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跟帖很热闹。
“投陶哲一票,人很温柔,成绩又好,关键是不装。”
“陶哲是谁?我好像没什么印象。”
“学生会的,就每个星期三早晨,在校门口查勤的那个。”
“本来准备投谢澜的,但是他有许衍了,那就给陶哲吧。”
“他是不是有点普通啊?感觉许衍那种更打眼。”
“谢澜跟许衍不都是变态吗,亏你们还投票,恶不恶心。”
那年代性向没那么开放,有这种言论也很正常,谢澜没太在意。
“说普通的,你是不懂这种越看越舒服的男生。第一眼不惊艳,第二眼开始上头。”
“他像那种不会跟人吵架的类型,你有事他都会认真听。”
“女生就喜欢这种温柔学长,白月光的感觉。不过感觉他话挺少的,可能不太会谈恋爱。”
“闷什么,他这种性格,认真起来能把你照顾死。”
“谢澜那种是风云人物只适合挂在嘴边讨论,陶哲这种才让人真的想靠近。”
谢澜一条条翻过去,觉得挺有意思。没有多惊天动地的描述,翻来覆去也不过是“温柔”“舒服”“认真”这些词,确实很普通,可喜欢一个人本来也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温柔善良待人真诚,这些听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品质,放在如今这个人人自顾不暇的时代,反倒是最难得的东西。
“别想了,他也是同性恋。”
楼层下面立刻炸了锅,跟了几十条回复。
“你怎么知道?”
“不会吧,造谣一张嘴。”
“有证据吗,别乱说啊。”
“我跟他表白过,他说他喜欢男生。”
谢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退出了页面。
再次见到陶哲是在一个文旅古镇,那天谢澜正好过来看国庆前的试运营情况,项目负责人陪着他在主街上走,边走边报数据,说这周客流比上周涨了三成,民宿入住率也不错,夜市和游船最受欢迎。
“家庭客群占比多少?二次消费转化率呢?”
负责人立刻翻平板:“亲子类项目核销率最高,餐饮客单比预期高一点,但零售偏弱,我们已经在调整动线。”
谢澜说:“光调零售陈列没用。现在的问题是客群停留时间太短。亲子项目集中在东区,家长带孩子核销完就往外走,主街再往西的人流根本承接不过去。把儿童互动点、休息座椅往后移,别都堆在入口,要让客人有往里走的理由。”
负责人连连点头:“这个我们也在跟活动公司碰,节前先调整一部分。”
谢澜又往河岸码头看了一眼:“游船项目晚上客流高,那码头附近的餐饮外摆就延长营业时间,做简餐和儿童套餐,把晚餐时段的人留到八点以后。白天游船空窗期也别浪费,可以安排非遗手工体验,提前在公众号上开放预约,把散客转成预约客群。”
负责人一边应着,一边引着他往中街走:“前面是我们新调整的茶馆,现在做了复合业态,中午供茶点简餐,下午做拍照打卡和茶艺体验,晚上有评弹小场,翻台和客单都比之前好很多。”
茶馆环境挺不错的,竹帘半卷,檐下挂着几盏纸灯笼,很有氛围感,店里坐得挺满,谢澜站在中庭看了一圈动线,又让人把当日的流水调出来。
谢澜转身准备上楼看二楼包间情况,脚步忽地顿住。
靠窗那桌坐着一群年轻人,有男有女,像单位团建。
陶哲似有所感,抬头看了过来。两人视线一碰,陶哲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开,起身朝他这边走过来:“谢总,这也太巧了。”
谢澜笑道:“出来团建?”
陶哲点头:“难得排休,出来放放风。”
谢澜看了眼那桌:“随便点吧,一会儿我买单。”
有钱就是任性,陶哲没拒绝:“谢总破费了。”
“别谢总了。”谢澜皱眉道,“这么叫着不累?”
“啊。”陶哲改了口,“谢澜。”
谢澜眉目舒展开,淡淡道:“嗯。”
陶哲笑:“你这人真难伺候,叫谢总你不高兴,叫谢澜你又摆谱。”
“我摆了吗?”
“摆了。”陶哲一本正经。
谢澜勾了下嘴角,没再跟他争。
等陶哲回到同事那桌,果然又加了几道精致菜肴,一旁的人满脸好奇:“你怎么会认识谢澜?”
谢澜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加上那张脸太过出众,被人认出实在不算奇怪。
陶哲诚实回答:“老同学而已。”多余的没有了。
能认识这样一位帅气多金的老同学确实很幸运,连团建的饭钱都顺带省了。不过羡慕归羡慕,这种缘分强求不来。大家注意力很快被一桌好菜勾走,没人再追着这个话题不放。
下午一群人又去坐游船,逛手工作坊,玩到天擦黑才回民宿。
陶哲洗过澡,头发吹得半干,给谢澜发了个消息:“今天谢谢你啊。”
那边回得挺快:“睡了吗?”
陶哲说:“还没。”
谢澜说:“上来看星星吗?”
陶哲觉得他在开玩笑:“上哪儿看?”
“你住的民宿顶楼,有个露台。”
谢澜居然还没走。
陶哲晚上被撺掇着喝了点酒,这会儿脑子有些迷糊,不知怎么就答应了。
民宿的楼梯很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沿着顶楼的指示牌上去,推开门,夜风裹着一股凉意扑了满脸。
谢澜已经在那儿了,靠在天台栏杆边,听见声音回过头来。远处屋檐层层叠叠,几盏红灯笼还亮着,天上的星星比城里清晰许多,倒真有穿越到古代的感觉。
陶哲走到他身边,调侃道:“谢总真有闲情雅致。”
这人应该是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谢澜说:“是啊,陶七七。”
“我去。”陶哲没办法再保持淡定,“互相伤害是吧?”
谢澜低低笑了声,夜风轻轻吹过来,把陶哲的头发吹得有些乱,谢澜觉得他嘴唇好像比平时红:“晚上喝酒了?”
陶哲眨了眨眼:“一点点。”
“那醉了吗?”
陶哲声音懒洋洋的:“好像也有一点点。”
谢澜忽然往前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得很短。陶哲的心跳快了起来,连呼吸都不太稳。大概是酒精让他失去控制,这种情况下他应该后退,但他没动,而且还有一种隐秘的期待。
谢澜没做什么,只是指腹轻轻按在他眼尾:“你这里,有颗泪痣啊。”
第10章 “好好走路。”
陶哲眼尾有颗痣自己是知道的,但那会儿也没人叫它泪痣,更没人说过它好看。陶哲对着镜子照了半天,不确定谢澜这话算不算夸赞。
看着看着,目光就不自觉落在自己整张脸上。他现在其实很少再有容貌焦虑了,高中那会儿最严重。那几年他总觉得自己普通,名字普通,长相普通,连读书都比别人费劲。无论怎么努力也只是勉强跟上,谁都可以替代他,他永远不会是谁心里最特别的那个。
高中时谢澜跟许衍逃课,他还会纳闷,怎么这些人成天不守规矩,成绩还是好得不像话。后来听人说,你们能跟他们比吗?人家家里有资源,有人脉,请的家教也都是按小时计费。许衍也是小少爷,家里同样做生意,在所有人眼里,他跟谢澜站在一起才叫般配。
陶哲记得很清楚,那次帮他们打完掩护,谢澜随手扔过来一颗巧克力,牌子是迪拜的,包装很高级。他没舍得吃,最后当然化了。
自我否定不是一件好事,可只要喜欢上一个人,哪有办法时刻保持理智。
就算没有许衍,他跟谢澜也始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几天他更加确定,于是决定放下执念。
第二天早上,陶哲下楼吃早餐。民宿的餐厅在一楼,自助形式,他端着盘子转了一圈,坐下来吃了不到两分钟,沈觉非的手机响了,接完脸色不太好看,低声跟陶哲说了几句,他那弟弟又惹了事,得先走。程翊见他要走,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次团建是程翊组织的,沈觉非问陶哲要不要一起,陶哲知道这个古镇是谢氏投资的,有自己的私心,所以才跟过来。现在正主都走了,留下他跟一群刑警大眼瞪小眼,实在聊不到一起。
他们今天有游玩的安排,陶哲不好直接拒绝社交,于是故意吃的很慢,等他们吃完了,很抱歉地笑笑:“你们先去吧,我等会儿跟上。”
磨蹭着把最后半杯豆浆喝完,起身准备上楼补觉。刚走到楼梯口,看见谢澜从楼上下来。
这人明显刚睡醒,衬衫领口松着,少了几分凌厉,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懒。
陶哲也不知怎么地转了个身,装作也刚从楼上下来。
“早。”谢澜声音还带着点没散尽的哑。
陶哲笑道:“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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