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欲_蒋蟾【完结+番外】(120)

  但无论怎么说,蛋糕必须得有,为此汤珈树周六上午骑着自行车几乎逛遍了桐山县大大小小的烘焙店,看到自己觉得不错的就拍照发给姜兰心,一大一小就着蛋糕的选材用料再到造型刻字讨论了一上午,终于定下一款十寸的巧克力蛋糕,据汤珈树说,是季与淮比较喜欢的口味。

  “我都不知道淮淮居然喜欢吃巧克力味儿的蛋糕,真是当妈的失职。”姜兰心在电话那头笑着说。

  汤珈树便解释:“不是的,阿姨,他其实没有特别爱吃的甜品,只不过我发现每次给巧克力味儿的零食让他尝,他都不太会拒绝。”

  “哎,那也是你有心了呀,还知道留意着他的喜好。”

  姜兰心本意是想夸夸汤珈树办事细致又牢靠,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更何况听者心里还有鬼。

  “我……”汤珈树乍然词穷,我了半天,最后借口还要跟蛋糕店老板讨论细节,慌不择路地挂了电话。

  姜兰心握着那头传来忙音的手机愣了愣,心里直纳闷:不过就说了两句,还把人孩子夸害羞了?

  第101章 if线番外-第十六章

  十八岁生日之于季与淮,是个被从未成年迈向成年的分水岭赋予了几分特殊意义的日子,看似普通又不普通,连季二叔这种向来不拘小节的人都说得来点仪式感,可见季家人的重视程度。

  如此一来,是万万不能搞砸的。

  汤珈树自然也相当上心,又是挑选礼物,又是定制蛋糕,甚至连当天的祝福词都提前打好了几版腹稿,他是真心希望季与淮能度过一个纯粹美好的十八岁生日,然后安稳无虞地步入世俗意义上的人生下个阶段。

  最好不要出任何茬子,哪怕是因他而起。

  那天和瞿婷婷聊天,谈到喜欢,汤珈树问了个问题:“有没有哪种喜欢是不应该产生的?”

  瞿婷婷想了想,回他:“既然不应该产生,那为什么不干脆把它扼杀在起念的那一瞬间呢?”

  “可是……”汤珈树透过窗玻璃远眺高三二班的教室,想象着季与淮此刻或伏案给人讲题或戴上耳机闭目假寐的样子,低声道:“又由谁来定义应不应该呢?”

  其实他讲出这句话,与其说是求解,不如说是在扪心自问,他当然知道瞿婷婷不可能给自己答案,这问题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除了季与淮。

  周日上午汤珈树起了个大早,闷在房间提前做完了功课,赶在中午十一点前换了身衣服出门去取蛋糕。

  沈玉英在厨房里忙活,听见他开门的动静探出半个身子,问:“你要出去啊?”

  “嗯。”汤珈树蹲在玄关那儿系鞋带,闻言抬头看过来:“妈我中午不回来吃了,季与淮过生日,我去他家。”

  “那你等一下。”沈玉英叫住儿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快步走去卧室拿了个东西折返,待走近了汤珈树才看清,是一只封好的红包。

  “喏,怎么说也是十八岁生日,咱们两家关系好,当阿姨的总得表示表示,思来想去,还是红包最实在。”

  汤珈树接过来掂了掂,吃惊道:“这么厚呢,妈你属实有点偏心了啊,我今年压岁钱都还没有这个一半多。”

  沈玉英扬手欲给儿子一个脑瓜崩,被汤珈树闪身躲开,只好瞪他一眼道:“小财迷,钻钱眼儿了?告诉你这些钱都是有数的,别想着偷摸抽两张出来,回头我找季与淮问,要是对不上账,有你好果子吃。”

  汤珈树啧了一声,扯过背包拉开拉链边往里面塞边摇头感叹:“母子之间岌岌可危的信任哪……”

  “少贫,赶紧走吧,别耽误了饭点让人家等着,今儿外头起风了,衣服拉链拉上别着凉。”沈玉英耳提面命地唠叨一通,临了又提醒:“吃完下午早点回来,晚上还得去学校。”

  安全起见,汤珈树没骑自行车,斥巨资打了个出租去蛋糕店取回了蛋糕,十寸巧克力慕斯,拎在手里沉甸甸的,老板用料实在,隔着包装盒都能嗅到一股浓郁的巧克力甜香。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见汤珈树小心翼翼护着蛋糕盒的样子,不禁问道:“小同学,今天过生日啊?”

  “不是我。”他想回答说是朋友,但又觉得不够亲近,朋友发小这样的词汇,已经不足以概括他对季与淮抱有的情感,但除此之外还剩下什么,能与爱慕之情匹敌的,就只剩下血浓于水的亲情了。

  “是我哥。”

  “那你们弟兄俩感情真好,你哥过生日你给买这么大蛋糕。”

  汤珈树敲开季家大门的时候,季与淮正在厨房帮姜兰心打下手,当然凭借他生疏的厨艺,太过复杂的活儿也轮不到他来干,无非是择择菜削削皮之类。

  汤珈树进屋把蛋糕递给季二叔,后者接过来嚯一声调侃道:“这蛋糕真够大的,小树下血本儿了啊。”

  汤珈树笑着说:“没有,阿姨出钱,我就负责跑跑腿。”

  “小树来了?”季父和季爷爷坐在客厅下棋,也都笑着朝这边看过来。

  汤珈树挨个跟季家的男性长辈们打完招呼,没在客厅逗留,轻车熟路地摸去了厨房。

  抽油烟机嗡嗡运作着,一股葱爆羊肉的辛香扑面而来,姜兰心立在灶台边炒菜,季与淮在水池前洗二叔拎来的反季草莓。

  汤珈树侧身进去,先乖巧地喊了声阿姨,然后蹭到季与淮身旁站着。

  季与淮早在他进屋的时候就听见外面动静了,此刻却依旧八风不动,只抬头看他一眼,继续保持沉默。

  汤珈树心下打了个突,盯着水池很没话找话地来了句:“这草莓长得可真草莓啊。”

  季与淮复又抬眸,表情明显带着几分无语,然后径直往他嘴里塞了个草莓,问:“甜吗?”

  汤珈树条件反射地张嘴接住,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其实有点酸,但仍口是心非地点头道:“甜。”

  他的贴心回应并未能博发小一笑,反而继续用一种不咸不淡同时又带了点隐约攻击性的灼灼目光盯着他看,那眼神很容易让汤珈树联想到某些大型猫科动物狩猎时瞳孔形状的变化,心里莫名发起毛来,想问点什么又觉得不合时宜。

  好在这时耳边响起姜兰心将炒好的葱爆羊肉盛出锅的声音,汤珈树如蒙大赦般匆忙别开脸,撸起袖子往灶台方向走:“我去端菜。”

  在季与淮看不见的角度,劫后余生地舒了口气,一次短兵交接,又是他落荒而逃。

  然而在他身后,季与淮追着其背影的眼神渐而落寞下去,这场无硝烟的拉锯战里,好像谁都没有真正胜利。

  生日歌唱了,愿望许了,蛋糕也切了,一家人加上一个汤珈树,其乐融融地聚在一起庆祝季与淮的十八岁生日,但不知是不是汤珈树多心,他总感觉寿星本人兴致不太高,闭眼许愿时只用了不到两秒就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甚至都不够在心里默念完一句话。

  他不会只是做做样子什么愿都没许吧?汤珈树暗自揣测。

  季与淮确实什么愿望都没许,看来在这点上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足够了解他。

  没有什么好许的,能实现的不用许也会实现,不能实现的……许了也是白许,何必让路过的神仙为难。

  饭后拆礼物环节,季父和姜兰心一起送了部刚面世不久的新款苹果手机,季二叔的则是某大牌限量版球鞋,季家家境还算殷实,吃穿用度上从不会刻意秉承着先苦后甜的穷养理念苛待儿子,当然,这一切都是以季与淮拥有一个正常的消费观并不虚荣攀比作为前提。

  最后一份礼物来自汤珈树,四四方方的扁盒子,用牛皮纸包着,细麻绳还打了个蝴蝶结,他曾为了这礼物绞尽脑汁想了几天几夜,怕送的不好遭季与淮嫌弃,又怕送的不对暴露非分之想,所有的忐忑不安与用心良苦,都在对方拆开礼物那一瞬间的反应值回票价。

  季与淮笑了,他露出了可以说是今天这顿生日宴上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当然这并不代表父母亲人送的礼物他就不喜欢,那是两码事,意义终究不同。

  汤珈树送的礼物是一个手工相册,和一只新款的Kindle。

  Kindle是因为季与淮喜欢看书,而那个相册,之所以叫手工相册,因为里面不是空的,而是已经塞满了照片。

  季与淮的单人照居多,也有双人合照,比如封面就是汤珈树和季与淮高一开学那天在桐山一中标志性建筑音乐喷泉前的合影,两张青春洋溢的脸,一个对着镜头笑出满口白牙,一个略显高冷矜持,但微微上扬的唇角已然泄露了他同样愉悦的心情。

  季与淮一页一页翻过去,慢条斯理地欣赏着自己的生日礼物,姜兰心也凑过来边看边感慨:“哎,这些照片我还从没见过呢,都是珈珈给你拍的呀?”

  汤珈树紧张得不打自招:"我……偷拍。"

  他话音刚落,季与淮手里的相册正好翻到一张自己趴在书桌上戴着耳机睡着的侧脸照,午后阳光穿过教室窗户温柔地落在他脸上,浓密卷翘的睫毛被照得纤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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