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戏的剧情很简单,金柏是皇子聂鑫的侍卫,十年如一日忠心耿耿,随着聂鑫征战沙场,结果在一次战役中,为了保护主人,飞身挡剑,成为了聂鑫黑化的导火索。
主要就是两段内容,一段战场牺牲,一段躺着扮演尸体,聂鑫趴在他身上痛哭诉情。
金柏换了一身战场将士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脸上扑了点灰,用乳胶和血浆制成血痕,右眼被眼罩覆盖,虽然只剩下一只左眼,却更显得熠熠闪光。
副导演看到他的妆造,颇为满意地拍了拍他,“小伙子很不错!”接着又小声劝他,“不过你对严导收着点,人家家里有人了。”
化了妆,金柏喜滋滋地沉浸在小群演的身份中,绕到严逐身边孔雀开屏,甩甩自己破烂的披风,一口一个“严导”叫得欢脱。
“严导,今晚能给个机会吗?”
“严导严导,这是房卡,我今晚等您哦。”
“呀严导!我忘了您昨晚夜戏了,您先回去好好休息,什么时候需要我了电话就行。”
“我肯定把您伺候得好好的!您只要……”
金柏越说越没谱,严逐再也绷不住严肃的表情,只能背过身去偷笑。
两人躲在一边讲小话,听得远处副导演叫:
“聂鑫进场!”
这是主演来了,金柏得去跟着走位,小跑到点位,眼见一个穿着铠甲的男人走近,远看没认出来,近看金柏一惊。
“胡永刚!”
扮演聂鑫的是他当年表演系的同学,大学期间两人也算铁哥们,后来胡永出国发展,慢慢淡了联系,没想到会在严逐的剧组里见到。
“金柏!”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也大惊,接着认出金柏,笑着扑作一团,伸手去捂他的嘴,小声凑在耳边说道:“我不叫胡永刚了,我现在叫古月!”
演艺圈里改名字是常事,金柏笑着点头。
老友见面,场面立马热闹起来,得知是彼此搭对手戏,更是喜出望外,寒暄地问彼此近况,连走位都顾不上,笑笑闹闹许久,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冷冷地道:
“还不走戏?等什么呢。”
这句话显然是对副导演说的,只不过眼神正盯着金柏和胡永刚,尤其是两人紧紧交握的那双手。
导演一来,还是冷脸,场面迅速稳定下来,金柏好久没见过严肃的严逐,也乖乖地走戏,只敢趁着间隙两人对上眼的时候,送一个小小的飞吻,或者口型:“笑一笑。”
当然了严逐不会理他,只会淡淡地平移视线,接着嘴角抽动一下。
前面的内容都还好,只是金柏中箭后,有一个“重重倒下”的镜头。
“重重倒下,像脱力坠落的巨石,周围士兵熙攘,远处,聂鑫踏过尸山血海向他奔来。”——这是剧本里的原话,因为镜头会带到地面,所以不能做任何防护措施,只能在演员衣服里垫一些防摔的海绵垫子,效果杯水车薪。
第一镜,因为旁边士兵群演走位严重遮挡镜头,NG重来。
第二镜,因为群演看了镜头,NG重来。
第三镜,因为金柏倒下时披风没有飞起来,NG重来。
……
第七镜,因为有只流浪狗突然入镜,NG重来。
“哪来的狗!”严逐直接摔了剧本,他眼看着金柏一次次倒下,这种没什么技巧,只能强忍,结果因为这样离谱的原因NG重来,怎能叫人不气,“场务呢?清场连只狗都看不住吗!”
副导演赶紧带着负责现场环境的场务来给严逐道歉,是个年轻的男生,看着刚毕业的样子,被导演呵斥吓得脸都白了,蹲下给严逐捡起剧本,也颤颤巍巍地不敢递过去。
严逐在片场生气不会骂人,只是眼睛盯着那男孩扫视一番,却仿佛比骂人还脏,就要开口让人回家。忽然,小侍卫金柏出现在身边,拿过男孩手里的剧本,轻轻塞进严逐手里,笑着安抚道:
“好了严逐,别生这么大气。”
对上金柏制止的目光,剩下的内容严逐便说不出来,难得吃瘪,不自觉地撅嘴偏过头去,金柏才笑着转头跟副导演说:“没事了,休息五分钟再开始吧。”
居然能有人制住片场大魔头严导?!
副导演震惊,他们私底下给严逐的外号都是“阎魔”,对细节斤斤计较,极为严苛,像这种失误放进流浪狗,毁掉一颗完美镜头的过错,还能全身而退,这个小侍卫群演究竟有什么本事?
直到满腹狐疑的副导演经人提醒,那个就是严逐的家里人,他这才恍然大悟,接着后背冷汗直流,刚刚自己对金柏拍拍打打,怪不得严导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远处,严逐拉着金柏的胳膊上下检查。
“你这样摔,肯定都青了,不该让你替的。”
“诶呀这有什么,之前我还上过天下过海,怕什么,”金柏抬手捏捏严逐的脸颊,“笑一个,嘿嘿,你看那个小狗,像不像金包?”
严逐眼神瞥过去,是一条黄色的土狗,正炯炯有神地巡视领地,想起金包在家巡回的样子,男人不由露出一丝笑。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多了,有了前几次经验,倒下的镜头一条过,只剩下聂鑫趴在身上哭的戏份,严逐盯着监视器,身穿铠甲的皇子越趴越低,几乎伏在金柏胸口,但表演的又没有错误。
好在令人心烦的镜头一遍过,今天的拍摄就此结束,大家欢呼着:“侍卫杀青!”制片人给金柏定了一小束花,和老友告别,严逐拉着金柏上了回酒店的车。
两人都坐在后座,金柏脸上还画着战损妆,撺掇着动了歪心思,一点点靠近严逐,把花放在人怀里。
“严导您闻闻,香不香?”
“香的,你要是喜欢,我天天给你买。”
“诶呀,严导您净会说胡话哄人。”
严逐额角一跳,知道金柏这又是戏瘾上身了,索性陪着他玩:
“那我和主演,谁帅一点。”他还在吃刚刚古月趴胸的醋。
金柏状似惊讶,接着伸手摸摸严逐下巴的胡茬,又揉了揉男人乱糟糟的头发:“您要跟殿下比美吗!那怎么行,我家殿下可是大尚王朝最俊朗的将军!”他说的是聂鑫影片里的称号,属于角色设定,接着满意地获得了严逐阴晴难辨的脸色。
金柏的手落在花束末端,正是严逐小腹,顺着再向下,不轻不重地在那里摁了一下,接着躲过收手,笑嘻嘻地道:
“您呢,您是天底下最帅的导演!”
严逐没捉住金柏作怪的手,却摸到了这小鬼藏在他衣摆下面的卡片,拿出一看正是房卡。
“所以呢,最帅的严导要不要给我个机会呀?”
车上玩归玩,回了酒店,严逐还是搂着金柏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次日因为演员档期问题,休息一天,期间两人迷迷糊糊醒过几次,都不愿起床,翻个身便又睡过去了。
半梦半醒间,严逐只觉自己胸口热热的,湿漉漉的,像有一直小猫压在身上,还有些喘不过气来,男人抬手去推,居然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严逐立即醒了过来,垂头去看,金柏从被子里钻出头来,冲他粲然一笑:“饿了。”
他们昨晚只是简单吃了点月饼,一觉睡到现在,确实该吃饭了,严逐想要起身,却被金柏又推倒下去。
“我先吃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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