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苦咖啡
“你在放什么屁?”我问:“你说资金一周解冻,可你公司财务负责人被带走的事一周能洗的干净?你现在手上能动用的现金有多少,你能拿什么来投这个项目?”
如果不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真想把徐长那张猪脸按到他面前的烟灰缸里,真是恶臭。
徐长剜了我一眼,那目光像是要把我从上到下剜下一层皮来。
“你怎么会知道?”
我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被气红了的丑脸。办公室里那股烟味混着很重的香水味,闷得让人不舒服。
徐长见我不说话,又把视线转向温时训:“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温时训没有看他,低头整了整袖口,动作不紧不慢。
“我想干的事一直没变。”温时训说:“让你干干净净地退出这个项目。”
徐长像是被这四个字刺到了,扯着嘴角笑了一声,那笑容难看得很:“温时训,你在圈子里待了这些年,还跟我说什么干干净净?这圈子里哪一个人是干净的?你不过是比我运气好一点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落到我身上,眼神里带着审视。
温时训没有被他那番话激到,他把手插回口袋里,语气很随意:“走了?”
我点点头。
我们转身往门口走,徐长的声音从背后追了上来:“温时训!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我手里那些东西不一定永远压着不动。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温时训的脚步停了一瞬,但没有回头。
“徐长。”温时训说:“你手里那份伪造件我已经鉴定了,报告就在我车里。你想发就发,我陪你打舆论战。但是你挪那笔预算走账的记录,你自己想清楚删干净了没有。”
徐长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没再发出多余的叫声。
温时训推开门走了出去,我跟了上去。
回到家后温时训整个人都陷进了沙发的靠垫里,落地窗外是下午三点的光,客厅的木地板被晒出了一层暖金色。
我蹲在茶几旁边翻他的行李箱,把清单上的东西一样样往里码:防晒霜、便携药包、充电宝、降噪耳塞。
温时训要录的户外综艺叫《来吧,剧本杀》,他这档综艺要录四天三夜,在浙南一个古镇里,户外实景加推理,嘉宾要住进那个景区里头,全程跟拍。温时训不是常驻,只去第三期当“神秘NPC”,通告费不高,但他自己说想去玩一玩。
“你防晒霜记得两小时补一次。”我蹲在行李箱旁边仰头看他:“别又像上次去户外回来,脖子后面晒脱一层皮,半夜趴床上嗷嗷叫。”
“我那不叫嗷嗷叫。”温时训反驳道。
“那叫什么?”我问。
温时训想了想,认真地说:“叫习惯性疼痛表达。”
我被他气笑了,站起来拿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拖鞋边。
“到时候允贤会帮我补涂的吧。”温时训歪在沙发里,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懒散。
我把防晒霜塞进行李箱侧袋,动作顿了一下。
“可能不行。”我说。
温时训这才睁开眼,偏过头来看我问:“什么意思?”
“我这几天有别的事。”我合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来:“你一个人去,或者让节目组给你配个临时助理。”
我这几天得把答应魏俟攸的本子给写了,如果跟着他去参加综艺那就没时间写了。我不想跟魏家人产生过多的交集,只想快点搞完,快点远离。
温时训坐直了身子,表情似乎有些不满:“你是我助理,你不跟我去?”
“助理也有调休的权利吧。”我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背对着他:“再说了,你那综艺就四天三夜,又不是去外地科考。”
温时训沉默了一会,我喝了一口水。
“莫允贤。”他很少叫我全名:“你之前从来没跟我提过你下周有事。”
“现在提了。”我转过身,温时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怎么?温老师,你助理不能有私人行程?”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我是不是在赌气。
“你是因为刚才在徐长那儿的事不高兴?”他问。
“没有。”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那你有什么事?”
“私事。”
“什么私事?”温时训问这句话的时候往前又靠了半步,我后背几乎要贴到厨房台面上了。他垂下眼看着我,嘴唇微微抿着,摆出一副“你不说我就不走”的架势。
我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就是私事。”我说:“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我关心你。”
“谢谢,不需要。”
而且我也不习惯他的关心,温时训以前不会这么关注我的事。
温时训往下矮了矮身子,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脑袋歪过来,用一种近乎讨好的角度仰着头看我。
“允贤。”他的声音刻意放软了:“你不跟我去的话,我防晒真的会忘了涂,到时候晒脱皮了就只能嗷嗷叫了。”
“那你就嗷嗷叫吧。”我偏了偏肩膀想把他的脑袋抖下去,但他黏得紧,下巴又挪了挪,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搁着。
“允贤真的忍心吗?”温时训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很萌的脸,很萌的表情。
喜欢,好喜欢……
如果是平时他这副样子,我大概会拿手机拍下来以后自己用一用。
但是,不行啊,我咬了咬嘴唇。
“忍心。”我强迫自己说。
温时训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又往前凑了凑:“我真的会想允贤的。”
他一套连招下来,我根本招架不住。立马侧身从他胳膊底下钻出来,走到客厅不再看他,顺便把行李箱拉起来靠墙放好:“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我给你约个车。”
温时训还站在厨房里,表情说不清是困惑还是挫败。
“八点四十。”他语气恢复正常了:“我自己开车去机场就行。”
“行,那你路上小心。”
温时训走过来,在沙发边沿坐下来,仰头看我:“不说点别的了吗?”
“温时训。”我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想了想:“你明天要录节目,今晚早点睡,明天到了以后听导演安排,别跟人起冲突,继续保持人设。”
温时训确认我真的不会改主意了,才把身体往沙发里一靠,那种黏人的劲儿像被人从身上抽走了似的,重新变回那个带着距离感的温时训。
“行。”他说。
我没接这个话,转身去把茶几上摊着的笔记本收起来。听见卧室里传来他翻柜子的动静,大概是找明天要带的换洗衣物。阳光已经从客厅地板的暖金色变成了橙红色,下午就这么不知不觉过去了。
晚上温时训难得没在书房待到半夜,九点多就洗了澡出来,穿着白色睡衣靠在卧室床头看手机。我路过房门口的时候瞥了一眼,他正戴着耳机,大概是看综艺台本。
“早点睡。”我说。
他摘下一边耳机,偏头看我:“嗯。”
我关上书房的门,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对着空白文档坐了半个小时,结果一个字都没敲出来。
早上我醒的时候温时训已经走了,厨房台面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温时训的字:“给坏蛋做了杯咖啡。”
我端起了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特别苦。温时训平时做咖啡从来都是两泵糖浆起步,今天这杯喝起来像是连牛奶都没放,纯粹的深烘豆子,我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
他是故意的,幼稚鬼。
我笑了一声,仰头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了。苦就苦吧,反正今天确实需要醒醒神。
温时训走后的第一天,我坐在书房里把魏俟攸的本子大纲重新捋了一遍,他给的大纲是一个中等成本的网剧。
我正对着笔记本写第三集的分场,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徐长。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才接,徐长的声音比那天在办公室里多了些气急败坏:“温时训在哪儿?”
“关你什么事?”我说。
电话那头徐长像是被我这句话噎了一下,顿了一下才重新开口:“莫允贤,我劝你态度好一点。你以为温时训能保你多久?他现在自顾不暇。”
“那你倒是说说他怎么自顾不暇了。”我把笔记本合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我在听,你继续叫。”
徐长冷笑了一声:“我今天早上已经发了一部分东西出去了,你没看微博?”
我立刻点开微博,热搜榜往下翻了十几名,看到一条挂着“温时训”词条的内容,点进去一看,是一个营销号发了几张聊天记录截图,内容大概是温时训和某个项目方之间的“利益输送”对话,言辞之间暗示他通过不正当手段拿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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