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守仁气得脸色发青,拍着桌子骂他不知好歹。然后他上了学校天台,当着全校的面跟许衍表白。
他确实对许衍有好感,跟他待在一起不用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可喊话的时候更多的是一股跟谢守仁对着干的劲,目的不纯,动机复杂,并不是后来口口相传的为爱对抗全世界。
许衍同样是家境很好的小少爷,但他父母恩爱,家庭和谐,知道他喜欢男人家里也没说过一句重话。可那场高调的表白把他推到了所有人面前,让他成了被议论的对象。
那年代远没有现在宽容,谢澜对此一直觉得愧疚。那场表白说到底掺杂了他自己的私心,许衍却替他承担了后果。所以后来在一起的日子他什么都顺着许衍,哄着他,让着他,只要许衍开口,他能做到的就一定去做,但到了后来,他怎么做许衍都不会满意了。
陶哲真心道:“其实你们真挺般配的。”
谢澜此刻十分后悔提了许衍,顺着他的话说道:“是啊,分了可惜。”
他说出来是一回事,从谢澜嘴里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陶哲没再说话,谢澜又问他:“那你呢,高中时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陶哲觉得谢澜这样扰乱他的心情实在很不公平,决心让他也添添堵,虽然也可能是自取其辱,“我喜欢他好多年,他是我的白月光来着。”
“哦?”谢澜挑了挑眉,很感兴趣的样子,“像我跟许衍一样吗?”
陶哲编不出来,只能移开视线:“回去吧,仪式要开始了。”
两个人回到礼堂,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陶哲跟在谢澜后面往座位走,看见了不少熟悉的人,自然也看到了许衍。
许衍正跟旁边的人说着话,像是感觉到什么,视线越过人群,正好跟谢澜撞上。
陶哲站在他旁边,能看见他下颌线绷了一下。许衍那边也是一样,脸上的笑滞了片刻,随即又慢慢展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各自收回视线。
仪式开始后,前面几个环节都是领导讲话和校友代表发言,陶哲听得昏昏欲睡。
“下面有请我校优秀校友,许衍先生,为大家带来一首《青花》。”
陶哲侧过头看了一眼谢澜,谢澜目光落在台上,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许衍那张脸比高中时更显眼了,他的五官每一处都生得浓,凑在一起很打眼。
前奏响起来,许衍拿起话筒。
他的声音比高中时沉了些,还带着点故事感。
相濡相忘 都是疼痛
只因昨日 善良固执
委屈着彼此
选曲有时候也代表着心声,代入自己就很容易唱动情,谢澜眼底情绪很浓,他俩都是彼此的初恋,此情此景加上气氛环境烘托,会动情再正常不过。陶哲担心谢澜太过沉浸过去,戳了戳他胳膊:“你还好吧?”
谢澜收回视线,不再看台上:“没事。”
过了一会儿,谢澜握住他的手,陶哲觉得他是因为心里不舒服想找安慰,便由着他,谢澜问:“你刚才说高中时喜欢一个人好多年。”
陶哲没想到他这时候还能想到这个:“嗯。”
“后来呢?”
“没有后来。”陶哲垂下眼,用网上很流行的话带过去,“爱到最后结果都那样。”
谢澜轻笑,没再追问,握着陶哲的手搁在自己膝盖上。
校庆仪式结束后还有宴席,安排在学校的教职工食堂,圆桌铺了红布,摆了十几桌。
有些人是躲不掉的,许衍已经整理好心情,坦荡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谢澜点了点头,淡淡道:“好久不见。”
许衍的目光又转向陶哲,一时有些记不起来:“你是……”
陶哲存在感一直很低,他不认识很正常。谢澜正要介绍,陶哲往后避了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我接个电话,医院那边有点事,你们先聊。”
谢澜的手僵在半空,许衍看着陶哲匆忙离去的背影笑了笑:“你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啊。”
谢澜收回手:“先进去吧。”
两个人被安排在同一桌,许衍坐在谢澜左手边。桌上的人互相敬酒寒暄,没人特别注意他们。许衍拿起杯子抿了口茶:“他是你现任?”
“嗯。”谢澜说。
许衍点了点头,把杯子放回去:“挺好的,你也难得有点活人气了。”
“活人气?”谢澜似乎对这个说法不太赞同,“我以前没有吗?”
“至少对我没有。”许衍看着他笑道,“你只是在完成任务,对得起我男朋友这个身份。”
这话谢澜从前不懂,现在其实也不懂,但他也没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呢,最近怎么样?”
许衍说:“还行吧,工作室去年搬了个大点的地方,接了几个品牌合作,忙是忙了点,但有钱赚谁不愿意。”
“嗯。”谢澜见陶哲一直不回来,拿出手机给陶哲发了个消息,“那挺好的。”
陶哲:我不回去了,医院有事。
谢澜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把手机扣在桌上。许衍坐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了句:“带现任来看前任,你觉得正常人会怎么想?”
谢澜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柠笙
谢澜:但陶哲好像不是正常人的思维。
第26章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医院没给他打电话,陶哲不过是找的借口,旧情人重逢,大概率需要叙旧,就算不叙旧,坐在旁边看着他俩也难受。他不想坐在那里当一尊陪衬,更不想看谢澜眼底那些压不住的东西。
昨晚开始降温,今天外面风有些大,风灌进领口,陶哲冷的缩了缩脖子,掏出手机准备叫车。
身后传来脚步声,陶哲回过头,呆愣片刻:“你怎么出来了?”
“没什么好吃的。”谢澜说,“走吧,送你。”
陶哲心里那点不舒服瞬间消散,装模作样地按开手机界面:“啊,已经解决了,不用回医院了。”
谢澜瞧着他,眼里带了点笑,但他选择不拆穿,作势要转身:“那回去吃饭?”
陶哲立刻拉住他的手:“别了吧,不是没好吃的吗?”
谢澜回握住:“那吃什么?”
“日料吧,我知道有一家。”陶哲催促道,“你快去开车,冷死了。”
谢澜没再逗他,去停车场把车开了过来。陶哲搓了搓手,凑到暖风出风口前面烤着,谢澜又把暖风又调大了一格:“很冷?”
“还好。”陶哲说,“一会儿就不冷了。”
陶哲烤了会儿手,身体逐渐回暖,谢澜说:“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关于许衍。”
陶哲收回手:“我……”
谢澜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我跟他早就是过去式,也没打算跟他旧情复燃,这点你完全可以对我放心。”
他说完又笑了笑:“不过,我看你好像也不是很在意。”
就是太在意了才不问,你解释了我就会想问更多。你现在还想着他吗?是不是真觉得可惜?如果你跟他没分手,一定会走到最后的吧。
人总是贪心的,想问的越来越多,可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未必是自己想听的那个。问出来是找死,不问又憋得慌。
去了陶哲说的那家日料店,味道确实不错,但推荐的人自己却吃的不多。
回到家,鞋都没换,陶哲伸手圈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了上来。谢澜被他抵在门框上,手掌覆上他的后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今天这么主动?”
他平时在这种事上总带着点收敛,像是怕太用力了会露怯,可今晚不一样。谢澜低头看他,呼吸慢慢沉下去,将人抱进了卧室。
谢澜撑在他上方,陶哲仰着脸,呼吸还没匀,抬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偏偏那几颗扣子不太听话,解了两下才解开一颗。
谢澜慢条斯理地把剩下的扣子解开,捉住他手腕按在枕边:“太慢了,还是我来吧。”
陶哲盯着他看了片刻,有些郁闷道:“你到底怎么练的?”
谢澜没答,低头吻了吻他的颈侧:“下次跟我一起去健身房?”
陶哲艰难地分出一点神志:“……不去。”
“得去。”谢澜贴着他的鬓角说,“你核心力量太差了。”
这一夜两个人都足够尽兴,陶哲比平时配合得多,连平时不太肯做的姿势也没推拒。陶哲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到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谢澜撑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他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开:“洗澡吗?”
陶哲伸手抱住他的腰,呼吸落在他颈侧,温热又绵长:“等会儿再去。”
谢澜把被子拉上来,盖住陶哲露在外面的肩膀,掌心贴在他后颈,慢慢蹭了蹭。
过了好一会儿,陶哲的手从他腰上滑下来,谢澜低头看了一眼,人已经睡着了。
陶哲的长相的确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记住的类型,五官生得温吞,但也绝对称不上普通。嘴唇因为过度亲吻比平时深,眼尾那颗泪痣动情的时候会隐隐泛红,像洇开的一点朱砂,勾得人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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