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珈树还在发碳晕,浑身懒洋洋的,听了这话干脆驻步,倚着楼梯栏杆对回过头来仰脸看着自己的兄妹俩十分民主道:“那你俩打一架,谁赢了听谁的。”
姐弟俩属实有点被他的提议给惊到了,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应对。
“不打?不打那就听我的,去书店看书。”
汤珈树一锤定音,抬脚继续下台阶,从还杵在原地的姐弟俩中间穿过,沈亮亮气愤地在他身后跺脚:“小哥你以大欺小!”
汤珈树没心思跟小屁孩拌嘴,边下楼梯边在心里默念着可千万别碰上季与淮。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刚快走到季家门口,那扇紧闭的入户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一道身影自屋内闪出,目测一米八五以上的个头,宽肩窄腰大长腿,不是季与淮还能是谁?
汤珈树台阶下到一半猛地刹住车,紧随其后的沈亮亮一个没注意撞在他身上,捂着鼻子嗷嗷直叫。
这动静吸引来季与淮的注意,抬头朝楼梯上方看过来,唇角噙起清浅笑意:“带小朋友出去玩啊?”
“啊……嗯。”
汤珈树点点头,揣在羽绒服兜里攥着手机机身的手不由自主握紧,大年三十那晚以后,他和季与淮也有两天时间没见面了,加上过年走亲戚忙,俩人手机上也没怎么聊,但这在汤珈树看来还包含着另一层隐晦意味,就像对方突然改口说要考清华一样,一切都不言自明,点到为止。
“那方便加我一个吗?”季与淮笑吟吟地问。
汤珈树哽了一下,心说,那你都这么问了,肯定是方便的啊,我又不可能拒绝你。
“好。”
从他们家往县城CBD距离不算近,一行人在小区门口打了辆出租车,汤珈树为了躲那对双胞胎姐弟率先钻进副驾,又习惯性把不想解决的难题丢给季与淮,坐进去后才后知后觉地反思自己这行为会不会太过分?
毕竟季与淮也不是他什么人,发小而已,自己这种下意识想要依赖对方的心态实在是拎不清,得改。
沈明明和沈亮亮也是俩鬼精灵,立马转移目标开始缠着季与淮提要求,左一个想去网吧打游戏,右一个想看贺岁片,季与淮始终面带微笑聆听,不点头也不拒绝,就跟如来佛祖对待泼猴孙悟空那般,先是问了沈明明想看的电影,又在手机上搜了一通后,说:“最近的那场电影是下午三点四十五,还有两个多小时,我们可以先干点别的,去网吧肯定不行,你们仨还都未成年呢……”
汤珈树竖起耳朵一直在听后座动静,终于忍不住插嘴:“什么你们仨还都未成年,你自己不也——”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想起来下月初就是季与淮十八岁生日了。
季与淮看他这反应心下了然,轻笑一声道:“也不差几天了,别那么严格。”
汤珈树抿了下嘴,说:“那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提前祝?意思是正日子就不祝了?我还期待着你的礼物呢。”
第99章 if线番外-第十四章
季与淮的话让汤珈树无言以对,心里头只反复回荡着四个字:靠,他好坦然。
更正,五个字。
坦然到仿佛从未看出发小对自己的别样情愫,坦然到让他恍恍惚惚难以招架,坦然到令人发指。
困惑的同时汤珈树又清楚地明白,这做法很季与淮。
惯用春风化雨的方式将惊涛骇浪压制于平静海面之下,可是——凭什么啊季与淮,我不过是喜欢你,凭什么要被这样牵着鼻子走。
严格意义上说,汤珈树并不是那种肯心甘情愿屈人之下的性格,这么多年来能让他心服口服甘拜下风的有且仅有季与淮一个,但这人未免也太猖狂了点,不仅成绩上压他一头,感情上也轻车熟路地掌握起主动权来,不是,这事问过他意见没有?
汤珈树越想越气越气越想,以至于忘了回季与淮的话,但对方也没闲着,主动担任起了代理哥哥的职责,游刃有余地做着沈家姐弟俩的陪聊。
最后在抵达目的地前一秒,一大两小针对下午的行程达成共识,先到商场三楼的电玩城打游戏,然后去看电影,完事一起去吃饭(还是沈家姐弟俩点名要吃的串串香)再打道回府,很丰富很充实,就是跟原本要去书店看书的计划南辕北辙。
砰地一声扣上出租车门,汤珈树那一刻突然沈玉英上身,没好气地数落:“季与淮你就惯着他俩吧——”
话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出几分诡异的熟悉,特别像沈玉英经常对他爸说的话,便默默收声闭上了嘴。
后者笑了笑,使出万能四字恒言:“大过年的,让小朋友开心开心。”
再看沈家姐弟俩,已经一左一右站在了季与淮身侧,用站位把汤珈树摆在了对立面,全然忘了谁才是自己亲表哥。
很好,汤珈树面无表情地想,季与淮你马上就会知道这对混世魔头姐弟的庐山真面目了,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
然而设想中的画面并未出现,也不知季与淮施了什么魔法,那对姐弟在他面前乖得跟俩鹌鹑似的,特别是在看到季与淮几乎能carry住电玩城里几乎所有的竞技游戏,且排名遥遥领先时,眼里的崇拜之情简直要满溢出来。
“淮淮哥你可太帅了!”沈亮亮指着屏幕上刚刷出的排名榜单处于第二位的汤珈树,自是童言无忌:“一来就把小哥之前的记录给破了!”
汤珈树气得撸了把表弟的后脑勺,上演一出兄弟阋墙互相伤害:“你个排行第六的神气什么,还没你姐厉害。”
以及,没说出来的那句话是——淮淮哥是你这个小屁孩儿乱叫的吗?
“那我们下一把组队吧,我跟淮淮哥,小哥和我姐,看看到底谁厉害!”沈亮亮脑瓜子转得倒是挺快。
沈明明失了先机,握着游戏机操纵杆懊恼地对汤珈树道:“小哥你可要加油,我不想输。”
最后他们那组果然没输,以微弱的差距赢下一局,沈亮亮不服,叫嚷着又来了一局,结果连着来了三局都大差不差,汤珈树和沈明明那组始终险胜。
其实赢第一局的时候汤珈树就看出来,是季与淮放水了,但又放得无比巧妙,以至于总分差距拉开得不是很悬殊,那俩小的完全没察觉。
果然,真正牛逼的人不是回回都能拿第一,而是想拿第几就拿第几。
从电玩城出来乘电梯往顶层电影院去的时候,汤珈树才趁机问起:“你刚故意的吧?”
季与淮装糊涂:“故意什么?”
汤珈树:“故意输给我们。”
季与淮勾起嘴角笑起来,道:“我不说了么,今天主要的任务就是让小朋友开心开心。”
他这句话成功地让汤珈树思维凝滞了一两秒,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了,虽然心里很清楚对方口中的“小朋友”单指沈明明和沈亮亮姐弟,却又下意识地将自己也划入其中,如此一来,就像是某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挑逗。
可季与淮会跟自己的同性发小玩暧昧挑逗游戏吗,季与淮不会,所以以上仅仅只是汤珈树鬼迷心窍的一番臆想罢了。
将近两个小时的合家欢爆米花电影,汤珈树吃光了一整桶的爆米花,故事情节是丁点儿没看进去,注意力全在旁边坐着的人身上。也是托了那对姐弟的福,在此之前他从未和季与淮一起到电影院看过电影,一是没机会加上俩人都不怎么爱看,二是这也太像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儿了。
灯光一暗,暧昧悄然滋生,冬天穿得又厚,室内烘着暖气,汤珈树脱下来的羽绒外套被他团成团抱在怀里,稍微挪动一下姿势,衣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季与淮总会第一时间偏头看过来,黑暗中那双参不透情绪的沉静眼眸盯得他又是一阵心悸。
电影散场后他们夹在人群中往外走,汤珈树爆米花吃多了嘴里甜得发腻满世界找水,季与淮便很自然地将手里那瓶开封后只喝了没几口的茶饮料径直递过来。
汤珈树惯性伸手去接,却半道上堪堪停住,转而摸了摸鼻子道:“不用了,我再去买瓶新的吧。”
季与淮目光平和地看了他一眼,收回手淡淡地说:“好。”
一行人坐进串串香店正要点菜的时候,沈玉英的电话打了过来,问汤珈树把弟弟妹妹带去哪儿玩了,这个点儿怎么还不回家吃饭。
“我们几个在外面吃,”汤珈树回了句堪称大逆不道的话,但为了保命,最后又补上一句:“季与淮请客。”
“你少拿人家季与淮当挡箭牌,大过年的带着弟弟妹妹在外面吃什么垃圾食品,赶紧给我回来!”
汤珈树不想多费口舌跟他妈抬杠,直接把手机拿给发小,用口型对对方说:“我妈。”
季与淮从善如流地接过,操着和风细雨的口吻对电话那头彬彬有礼道:“沈阿姨,是我,季与淮。”俩人这套连招已经配合了不知道多少次,彼此默契到形成了肌肉记忆。
等季与淮三言两语搞定了沈玉英,那边汤珈树已经把菜点好,并拒绝了俩小兔崽子数九寒天还想喝冰镇饮料的作妖请求,统一换成了常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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