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意思是……假恋爱?”
“对——”沈鹤停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来,又补了句,“提出这种要求,是不是有点唐突?”
“没有,应该说很荣幸能帮到沈先生。”
沈鹤停扬了扬眉,似是没想到男人是这般答复。“那秦总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搬到我那边去住,我刚回国没多久,地方还空着呢。”
“当然,不知道沈先生明天什么时候方便。”
“……”
原来自己早就选择了秦徵到。
眼前场景一阵阵模糊,又陆陆续续地闪过无数画面。
等沈鹤停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雨已经停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着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有些晃眼。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右手手背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发现蹭破了一块皮,已经被人涂了药水,用纱布松松地包着。
沈鹤停撑着床坐起来,后脑被动作牵扯着,还有一点闷痛,但比昨晚已经好了很多。
“醒了?”
孙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大半夜的,我听见一声闷响,出来找了一圈儿瞧见你躺在地上——你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
沈鹤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叽叽咕咕含混不清地说:“没事儿,头有点儿晕,没看清台阶而已。”
母亲叹了口气。“你呀,走路不看路。半夜叫医生来看了,说你除了手背蹭破了没有大碍,但你一直在喊头疼,让你最好等今天醒来以后再去医院拍个片子。”
“没有,其实就是……我想起来了一些事。”
“……什么?”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下一次再和你说吧,”沈鹤停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热水,过了好几秒才抬起头,冲母亲笑了一下,“反正我有预感,我应该距离恢复记忆不远了。”
“你可要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别记忆还没恢复又出什么别的幺蛾子来,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总长不大。”孙雅心疼地揉了揉沈鹤停的脑袋,将喝完的水杯接过。
医生已经确认了,除了手背的擦伤没有骨折或脑震荡的迹象,但孙雅给沈鹤停的父兄打电话说沈鹤停已经醒了,两人依然坚持让他再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男人拗不过,躺在床上等她打电话联系医院的时候,终于打开了手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秦徵到的消息,沈鹤停顿时有点儿后悔,昨儿个看到男人的消息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
沈鹤停一个人站在窗边,拨出的瞬间电话就被接通了。
“徵到。”
“你昨天晚上都没回我消息。”
男人的尾音带着点委屈,听得沈鹤停心里痒痒的,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错了,你现在有时间来接我吗?”
“地址发我。”
秦徵到把车停在沈家别墅门口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他下车的时候腿有些发僵,呼吸都忍不住放轻,怕扰了此处的静谧。虽然他隐约听说沈鹤停家在这边,这还是第一次来。秦徵到站在车边,目光不自然地留在别墅门廊边。
大门打开了,他屏住呼吸。沈鹤停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只是手背上缠着一小块纱布。秦徵到正欲开口,余光却瞥见门廊里还站着一个人,立马两步停在了原地。
“不叫你朋友上来坐坐?”女人温声开口。
“不用了,我们赶时间回去呢。”
秦徵到的动作僵在了原地,但沈鹤停已经走过来了,他只能侧着身子藏在车身后,竭力不露出自己这张脸来。
却没想沈鹤停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朝男人扬了扬眉。
“走吧。”
秦徵到愣了一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廊,女人还站在那里,但她没有走过来,远远地朝沈鹤停挥了挥手,然后便转身回屋了。
秦徵到松了一口气,几乎是逃进驾驶座的,坐在车上扣好安全带,捏着方向盘的手还有点泛白。
“怎么了?”
“刚刚是你妈妈吗?”
“嗯,她很看好你,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到家里来呢。”
秦徵到的脚踩在油门上忘了用力,他转过头看着沈鹤停,嘴唇动了动,分不清对方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沈鹤停被他盯着看了几秒,自己先笑了:“开玩笑,逗你玩的,她有事要忙,知道你来接我后就出门了,嘱咐邹姨送我出来。”
秦徵到这才松了口气,发动车子驶离了别墅区,开出两条街之后才终于放松下来。
“昨晚怎么不回我消息?”
沈鹤停靠在座椅上,车窗外的街景往后滑。“睡得比较早。”
“那今早呢,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昨晚早早睡了今天这个时间才醒吧。”
沈鹤停沉默,觉着自己是应付不过去了。
“没事儿,就昨晚不小心摔了一下。”
秦徵到的车速明显慢了一瞬,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明明是要问男人手上的纱布是怎么搞的。
“严重不严重,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严重,家里的医生已经来看过了,”沈鹤停的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疲惫,“这不,睡了一觉就给你回电话了。”
秦徵到攥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又松开。“……你真的快吓死我了。”
“不过我家里联系了医院,让我再去拍个片子——欸,你别把车开沟里去了。”沈鹤停眼角余光瞄着人动静不对,连忙帮着搭把手把方向盘回正。
“你别吓我好不好,想让咱俩一起抬进医院啊。”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你才是隔了一天就能把我吓个半死。”
一脚刹车,秦徵到将车停到了医院停车场,解了安全带转身捏住男人的手腕,冰凉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秦徵到搓了搓,又将男人的手揣在自己心口。
沈鹤停看着他的脸,和梦里看到的一样。
鬼使神差的,他一只手捧上男人的脸颊,然后捏了捏。
和梦里如出一辙的傻样。
沈鹤停忍不住笑出声。
“傻子。”
“嗯?”
“我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事情。”
指尖的触感粗糙而坚实,带着男人独有的温度,秦徵到下意识地想避开,却被沈鹤停将他的脑袋掰正。
“为什么主动请我吃饭,还要我先开口。”
秦徵到躲开男人的目光,垂睫回道:
“……怕挑的地方不好,你不喜欢。”
“我记着不是给你我的联系方式了,怎么不提前问问我。”
“想问,但一直挑不到个好机会,磨磨蹭蹭的,就到了和你约好的时间了。”
“明明是我选的你,为什么还这样害怕。”
“没有害怕,就是……诚惶诚恐。”秦徵到俯下身,将自己的脸贴在沈鹤停手心,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瞧着人,“感觉一切都像一场梦。”
秦徵到唯一大胆的事情,就是毛遂自荐,将自己简历真递出去了,他反倒开始焦虑,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着自己是不自量力。
令他魂牵梦萦的人,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他还有些错愕。
甚至直到现在,他都怀疑,这是不是他凭空构想出来的幻境。
“不问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不想问。”秦徵到声音闷闷的,“觉得我没什么值得被喜欢的地方。”
沈鹤停若有所思。“那是说我眼光差了。”
“没,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真是个傻子——好了,赶紧陪我上去做检查吧,再过一会儿我家里又催得急了。”
医院里,沈栖提前临时联系了相熟的医生,给沈鹤停加急做了一套检查。
等结果的时候两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秦徵到一直盯着诊室的门,手指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
医生出来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他拿着新的片子和之前的几次对比,翻来覆去看了很久:“你不用过分担心,普通撞击不会对你造成太大的影响,平常心看待即可。”
秦徵到站了起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没有变化是什么意思?记忆都恢复一部分了,你说没有变化?”
医生被他突然的起身吓了一跳:“秦先生,您冷静——”
“我冷静不了。他摔了一跤,想起来了一部分,结果你告诉我片子上看不出变化?那之前几次查的是什么?”
沈鹤停握住了他发抖的手。“好了,别着急嘛。”
秦徵到站了两秒,坐下来了。沈鹤停转向医生,语气温和:“麻烦您了,片子我带走就好,我会去别的医院复查的。”
医生如蒙大赦地走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不远处护士台偶尔响起的电话铃声。秦徵到坐在长椅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像是刚才那一下把什么撑着他的东西也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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