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你哥都得格外注意。”陶哲把单子折好搁在床头柜上,“你体质比你哥还差,平时作息不规律,抵抗力一垮就容易出问题。该查的就得查,别嫌麻烦。”
裴溪言叹了口气:“谢守仁那个基因可真害人。”
陶哲替他掖了掖被子:“闭眼睡会儿吧。”
他男朋友是空管,今天夜班,走不开,裴溪言一个人在家烧到三十九度,给谢澜打电话,谢澜在开会没接到,打给陶哲,陶哲就过来把人带到医院了。化验、开药、输液,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裴溪言很懂事:“嫂子你去忙吧,我这儿没事,打完针我自己回去。”
“我天。”陶哲说,“别乱喊了。”
裴溪言就笑,笑到一半咳了两声:“哎哟不行,笑得头疼。”
陶哲伸手在他太阳穴上按了按:“这儿吗?”
“嗯……”裴溪言被他按的很舒服,“哥你真好。”
裴溪言烧没退,身上哪哪儿都不舒服:“睡不着,头疼,嗓子也疼,浑身跟被人揍了一顿似的。”
陶哲安慰道:“一会儿就好了,先忍忍。”
裴溪言躺床上哼哼唧唧的:“你跟我哥怎么认识的?”
“高中同学。”
“高中啊。”裴溪言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那会儿我还在上小学。”
“别说了。”陶哲感觉有被打击到,“我不想承认自己老了。”
裴溪言笑道:“现在还兴年龄焦虑呢,你看着挺年轻的,跟我哥站一块儿也显小。”
“嗯。”陶哲说,“我谢谢你啊。”
裴溪言睡不着,陶哲陪他聊了会儿天,聊着聊着裴溪言逐渐睡着了。谢澜大概是现在才忙完,终于看到了消息,给裴溪言打了过来。
陶哲拿了裴溪言的手机接起来:“喂。”
那头顿了一下:“陶哲?”
“嗯。”陶哲压低声音,“小言发烧了,刚输上液,这会儿刚睡着。”
“发烧了?”谢澜皱眉,“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谢澜来的很快,不到半小时就赶过来了,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烫着。
“他是细菌感染,白细胞和CRP都高,不过心肌酶和心脏彩超没事,心脏方面不用担心。开了抗生素,输完这瓶观察一下,退烧了就能回去。”
谢澜看裴溪言脸烧得泛红,沉声道:“不长记性。年年一到换季就发烧,让他多穿件衣服跟要他命似的。”
陶哲笑道:“你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你上次不也是吹个风就倒了?”
“我没他这么严重。”谢澜语气里带着点压着的火,“也不知道他那男朋友是干什么用的,连个影子都不见。”
陶哲理解他护短,理智客观道:“他是空中管制,不可能说走就走。天上飞的那些人命都攥在他手里,他要是撂下话筒跑过来,那才叫出事了吧。”
谢澜没说话,陶哲挑了挑眉毛:“看不出来呀,你还是个弟控。不过小言说,你小时候对他很不好。”
“是吗?”谢澜笑了笑,“你俩聊这个了?”
“嗯。”陶哲点头道,“我俩一直说你坏话来着。”
“说我什么了?”
“说了好多。”陶哲坏心眼道,“不记得了。”
谢澜伸手把他额前那缕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顺着他的耳廓蹭了一下:“一个人住习惯吗?”
“挺习惯的啊。”陶哲觉得他这话问的莫名其妙,“又不是小孩子。”
谢澜说:“可我不习惯。”
这话太直白了,陶哲耳根有点热,谢澜又说:“以前还不觉得。”
陶哲刚想说点什么,病床上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控诉:“你俩……秀恩爱能不能出去啊,生病人士是很脆弱的。”
裴溪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半睁着眼,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俩。陶哲赶紧拉着谢澜出去了。
“回去睡吧,我看着他就行,你明天还得上班。”
这倒是。陶哲没再坚持,往电梯口走了两步:“你不送送我吗?”
谢澜说:“不是怕被别人看见?”
陶哲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笑道:“谢总这么记仇啊。”
谢澜没接话,伸手拉住他的手腕。陶哲被他拽得回过身来,谢澜侧过身,用肩膀挡住了走廊那头可能过来的视线,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谢澜松开他的手腕,恢复了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语气淡淡的:“走吧。”
顾柠笙
谢总你好钓。
第33章 “什么叫般配?”
第二天陶哲来的比平时早,因为记挂着裴溪言,天刚亮就到了医院。
裴溪言还没醒,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谢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陶哲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探了探裴溪言的额头。谢澜听到动静睁开眼:“怎么来这么早?”
“来看看。”陶哲说,“烧退了,等会儿再抽个血,复查一下血常规和CRP,如果白细胞和CRP都降到正常范围,就可以回去口服抗生素了。”
谢澜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那就好。”
“你早饭没吃吧。”陶哲说,“医院食堂开了,我去买点,你吃什么?”
“随便。”
陶哲说:“没有随便这个早餐。”
谢澜笑道:“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陶哲去食堂买了两碗甜粥一碗汤面,甜粥是给那兄弟俩的,汤面是他自己的。买回来的时候裴溪言刚醒,陶哲把餐板拉出来架好,把两碗甜粥搁上去:“吃吧,你俩的。”
面是酸汤的,红油浮了一层,热气腾腾地往上冒。陶哲夹了一筷子吸溜进去,辣得眼眶微微发红,又低头喝了口汤,看起来很满足。
谢澜皱眉道:“为什么我的跟你的不一样?”
陶哲嘴里还嚼着面:“你不是不爱吃辣吗,这个不健康。”
刚吃了两口,苏逾声赶了过来,谢澜问:“这个点过来,塔台那边没事?”
“跟同事换了半小时。”苏逾声伸手探了探裴溪言的额头,“还烧吗?”
“退了。”裴溪言偏头赌气道,“不想跟你说话。”
陶哲把最后两口面吃完,站起来冲谢澜偏了偏头。谢澜会意,跟着他出了病房。
“你昨晚一夜没睡,今天还要去公司吗?”
“还是睡了的。”谢澜说,“眯了一会儿,没事。”
陶哲感慨道:“总裁真辛苦。”
“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啊?”
“过几天我要跟许氏谈个合作,许建国是许衍的爸爸,对接的时候免不了要跟许衍碰面。不过我应该不会单独跟他见面,这点你放心。”
陶哲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谢澜会主动跟他交代这个,而且交代得这么具体:“这个你告诉我干嘛?”
谢澜笑道:“你可以稍微在意一点,装的也行。”
他也没等陶哲反应,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跟许建国约的是周四下午,谢澜带了何川和医疗板块的负责人一起过去。
他以前跟许衍在一起的时候,许建国其实对他挺客气的,不算热络,但也从不给他脸色看,毕竟爱屋及乌。谢澜对许建国一直很尊敬,不只是因为许衍,也因为许建国做人做事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做生意讲诚信,说一不二,答应的事从不反悔,这么多年在圈子里口碑一直很好。
何川在旁边把资料摊开,两个人进入正题。品类清单、报价、账期、售后条款,一项一项过。许建国对自家产品熟得很,哪个型号对应哪类术式,供货周期多久,出了问题多久能到场,说得都很清楚。
“第一次合作,我按九十天给。你那边医疗板块刚铺开,资金周转要紧。”
谢澜说:“多谢许总。不过售后响应这块,我希望写进合同附件里。心外耗材跟普通设备不一样,手术台上等不起。你们在华东的仓储点能不能做到四十八小时内补货,这个得有个明确的条款。”
许建国看了他一眼,笑道:“年纪不大,做事倒是挺周全。”
“吃过亏。”谢澜说,“以前文旅那边有个供应商,合同里没写清楚响应时效,出了事扯了两个月,医疗这块不能这么干。”
许建国点头:“行,我让法务把响应时效单独列一条,四十八小时写死。做不到算我们违约。”
何川在旁边把要点记下来,又补充了两句关于心外瓣膜型号匹配的细节。许建国一一答了,专业上没什么含糊的地方。
合作谈的顺利,许建国公事私事分的很清楚,也没为难谢澜。
回去的路上何川一直赞叹着许建国的人品,又旁敲侧击地打探他跟许衍是不是真的没可能,毕竟他俩看起来是真的门当户对,许家的供应链跟谢氏医疗板块又正好互补,无论从哪个方面都很般配。
但谢澜很无情:“我俩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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