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俗小丑_不拜神【完结+番外】(7)

  温时训听完,伸出手,掌心贴在了我小腹。

  “数?”他说着,手指慢慢往下滑了一点,停在我肚脐下方两三指的位置,然后他按了一下:“你让我用手数?还是用别的?”

  我被温时训这句话噎住了一下,他平时不怎么说这种话,大多数时候都是我逗他。

  “你用什么数都行。”我说。

  “好了。”温时训,往后退了半步:“洗澡。”

  “你还没数呢。”我说。

  温时训伸手把花洒打开,水流声哗地响起来,水汽更浓了。

  他的声音从水汽里透了过来:“明天还要上班。”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我趴在枕头上,伸手去摸床头柜,摸了两下才够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我认得那串数字的开头是徐长公司那边的号段。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没有接。

  震动停了,然后过了不到十秒,又响了,同一串号码。

  我翻身坐起来,旁边温时训还睡着,侧躺着,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我看了他一眼,然后拿着手机走到客厅,关上门,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喂?是温时训的助理吧?我是徐长。”

  “徐总您好。”

  “之前咱们在饭局上见过,你还记得吧?”他说:“是这样,我这边有个项目想跟温老师聊聊,关于《物自体》那个本子的一些想法。今天下午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请温老师过来坐坐?”

  我靠在客厅的墙上,听到“物自体”三个字的时候,心里顿了一下,果然还是来了。

  “徐总您说具体时间。”

  “下午三点吧,我公司楼下有个茶馆,环境还不错,私密性也好。”

  “好的,我帮您问一下温老师的安排,然后给您回电话。”

  “行,那我等你消息。”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你一块儿来也行。温老师身边有你这样细心的人在,我也放心。”

  那句话说得很随意,但我听着总觉得有点别的意思。我说了声“好”,然后挂了电话。

  我站在客厅里,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下去了。我站了一会儿,听到卧室那边传来动静,温时训醒了。

  我推门进去,温时训正坐在床边揉眼睛,头发翘着,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上昨晚我咬过的那块痕迹。

  “谁的电话?”他问,声音带着刚醒的哑。

  “徐长。”我说:“约你下午三点聊《物自体》。”

  温时训揉眼睛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来。

  “我说帮你问一下安排再回他。”

  “回他可以。”温时训说。

  我接过手机,找到徐长的号码拨了回去。

  “徐总,温老师这边下午三点有空,地点您说。”

  “好,那我待会儿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电话那头顿了顿:“对了,温老师最近在忙什么?我看他那个《物自体》的本子,好像迟迟没有新动静。”

  “还在筹备阶段。”我说:“温老师对剧本要求比较高,很多细节在打磨。”

  “应该的,好项目就需要耐心打磨。”徐长的语气听起来很满意:“那咱们下午见。”

  第6章 他总是过分天真

  下午我和温时训到了徐长说的那家茶馆,是临天街的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门上挂着个木牌,上面刻着两个篆体字,笔画繁复到几乎认不出是什么,当然我也没仔细看。

  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看到我们下车,迎上来微微弯了一下腰:“温老师,徐总已经到了,在二楼等您。”

  他领着我们从侧门进去,绕过一扇屏风,上了二楼。二楼空间比一楼开阔许多,靠窗的位置用竹帘隔成了几个半开放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摆着一套茶具和一张矮桌。

  徐长坐在最里面那个隔间,面前已经沏了一壶茶。他穿着深蓝色西装,领带松了一截。看到我们进来,他站起身来笑了一下,笑容在他肥胖的脸上展开,让他原本就小的眼睛彻底眯成两道缝。

  “温老师,好久不见。”他伸出手。

  温时训摘下帽子和口罩,和他轻轻握了一下就松开了:“徐总,让您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一会儿。”徐长的目光从我身上掠过,点了一下头算作招呼:“小助理,好久不见。”

  我们在矮桌对面坐下来,桌面上摆着几个白瓷小杯,茶汤的颜色偏深红,像是普洱。徐长亲自斟了两杯,推到温时训和我面前。

  “这个茶馆我常来。”徐长说:“老板是滇人,普洱茶是他自己从那边带过来的,外面喝不到。”

  “徐总在电话里说想聊聊《物自体》的事。”温时训开口直言:“这个本子目前还在打磨阶段,很多地方没定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徐长笑了一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我今天约你来,不是为了催进度。我是想跟你说,我对这个项目很看好,也有诚意。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追加投资,让这个片子的制作规格再往上提一档。”

  他说完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温时训脸上。

  温时训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徐总,追加投资是好事,不过目前这个本子的体量,现有的资金已经够用了。”

  徐长听完,笑了一下:“温老师,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的'追加投资',不只是钱的事。”

  他顿了顿:“我可以帮你组一个更好的制作团队,导演、摄影、美术,都可以用最好的,条件只有一个。”

  徐长停了一下。

  “这个项目要放在我的公司名下做。”

  “徐总,我需要考虑一下。”

  我没想到温时训竟然没直接拒绝,不拒绝就是有余地,我感觉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不行,一点都不行。

  “应该的,应该的。”徐长点头:“我不急,你慢慢想。不过温老师,这个行业你也清楚,好的资源不会等人。如果你愿意合作,我能给你的,比你自己单打独斗要多得多。”

  徐长说完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助理也帮你多想想,温老师身边有你这样细心的人在,我也放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矮桌边缘。另只手伸了过来,像是要去够桌上的茶壶,但方向偏了一些,从茶壶旁边掠过落在我放在桌面的手背上。

  他像是只是无意碰到,但按下去的那一下,分明是有意为之。

  “小助理的手倒是挺凉的。”他说。

  看着对方油腻的脸,我真想把他那只肥手按在桌上,拎起那壶滚烫的普洱,从他那双眯缝的眼里浇下去,看他皮肉翻起来的时候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茶水滚过皮肤的声音应当很好听。

  但太脏了。

  这把椅子、这张桌子、这壶茶,碰过他手指的地方我都嫌恶心。

  “徐总。”我抬眼看他,温和一笑:“您这话说得,好像我们温老师离了您就没人管了一样。他身边不缺人照顾,倒是我这个做助理的,平时还得靠他罩着。”

  徐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侧过头,看了温时训一眼。他正端起茶杯,闻言眉梢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垂着眼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

  徐长的目光在我和温时训之间来回转了一下,他把手收回去,重新端起自己的茶杯,笑了一声:“温老师,你这助理挺有意思的。”

  温时训这才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他嘴笨,徐总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徐长摆摆手,笑得满脸褶子:“年轻人有性格是好事,温老师带人有一套。”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已经在我和温时训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

  “温老师。”我忽然开口,声音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这茶烫,我手刚才被你拽了一路,现在都没缓过来。”

  我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徐长,眼睛直直地望着温时训。

  温时训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的反应比我预想的快,几乎是我话音刚落,他就把杯子放下来,伸手拿过我面前那杯普洱,端起来吹了两下,然后放回我手边。

  “现在不烫了。”

  温时训是故意的,他在接我的戏。

  徐长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脸上的笑容已经开始发僵了。

  “温老师对助理挺照顾啊。”他说,语气里那股恶心劲明显收了几分,换成了一种试探。

  温时训没接这个话,只是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外套穿上,空调凉。”

  我乖乖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下来穿上,动作不急不慢,系到领口那颗的时候,我故意偏了一下头,冲徐长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徐总别见怪,温老师就这样,管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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