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谋_顾柠笙【完结】(19)

  “意外状况。”陶哲被他看得不自在,偏了偏头,“真没事。”

  谢澜没松手,目光带着审视:“刚才那个,只是同事?”

  陶哲没打算瞒:“同事,兼前男友。”

  谢澜的手从他下巴上收回去:“跟前男友一起来义诊?”

  陶哲说:“这我也没办法,都是医生,这种联合出诊排到了总不能不干。”

  谢澜发动了车子,开出康复中心大门:“你直接让他送你回去得了。”

  “那不行。”陶哲说话很好听,“我男朋友会生气。”

  第21章 “不让看了?”

  谢澜没跟陶哲商量,直接把人带回了自己家。

  “医生怎么说的?”

  “角膜上皮擦伤,抗生素眼药水,一天滴三次就行。”

  谢澜听完,把瓶盖拧回去:“那什么时候点下一次?”

  “晚上睡觉前。”陶哲说,“现在不用。”

  谢澜起身去厨房跟阿姨交代了几句,陶哲躺在沙发上闭着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睡了差不多半小时,谢澜叫醒他吃饭,陶哲坐起身,毯子从身上滑落下来,陶哲伸手捞起来叠好:“我说怎么睡得这么热,梦里在晒日光浴。”

  “热吗?”谢澜看他确实流了汗,但今天温度并不高,“你很怕热?”

  “还好,能忍。”

  陶哲看了眼菜桌子上的菜:“又是兔子餐?”

  “你眼睛这样,吃点清淡的。”谢澜把筷子递给他,“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菜吗?”

  谢澜上次就注意到了,陶哲这人不挑食,但跟裴溪言一起吃烧烤的时候明显比较开心。

  陶哲想了想:“没什么特别不爱吃的,也没什么特别爱吃的。”

  谢澜放下筷子:“你不用什么事都顺着我。想吃什么就说,不喜欢什么也直接讲。我们不是在应酬,你不用在我面前也这么客气。”

  陶哲笑道:“真没跟你客气,实话。”

  谢澜没再说什么,他情绪好像不太高,吃饭时一直沉默,陶哲也没敢招惹。吃完饭,陶哲站起来收碗,谢澜接过来:“我来就行。”

  陶哲没再争,他刚出了汗,去卧室拿了睡衣。刚把衣服脱了,热水刚冲了一遍,浴室门开了。

  陶哲立刻扯了浴巾围上关键部位:“怎么了?”

  谢澜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非得要选在这时候进来,陶哲有些尴尬:“你……”

  话还没说完,后背就抵上了温热的瓷砖。陶哲仰着头,手抬起来搭在他肩上,试图分开一点距离:“……你怎么了?”

  他跟谢澜确定关系到现在,其实还没真正亲密接触过。谢澜觉得确认关系可以快,但亲密接触可以慢,他希望两个人都想要的时候再发生,不想勉强,也不想让陶哲有任何不适。

  谢澜没说话,动作也没停,陶哲一开始很明显不适应,后面来了感觉,身体逐渐放松,也不挣扎了。镜子蒙了一层雾,两个人的影子映在上面,模模糊糊地叠在一起。

  “别动。”谢澜说。

  谢澜给他点了眼药水,陶哲大概是想到刚才在浴室的事情很气,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谢澜掀被子躺进来,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陶哲倒也不是生气,谢澜技术很好,措施也做得周到,跟暗恋了十几年的人做这种事,他原以为自己会很欢喜,可真正发生的时候,他心里涌上来的却是不自信。担心他身材不够好,担心给不了对方想要的体验,担心谢澜对他其实没什么兴趣。但即便如此,谢澜也不会说出来,他认识的谢澜向来如此,绅士,得体,从不让人难堪。哪怕心里觉得不过如此,面上也会给足尊重,一句重话都不会有。

  他从小就是很不自信的人,小时候是成绩,长大了是天赋,到了喜欢的人面前就变成了身体。他曾经看过一句话,说如果不自信,那就装作自信,直到自己真的变得自信。这些年他一直是这么过来的,有时候装的久了,连自己都骗过了,但在喜欢的人面前他永远无法从容。他太在意谢澜怎么看自己了,越在意就越藏不住。他所有的从容都是给外人看的,到了谢澜这里,什么都不管用。

  这些小心思落在谢澜面前大概很上不得台面,谢澜见过太多从容的人,进退有度,收放自如。不像他,连在最亲密的时候都要分出三分心神去藏自己的不安。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躺了一会儿,陶哲缓过劲来,翻过身,刚要开口装作淡定,问他今天体验感怎么样,还没来得及开口,谢澜抬手盖住他眼睛。

  陶哲愣了片刻,睫毛在他掌心扫了两下:“不让看了?”

  “嗯。”谢澜想起在浴室里的那双红的厉害的眼睛,茫然又顺从地看着他,担心自己忍不住按着他再来一次,“不让看。”

  陶哲觉得他可能是嫌弃,嫌他眼睛肿着不好看,嫌他刚才在浴室里太狼狈,又或者只是单纯不想让他看。他分不清,也不敢问,问出来就显得太在意了,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把那些翻来覆去的心思强行按下去。

  眼睛上搁着个热乎乎的东西意外的让人安心,睡意一点点漫上来,陶哲的呼吸慢慢放缓。

  谢澜把手拿开,替他掖了掖被角。他想起今天在康复中心,段青旭站在陶哲旁边,两个人看起来十分熟稔。分过手的人还能这样相处,在谢澜看来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他不信分手后还能做朋友,界限一旦模糊过,再重新划清楚就难了。可陶哲显然不这么想,谢澜也没法干涉他的社交,可心里那点不舒服是真的。

  顾左右而言他,一碰到关键问题就四两拨千斤地踢回去,这是陶哲最擅长的。这种本事放在职场和人际交往里很讨巧,但放在恋人之间,就显得不那么实诚了。

  陶哲睡得很沉,大概是睡梦里感觉到了什么,翻了个身往他这边靠过来,手搭在他腰上,带着睡熟之后才有的黏人。

  谢澜被他这么贴着,气就一点点散了。

  算了,暂时原谅也不是不可以。

  顾柠笙

  陶七七你就是太从容了。

  小陶的情商挺高的,对他而言把话说透是一种风险,懂得所有人的需求,唯独不太懂怎么让自己的需求被看见。对他来说这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对谢总来说其实挺钓的hhh但他自己不自知

  他俩的频道其实还没对上呢,不是在一起了就好了。

  第22章 “我考虑一下。”

  第二天陶哲意外地醒的很早,不过谢澜醒的更早。陶哲坐着发了会儿呆,不记得昨晚怎么就睡着了,谢澜推门进来:“醒了?”

  “啊。”陶哲想起昨晚的事有些耳热,“睡醒了。”

  谢澜走过来看了看他的右眼,肿已经消了大半,眼白上的血丝也淡了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陶哲扯过被子往头上一蒙:“没有。你出去吧,我再躺会儿。”

  谢澜笑了笑,隔着被子拍他:“不行,早餐要凉了,快起来。”

  陶哲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到底还是爬起来了。

  餐桌上摆了很多早餐,煎饼果子、豆浆、油条、小笼包,还有一碗拌面。

  “怎么不吃?”

  “这也太多了,”陶哲说,“你买的啊?”

  “嗯,煎饼果子等了半天。”谢澜拉开椅子坐下来,“你不是喜欢吃?”

  陶哲想象了一下谢澜大清早开车去买煎饼果子的样子,那摊子在一条老巷子里,路窄,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路口走进去。谢澜穿着他那身熨帖的西装衬衫在一群人中间排队,等着摊主把煎饼果子做好,那画面怎么想怎么违和。

  他低头喝了口豆浆,压住嘴角那点笑。谢澜看了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陶哲把油条掰成两段,泡进豆浆里,“看清楚了,油条是这么吃的。”

  谢澜学着他的样子,蘸着吃了口:“陶哲,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嗯。”陶哲反应过来,“嗯?”

  “恋人之间一起住不是很正常吗?”谢澜温和道,“还是你需要考虑一下?”

  这个事情太突然,昨晚的亲密接触也很突然,陶哲一时也猜不到原因,大概谢澜是生意人,做生意谈恋爱都要讲究效率。谢澜提出这样的要求,陶哲无异于是开心的,可是他不好表现得太明显,装作需要斟酌的样子:“嗯,我考虑一下。”

  陶哲装模作样地考虑了三天,然后给谢澜发了条消息:我明天搬吧。

  谢澜回得很快:什么时候?

  陶哲说:下班以后。

  他没拿很多东西,大多都是一些换洗衣服,毕竟他这套公寓离医院很近,十分钟就能到,谢澜家离医院实在有些远,要值班时都累惨了,想睡一觉的时候就什么都不想折腾。

  陶哲搬到谢澜这儿也算顺理成章的事,可搬过来后,两个人的关系好像也就止步于此了。

  沈觉非要去欧洲一年,科里的大手术基本都压在了陶哲身上。他忙,谢澜也忙,有时候一个月也见不上一面。现在大多数人早就不把恋爱当成头等大事了,更多都专注于事业跟成长。可再怎么专注自我,正常情侣也不至于像他们这样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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