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谋_顾柠笙【完结】(17)

  谢澜走过去,从橱柜里拿了两个盘子出来:“辛苦陶医生准备早餐。”

  “不是怕你饿着吗。”陶哲把煎蛋铲到盘子里,好奇道,“我听人说,十个总裁九个胃病,你有吗?”

  谢澜有些好笑,接过盘子端到桌上:“我没有。”

  “真没有?”陶哲跟着坐下来,不太信,“你们这种应酬多的,三餐不规律,胃能好到哪儿去。”

  “我应酬不喝酒,吃饭也规律。”谢澜咬了一口吐司,“况且每年体检都查,胃镜也做过,没问题。”

  “哦。”陶哲想着他一日三餐的健康饭菜,“那你确实不太有机会得。”

  谢澜问他:“你今天有事吗?”

  “没事啊。”陶哲往吐司上抹蓝莓酱,“说了下周返岗,还能再瘫两天。”

  谢澜笑道:“那你跟我走吧。”

  陶哲调侃道:“你又去体察民情啊?”

  “差不多。”谢澜说,“谢氏公益基金会资助了一家听障儿童康复中心,做的是零到六岁听障孩子的早期干预和语言康复训练。我今天要过去看看人工耳蜗调试设备和语言训练室的运行情况,顺便跟中心负责人碰一下明年的资助方案。你想去的话可以跟着我。”

  陶哲觉得惊讶:“你们谢氏还管这个呢?”

  “集团早就不是单一地产结构了,房地产的黄金期已经过去,总要另找活路。文旅、商业、科技、医疗健康都有涉及,医疗是这两年重点推进的方向之一。”谢澜喝了口牛奶,“听障儿童的早期干预和语言康复,背后是人工耳蜗、助听设备、康复训练、特殊教育这一整条产业链,跟谢氏现有的医疗板块能形成协同。”

  不愧是商人,做公益也没有纯粹的。陶哲擦了擦手:“那我跟你去看看吧,长长见识。”

  “那儿的具体地址是什么?”

  谢澜让他看导航,陶哲凑过去看了看,填了地址,谢澜问他:“做什么呢?”

  “给那些孩子发点奶茶,意思一下。”陶哲付了钱,“毕竟是聋哑人,活着很艰难的。”

  谢澜发现陶哲共情能力很强,这样的人也会更加内耗。他想起高中时的贴吧“最想和谁谈恋爱”的讨论,陶哲排名第一,看来那些女生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跟这样的人谈恋爱,他确实能把你照顾的很好。

  院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谢澜下车,快步迎上来,伸手跟他握了握。

  “上个月基金会拨的那笔设备款已经到了,新添了两台调试仪,康复师那边也排了新的培训计划,孩子们最近进步都挺大的。”

  院长边走边说:“中心目前有三十七个在训孩子,二十一个做了人工耳蜗植入,其余佩戴助听器。耳蜗术后调机前三个月每月一次,稳定后拉长到每季度一次。现在用的设备灵敏度比之前好很多,低频补偿更精准,但康复师还是不够,师生比一比六,离理想的一比三差得远。”

  谢澜一边听一边看走廊两侧的教室,问:“一对一训练每周能排几次?”

  “两次,其余是大课和家庭指导。”院长推开一间教室的门,“但有些孩子刚开机,还在适应期,对声音的辨识度很低,需要强化训练,两次远远不够。”

  谢氏正在跟几家三甲医院谈合作共建康复科的事,如果谈成,这类康复中心可以作为院外康复基地,承接术后稳定期儿童的长期训练。对集团来说,这是从设备、手术、术后康复到特殊教育的全链条布局,康复中心是其中成本最低,政策最容易倾斜的一环。如果被纳入残联定点或医保定点,就能走医保报销和残联补贴,家长自付比例大幅下降,生源会迅速增加,设备采购量也会上升,谢氏医疗板块代理的产品就有了稳定的出货渠道。

  如今房地产行业监管越来越严,谢氏体量大,树大招风。做特殊教育和大病救助这类公益,能跟地方政府维持良好关系,在审批、融资、税收优惠上获得便利。真出了什么事,也有个缓冲。

  陶哲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应该是外卖到了。

  他跟谢澜说了声,转身往楼下走。

  陶哲拎着两大袋奶茶回来,正赶上孩子们课间休息。他在走廊里把袋子搁下,朝最近的一个老师招了招手。

  老师笑着把孩子们叫过来排成一排,一人一杯地发下去。

  谢澜下来的时候,陶哲盘腿坐在地板上,身边围了五六个孩子。他没想到陶哲居然会打手语,跟那些孩子无障碍交流。

  陶哲抬头看了他一眼:“谈完了?”

  “嗯。”谢澜说,“你会手语?”

  “大学时候学的,因为有社会实践学分,所以去听障学校做过志愿者。”陶哲把身边一个快要摔倒的小男孩扶稳,“不算精通,日常交流够用。”

  旁边一个小女孩爬到他身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撒。陶哲伸手托住她的腿:“你当心摔下去。”

  小女孩听不见,咯咯笑着晃了晃腿。

  哪里普通了。谢澜心想。

  小女孩从陶哲身上下来,过来扯了扯谢澜裤腿,谢澜蹲下来,小女孩朝他打了个手势,谢澜没看懂,转头看陶哲。

  陶哲笑道:“她说,谢谢你的奶茶。”

  谢澜将小女孩抱起来:“你买的,功劳不用算在我头上。”

  陶哲故意道:“你的我的,分那么清楚呢。”

  谢澜轻笑:“分那么清楚的不是你吗?”

  第19章 “梅花小蛋糕。”

  陶哲这人挺犟的,谢澜的资源和人脉对他来说是一通电话的事,可对陶哲来说,是把他十几年攒下来的那点靠自己往上爬的底气一下衬得没了斤两。

  他很认可两个人在一起要讲究势均力敌,一旦有了差距就总会不平等,有了不平等,就总有一方要低头。他低头低得太久了,在手术台上低头,在资历面前低头,在天赋面前低头,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也低着头。

  谢澜大概不会懂他这种别扭的自尊心,于是陶哲选择粉饰太平,笑道:“我错了,谢总原谅我。”

  谢澜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其实不大能看懂陶哲,在商场上这么多年,对方是什么性子、底细、图什么,其实只要一顿饭的工夫心里就有数了。可陶哲他摸不透。这人好像对谁都很关心,可那份好摊得很匀,谁也没多一分。看着脾气软,骨子里却隔着一层,谁也走不进去。你也不知道他真正在意什么,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回程的路上,谢澜接了个电话,是他妈打过来的,挂了以后对陶哲说:“我得回老宅一趟,你家在哪个方向?我先送你。”

  陶哲看了一眼导航:“跟你家老宅反方向,来回得一个多小时。你有事就先走吧,我打车回去。”

  这条路不好停车,也不能拐弯,谢澜直接把车拐上了高架:“一起吧,也不是什么急事,谈完就走。”

  “嗯……啊?”

  陶哲以为谢澜把他送到地铁口或者哪个方便打车的地方就算了,没想到这人直接把他往老宅带。他什么都没准备,连个像样的伴手礼都没有,多少有些尴尬。

  “我去不太合适吧。”陶哲尽量把话说得自然些,“你家里的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掺和。”

  谢澜知道他在顾虑什么,笑了笑:“我一个总裁,身边带着助理是常事,到了你在客厅坐着就行,其他的不用管,没人会多问你什么。”

  跟电视剧里拍的一样,富豪都有一扇铁艺大门,谢澜按了两下喇叭,门缓缓滑开。车往里开,绕过一座喷泉,停在一栋老洋房前。

  平民百姓还是不要过于深入富人的圈子,容易让人生出一种说不清的不平感。陶哲努力装作淡定,不让自己显得没见过世面。

  客厅很大,抵得上普通人家的三室一厅。周曼坐在单人沙发上,旁边是谢澜的舅舅周启明,旁边坐着他儿子周行远。另一侧还坐着两个面生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个陶哲觉得眼熟,想起来好像在财经新闻上见过,是本地一家中型地产公司的副总。

  “小澜回来了,正好今天家里人都在,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城南那个文旅城二期,我听说主体结构快封顶了,商业配套的招商还没定吧?行远手上正好有几个品牌资源,他想参与参与,也算是给公司出份力。”

  谢澜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阿姨递来的茶,搁在茶几上:“舅舅消息挺灵通的,商业配套的招商方案上周才过会,还没对外公布呢。”

  “嗨,一家人嘛,我多关心关心公司的事也是应该的。”周启明往沙发里靠了靠,“行远这几年在外面也做了几个商业项目,经验是有的。你让他进招商组,不用给什么职位,跟着学学,顺便把品牌资源带进来,一举两得。”

  谢澜点了点头,认真考虑了一下:“行远在商业地产这块确实有经验,不过城南那个项目是集团今年的重点,招商方案是跟两家头部商管公司签的联合操盘协议,品牌资源池已经锁定了,现在换人换资源,违约成本太高。舅舅要是真想让行远参与,可以等一期运营稳定之后,二期招商的时候再安排。到时候我让人提前跟他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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