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如石子投湖泛起波澜，电梯里的气氛顿时怪异起来，陈欣怡和袁敏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满满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陈欣怡是公司元老级人物，从时越成立之初就在了，换句话说，是和季与淮一起打江山的战友，比一般下属要敢说话，更乐于开老板玩笑。
“季总，什么情况啊？也没听说你结婚的消息，怎么一转眼连孩子都有了？”
袁敏安静站在旁边，却也是一脸掩不住的八卦神情。
将手机息了屏收进口袋，季与淮四平八稳道：“宠物奶粉，家里刚养了只小狗。”
“别诓我啊，”陈欣怡边笑眼睛边往他左手无名指明晃晃的钻戒上瞟，“季总，说实在的，我们大家一直都很好奇那位神秘老板娘的庐山真面目呢，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滴水不漏啊。”
要说全公司谁有胆子当面问及季与淮的私人感情生活，郑时熠算一个，再来就是陈欣怡了，半年多前，大老板左手无名指上突然凭空多了枚钻戒，且未公开说明，公司上下各种揣测就没断过，绯闻对象甚至还传到了陆家大小姐陆明岚头上。
否则要怎么解释陆家曾在时越危难之际出手相助，必然是一掷千金博美男一笑了。
这些无边无际的猜测，在一次时越和澜微科技的技术研讨会上被打破，双方与会人员的数十双眼睛，不可避免地都注意到了时越季总和澜微汤总各自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同款铂金钻戒。
排除两位一起团购的可能，真相就只剩下最令人咂舌的那个了。
眼下陈欣怡之所以这样问，自然是想听季与淮亲口承认，不亚于暗戳戳磕西皮的粉丝跑到正主面前求证，简直是贴脸开大。
这般有勇气，擎等着吃瓜的袁敏默默在心里给她的欣怡姐点了个赞。
怎料季与淮听了这话，反而眉峰一挑，露出几分诧异神色来，“我以为你们已经知道了。”
他这样坦然态度，倒是打了陈欣怡一个措手不及，没等出声，就又听季与淮道：“但他估计不太喜欢老板娘这个称呼，下次见了面，你们还是叫他汤总比较好。”
过年期间汤珈树回了趟老家桐山县，沈玉英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好很多，时常还能露出些笑模样，可能也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反而事事看开，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在过。
除夕吃完年夜饭，汤珈树边陪父母看春晚，边一心二用地跟季与淮聊微信。
山月居今年又是季家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团圆饭，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放烟花，季与淮专门录了视频给他看。
数道火光一飞冲天，升到半空炸开朵朵金色麦穗，夜幕瞬间被点亮，别墅前院亦笼罩在一片绚烂的五光十色中，好一幕火树银花，接着镜头反转，露出火光映照下季与淮那张英俊面孔，笑得异常灿烂，眼神也温柔，对他说：“新年快乐啊，珈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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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晚节目一年烂比一年，熬到十点多钟，沈玉英起身往卧室走，汤珈树以为她困了要去睡，结果几分钟后见她又折返，手里拿了只红包，走过来塞给儿子。
“喏，你的压岁钱。”
汤珈树愣了一下，笑着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妈。”
红包捏在手里，很薄的触感，里面装的并非现金，像是张银行卡。
他拆开倒出来，不出所料果然是张卡。
“这些年你给妈转的钱，我拿出一部分用在给季老爷子买纸钱祭品，只当是你的心意，剩下的，加上我还有些退休金，就都存这张卡里了。”
汤珈树一怔，刚要开口，就被沈玉英摁着胳膊打断：“你听我说完，珈珈，妈心里有数，这些钱我花不着了，再者本来也就是给你留的，现在不给，我怕明年没机会。”
电视背景音唱着歌舞升平，汤珈树一颗心却堵得难受，这红包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拿了，就好像沈玉英这仿佛交待后事的话会成真，不拿，又要伤了她的心。
汤父在这时开腔劝道：“你妈攒给你的，你就拿着吧。”
汤珈树动了动嘴唇，终究没再说什么，将银行卡塞回去，红包攥在手里。
见儿子接了，沈玉英又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只红包，这次里面封的是现金，肉眼可见厚厚一沓。
她道：“这个是给季与淮的，你帮妈捎给他吧，之前去S城看病住院，那孩子帮了很大的忙，我知道一个红包终究抵不了什么，但……多少也算是我和你爸的一点心意，希望他能收下。”
汤珈树眼眶发热，伸手接过红包，点点头说：“嗯，我会转交给他的。”
沈玉英眼底浮出一抹如释重负般的笑意，盯着儿子的脸仔仔细细端详了片刻，说：“珈珈，妈什么都不图，只要你以后能过得开心幸福，我就知足了。”
汤父接过妻子的话：“爸也是一样的。”
汤珈树在老家待到初五，下午的飞机回S城，到的时候是傍晚，季与淮开车去机场接上他，然后径直往山月居别墅的方向开。
但这事季与淮提前没和汤珈树说，直到车子下了机场高速转而又上了外环高速，他才反应过来不是回市区。
“等等，不先回趟家么？”
“爸妈家也是家，”季与淮嘴角噙着笑，“都做好一桌子菜就等着你回来了。”
“可我刚下飞机，什么礼物也没来得及准备……”汤珈树脑子飞快转动，转而道：“这样，你在最近的高速路口下去，找个商场什么的，我得买点东西，小叔他们一家也在，又是大过年的，总不好空着手。”
季与淮握着方向盘，忍笑忍得辛苦，汤珈树看他那样，莫名其妙道：“你笑什么？”
“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往后面瞧瞧，看是不是你想要的？”
汤珈树扭脸朝后面瞧去，方才上车匆忙压根没留意，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后座赫然摆满了各种礼品盒子，什么理疗仪，人参药酒，大牌护肤品，还有只一米多高的玲娜贝儿玩偶，是给小外甥女的。
汤珈树叹为观止，转头冲驾驶座竖起大拇指，“可以啊，季与淮，这礼物准备的也太面面俱到了。”
“就口头表扬？不来点实际的？”
汤珈树坐正身体，想了想，从上衣口袋掏出那枚红包，问：“压岁钱要不要？”
季与淮偏头瞥一眼，笑道：“这么厚？你给我包的？”
“我爸妈给的。”
顿了顿，季与淮语气平和道：“我收下了，你替我谢谢叔叔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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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山月居，果然如季与淮所说，晚饭早就准备好，车子开进院，姜兰心才一声令下，让厨房那边把菜都摆上桌。
俩人踏着夜色晚归，搬回来一大堆礼物，在客厅里分完，每个人都被投其所好的礼物惊喜到，一派其乐融融的合家欢氛围。
之后又移步餐厅，小外甥女姗姗瞪大眼睛从汤珈树手里接过那只玲娜贝儿玩偶后，就对这个初次见面的男舅妈好感倍增，连吃饭都要挨着他坐。
用罢晚饭时间还早，需要来点娱乐活动消食，棋盘室里麻将桌摆上，季二叔牌瘾甚重，平时让老婆管着，大新年的正好有借口过把瘾，哪知牌友季与淮却不干了。
“你们玩吧，我带珈珈和姗姗去院子里放会儿烟花。”
一句话堵得季二叔无可反驳，毕竟比起打牌，陪媳妇才是正事。
庭院空地上，姗姗挥舞着仙女棒跑来跑去，远处烟花升空，季与淮和汤珈树立在檐下，肩膀挨着肩膀，绚烂火光照亮了彼此脸庞。
汤珈树仰头望着被焰火装点的璀璨夜空出神，没来由想起去年除夕发生的一幕幕，不过一年时间，心境已是大不相同。
“在想什么？”季与淮抬手揽住他肩膀，趁不远处撒欢的小朋友没注意，低头亲了亲爱人的脸颊。
“什么也没想。”汤珈树笑了笑，侧过身握住他垂下来的手，十指相扣，“就觉得这烟花，在视频里看跟现场看，感受还是不一样的。”
其实烟花还能有什么不一样，再盛大绚烂也不过是寻常烟花而已，区别只在身边陪着的人。
季与淮当然能听出他言外之意，抓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力道，俩人半依偎着，又一同望向半空中炸开的金色麦穗，须臾后，听季与淮问：“哎，差点忘记一个事，我的新年礼物呢？”
“不是已经给过你压岁钱了吗？”
“那是你爸妈给的，你的呢？”
汤珈树转过脸来看着他，发现季与淮也笑眯眯地注视着自己。
最后一朵烟花升空绽放，两人在漫天金黄色麦穗下吻住了彼此的唇。
第86章 if线番外-第一章
季与淮蹲在玄关处换好鞋起身，拎过椅子上的单肩包扭头冲里屋喊了声“妈我上学去了”，得到姜兰心的应答后，他推开家门，紧接着就听外面楼道里响起一串由远及近的急促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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