黑暗里玩手机吗?”
金柏撇嘴,翻了个身,他不是故意的,只不过闭了一会眼睛没睡着,才又摸出手机玩。
“你今天喝酒了?”
“你怎么知道?”金柏问,随即反应过来,“你给阿风打电话了?”
阿风就是今天店里的调酒师,严逐一开始扮演和善老板娘的角色,加了店里所有的工作人员,尤其是晚上值班的人,随时掌握金柏的动向,尤其是偷酒喝的罪行,不知怎得买通了他们,金柏怎么央告串供都不行。
严逐没说什么,拧着眉递来一杯水:“难受吗,起来喝个蜂蜜水。”
眼看金柏喝了一半,表情才和缓下来,又絮絮叨叨地开口:“不是说了不能喝酒,我听说你喝了整整一大杯,拦都拦不住。”
“开酒吧哪有不喝酒的,就尝一丢丢嘛。”胃里稍微舒缓一点,金柏怼回去。
“所以我说不用开吧,每天折腾到那么晚才能回家,金包都累困了。”
严逐起先是不赞成金柏把咖啡馆改成酒咖的,累和辛苦都是其次,主要是酒这个东西,金柏嘴馋,胃又不好,自从开了酒吧之后,反胃嗳气的频率直线上升,严逐找了老中医给他调理,可中药他又嫌苦,只觉得自己偶尔难受不算什么,如果严逐不盯着他,药也不喝了。
从开酒吧到偷酒喝,从胃难受到吃中药,这些事他俩大大小小争执过几回,都没动过真火,可今晚金柏本就难受,严逐又回得很晚,于是心里那点酸苦就顶了上来。
“那你不也这么晚才回来,说我干嘛,早回家苦等吗?”
严逐一愣,没再说话,金柏背对他蜷缩躺着,也看不到男人脸上的表情,只觉得旁边陷下去的床复原,严逐去厨房洗杯子。
水声哗啦啦的,金柏在床上打了个滚,有些后悔,明知道严逐是工作忙才晚回家,却还是把对方的关心怼了回去,一定是让人难过了。
洗了杯子,又是折腾塑料袋的声音,严逐好像开了冰箱,收拾东西,好一会才回来,沉默地躺到床的另一边。
床头灯很暗,严逐的眼睛有点红,金柏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男人就熄了灯,黑暗里什么动静都没有,一时有些尴尬,金柏揪了揪被子,终于按耐不住,刚想开口,却听见严逐对面说:
“对不起,我今晚因为选角开会,结束得太晚了,但那个演员明早就要飞走,只有今天可以,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金柏挪了挪,过去搂住他,安慰道:“没事,我知道呀,你跟我说了。”
他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语气,也是后来他才知道,严逐在这种高强度社交后情绪都会很敏感焦躁,所以会尽可能避免这种情况下讨论问题。
严逐深呼吸两下,听起来在平复心态,金柏还想安慰,又听到男人说:
“但是以前,以前我总是回家很晚,那会你没开酒吧,晚上直接就回家了,我还不回你消息,我简直太糟糕了……”
“别想了,怎么想回那会儿去了呢,而且之前我晚上也会直播啊。”
“但是你很难受,你肠胃炎,还做噩梦,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我现在也改不了,我控制不了工作,我怕做的不够好,还会让你难过,就像你今晚胃痛,可我又不知道,你也不会跟我说。”
不知是不是金柏的错觉,严逐声音里都像是带了哭腔,由此他断定刚刚男人肯定躲厨房抹眼泪了,黑暗中伸手去摸严逐眼角,男人翻着身躲过去,金柏索性趴在他身上,半强制地捏人的脸。
嘿嘿,果然,触手湿润。
看来真是被工作累到了,脆弱成这样。
金柏就着这个姿势抱住严逐,宽慰道:“我今晚没多难受,刚刚玩手机玩得也察觉不到了,所以没跟你说,再说了,你也不是每天都这么忙啊,等过了这段时间不就好了吗?我在旺季的时候不也陪不了你?都一样的。”
他苦口婆心地劝了半天,严逐终于情绪稳定下来,末了,可怜巴巴地来了一句:
“那你以后不要喝酒了,我今天找医生开了药丸,没有汤剂那么苦,放冰箱里了,你记得吃。”
金柏顿时觉得自己被骗了,怀疑今天晚上这一出都是严逐为了让他乖乖吃药而上演的把戏。
第114章 番外—灰狼的爱(游戏掉马)
金柏拎着行李进门,闻到满屋香气,第一件事就是蹿去厨房,果然,严逐正穿着围裙举着锅铲,灶台上炖着一锅豆角排骨,旁边还有一盘可乐鸡翅,一盘地三鲜。
“回来啦,去换衣服。”严逐一边搅动检查锅里的排骨,一边动作麻利地切了葱花香菜,还盛了两碗米饭出来,举手投足间有种多线程的和谐美感。
前些天是旺季小长假,金柏就回边岛民宿帮忙,顺便跟隔壁甜品店一起策划了活动,总之忙了大半个月才结束,严逐在首都又脱不开身,忍了好一番异地之苦,今天得知金柏回家,于是早早下厨,准备了一桌子菜。
小别胜新欢,起码金柏吃得很高兴。
用餐过半,金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嘴里还叼着骨头,就迫不及待地划开手机屏幕递给严逐。
画面是一个请柬,看着像婚礼邀请函,竖屏的照片切换和文字滚动,但内容却跟温馨甜蜜搭不上边,而是一堆游戏枪战的截图,偶尔有一两张现场活动和集体合照。
-- 十年之约,为爱而战! --
请柬最后是这样一句话,接着进入了一个问卷表,大概就是游戏id和活动时间征集那些内容。
“你还记得这个游戏吗?”金柏有些兴奋,“我之前拉着你一起打过,还做过这个的直播。”
“记得。”严逐不动声色地把手机还回去。
“今天车上的时候,陆边给我发消息,说工会主席联系他,想聚个十周年,”金柏感叹,“没想到啊,已经十年了。”
没有哪个游戏是常青树,尤其这种PC端的游戏更是被手游冲击得厉害,工会里的玩家越来越少,金柏还算坚持得比较长久的,但是后来因为眼睛问题,又独自离开了首都,也没跟陆边联系,上线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大抵是某一次寻常的游戏结束,甚至无关输赢,金柏就再没登陆过。
“你想去吗?”
“想啊,虽说后面大家散了,但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嘛。”
当时游戏的那段时光算是他比较美好的一段记忆,靠直播赚了一部分钱,尤其还认识了陆边这样的朋友,对工会战友们的印象也都很好,他消失很久重回游戏的时候,工会给了他很多鼓励。
金柏随口提了几个游戏名字,有的是经常一起排位的,有的之前线下活动见过面,他甚至能知道谁暗恋谁,后来还结了婚,大家通过游戏界面连麦,然后分享自己片段的生活,跟故事集似的,金柏有些怀念那样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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