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谋_顾柠笙【完结】(27)

  小赵着急打卡,没多说什么就进去了。陶哲松了口气,转过头想跟谢澜解释一下,谢澜手插回大衣口袋里,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你进去吧,我走了。”

  顾柠笙

  真的是你,可惜你不信。

  他俩其实不太能吵起来。

  第31章 “是我没考虑周全。”

  换好白大褂出来,走廊里迎面碰见邱然。邱然端着杯咖啡,看见陶哲,笑了笑:“陶医生早啊。”

  “早。”陶哲点了下头,打算绕过去。

  邱然往旁边挪了一步,不紧不慢地跟他并排走:“谢总送你来的?”

  陶哲脚步没停:“什么谢总?”

  邱然笑了笑,端着咖啡抿了一口:“我就随口问问,没打算做什么。”

  陶哲量他也不敢,毕竟他手里那点事也经不起查。评审正到关键期,学术委员会那边正愁没人递材料,邱然要是主动把事闹大,等于把自己往枪口上送。

  陶哲的为人他还是知道的,这次副高说到底也没什么悬念,沈觉非的材料最硬,海外经历加一区文章,评审组那边基本不会有什么异议。剩下的两个人说到底都是陪跑,只是名额只有一个,谁都想争一争。可陶哲跟沈觉非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从医学院到现在,一路互相扶持过来的,他不可能在后面捅刀子,也不屑于搞那些弯弯绕绕的手段。换别人,手里捏着谢澜这层关系,早就想办法活动了,可陶哲偏不。

  竞争本来就是残酷的,名额只有一个,你不上别人就上。资源摆在那儿不用,等到结果出来再后悔有什么用。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你清高就多给你一次机会,规则是给够不着的人写的,够得着的人早就不按规则走了。胜者为王,这道理走到哪儿都一样。

  邱然不是什么好人,没达到目的,便故意说些话给陶哲添堵:“陶哲,你跟谢总其实不怎么般配。”

  陶哲顿住脚步:“这话轮不到你来说吧?”

  “我不说就不是了吗?”邱然笑道,“他那种人,从出生开始走的就是另一条路,你跟他在一起,得花多少力气才能跟他站在同一个高度上?他不用费劲,你费了劲也未必够得着。日子短了还行,日子长了,累的是你。”

  “谢谢你替我着想。”陶哲说,“不过你导师替你铺的路,到了评审组面前未必还那么好使,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吧,老盯着别人看,容易把福气也看给别人的。”

  下午是一台二尖瓣成形,病人五十出头,风湿性心脏病,二尖瓣中度狭窄伴关闭不全。术前心超评估瓣叶活动度还可以,钙化不重,腱索没有明显挛缩,陶哲跟吴主任讨论过,觉得有机会做成形,不一定非要换瓣。换瓣意味着终身抗凝,出血和血栓的风险都要跟着一辈子。成形做好了,病人自己的瓣膜还能用,生活质量完全不一样。

  整个手术做了将近四个小时,出血不多,循环稳定。吴主任跟他一起出的手术室:“这台成形做得干净,换沈觉非来做,大概也就这个水平。”

  陶哲笑了笑:“吴主任您别捧我了。”

  “我捧你干什么。”吴主任把帽子扔进回收桶里,“我说的是实话。你这一年进步很大,副高那个事别太往心里去,你今年材料递上去了,结果没出来之前谁也说不好。就算今年不行,明年也轮得到你。”

  陶哲脱了手术衣:“进步大也是因为您指点啊。”

  吴主任笑道:“我哪里指点你什么了,是你自己一台一台做出来的。”

  陶哲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这会儿已经晚上六点多,谢澜给他发了条消息:下班了吗?

  陶哲本以为谢澜今天不会来了,但谢澜还是过来接他。陶哲坐进副驾驶,想到上午的事,跟他解释了一下。

  “这段时间我想先住公寓。”陶哲怕谢澜不高兴,补充道,“反正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出结果了,等评审结束我再搬回来。”

  谢澜没说话,他其实知道陶哲在顾虑什么,在商场里混了这么多年,看人看事不至于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可理解是一回事,心里不舒服又是一回事。

  谢澜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跟医院的合作是公事,往后还要继续做,评审期要避嫌,评审完了还有下一个项目,下一个合作,那避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陶哲一时哑言:“我……”

  谢澜把车靠边停了,侧过头看着陶哲:“你是因为想避嫌,还是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跟我的关系?”

  上次陶哲停职,他不过是替陶哲处理了一下网上的那些负面消息,他那时很不高兴。陶哲看着脾气好,但自尊心很强,人也犟,这一点跟裴溪言挺像的,但谢澜觉得既然是伴侣,他为陶哲做点事情也理所应当,陶哲不应该跟他这么见外。

  谢澜看着他眼睛,没让他躲过去:“陶哲,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陶哲本来想像以前一样转移话题,但谢澜的目光太深,把他所有惯用的借口都堵了回去。他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偏过头,避开那道太过认真的目光。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谢澜重新发动车子,一直到家也没再说话。

  晚上谢澜把主卧留给了陶哲,自己去睡了客卧,但他一直没睡着,好好反思了一下自己。当初在一起时确实太过草率,可能让陶哲觉得他只是一时兴起。陶哲想搬就搬吧,强迫他留下来,反而适得其反。

  半夜,谢澜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身旁的床垫微微陷了下去,然后一具温热的身子贴了上来。

  谢澜把被子分了一半过去,摸索着盖在对方身上,又顺手掖了掖被角:“……怎么过来了?”

  陶哲说:“我一个人睡不着啊。”

  谢澜笑了声,带着困意的沙哑:“那你一个人睡的时候怎么办?”

  陶哲往他这边又蹭了蹭,额头抵在他肩窝里。谢澜顺手把胳膊伸过去,让他枕着,另一只手搭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过了好一会儿,谢澜都快睡着了,陶哲小声开口道:“我是怕你跟我会不平等。”

  谢澜睁开眼,陶哲说:“就,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但你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我就觉得跟你差距越来越大。”

  “我想要的是平等的相爱,不是谁护着谁,谁替谁摆平什么。”

  “可能很矫情吧。”陶哲自嘲地笑了笑,“别跟我生气了。”

  陶哲其实也是情绪内敛的人,不擅长剖析自己,人活着总要有一点保护自己的方式,尤其是在谢澜面前。总觉得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说出来,只会让谢澜觉得他麻烦。

  他说完就有点后悔了,谢澜半天没出声,他下意识想找补两句,说算了当我没说。

  “对不起。”谢澜低声道,“是我没考虑周全。”

  第32章 “可我不习惯。”

  虽然谢澜道了歉,但也还是同意了陶哲暂时搬离。有时候分开一阵,把各自手里的事理清楚,也把彼此在心里放一放,未必不是好事。感情这东西有时候需要一点距离去检验,靠得太紧了,反而容易把对方当成理所当然。

  “心外介入和康复设备这两块,目前筛出来三家。第一家报价最低,但账期只给到三十天,咱们的现金流压不住。第二家品类不全,心外耗材和康复设备得分开找两家供,管理成本上去了。第三家是许氏医疗,一站式配齐,账期能给到九十天,华东地区三甲医院的覆盖率最高,物流和售后都是现成的。”

  谢澜翻到第三家的资质页面,法定代表人那一栏写着许建国。

  商业眼光这块,周曼的确很敏锐,毕竟她那几十年也不是白干的。但许建国毕竟是许衍的爸爸,谈生意免不了要有往来,会议、饭局、合同条款的对接,这些场合里碰见许衍的概率都不低。

  从前谢澜不会在意这些,分手就分手了,见面点头,公事公办,没什么好避讳的。可现在他有陶哲了,更不该再跟前任有什么牵扯,哪怕只是生意场上的正常往来,能避则避,这是最基本的边界感。他不希望陶哲因为这些事不舒服,哪怕陶哲嘴上不说。

  谢澜把平板搁在桌上,看着何川:“没有更好的了?”

  何川很想说有,但的确没有:“许氏是这三家里唯一能一站式配齐的,品类全,账期宽,华东地区的医院覆盖率最高。你医疗板块刚起步,跟许氏合作能把供应链这条线一次性铺到位,省下来的时间和精力比价格差重要得多。从各个角度讲,许氏都是最合适的。”

  “再说了,你跟他爸谈生意,又不是跟他。许建国那人我接触过,生意归生意,不谈别的。你要是不放心,第一次见面我陪你去,后面的事我替你对接,你尽量少出面。”

  谢澜沉默了几秒,把平板推回去:“约吧。”

  “我就发个烧,这又是抽血又是化验的,瞎折腾什么啊。”

  陶哲看着他的化验单,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都偏高,CRP也超标,典型的细菌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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