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停没看他,只是把手伸过去,覆在他攥成拳的手背上。
“回家吧。”他说,“我想吃你做的糖醋鱼。”
秦徵到愣了一下。“……现在?”
“嗯,我中午精力不好,没怎么吃东西。”
回到家的时候还不到下午四点。秦徵到系上围裙走进厨房,手里领着买的草鱼和调料。
洗鱼、切姜片、调糖醋汁,做这些的时候脑子里还转着医院那些事,手里的刀在砧板上一刀一刀落得比平时重了些。
“怎么,杀鱼的得罪你了,力气这么大。”沈鹤停坐在餐桌边看他忙活,忍不住开口调笑。
秦徵到没应,闷着声继续动作。
他好害怕。
沈鹤停是不是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豆大的汗珠落在桌案上,现在已经到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刻了,千钧一发。
两人之间过去只有一片灰败,现在终于小心翼翼地培育出了一丝感情,沈鹤停恢复记忆,他会不会又沦落到之前,只能遥望着男人暗自思念。
时间太快,青春年少又太短太短,他纵使竭力扎根生长,也依旧不能与他并肩。
如果沈鹤停恢复不了记忆就好了,不用特别久,三年,五年……等他追上男人就好,他一定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补偿给他。
不,不行,这不是沈鹤停想要的。
你说过的,自己要为他着想。
好像趁受伤捉住了一只落单的鸟,他怕将它治好了,它扑棱棱地拍着翅膀飞走了,只剩他一个。可看着小鸟因为伤口跌跌撞撞,他的心却止不住抽痛。
他多想将宝石编进金丝,筑成一个巢,让他为自己停留。
秦徵到握着刀的手在颤抖。
“诶,小心点,血都快流到地上了。”
沈鹤停一进来便瞧见男人和鱼大眼瞪小眼似的发呆,血水从案板上淌到桌子边缘,他扯了两张纸把血擦干净,才发现男人白衬衫的袖口也是血,手从虎口流到手心,滑过手腕钻进了衣服不见了。
“想什么这么出神,要是染了一身的鱼腥气就别上床了。”
秦徵到听了他的话,连忙将手洗干净,将沾血的衣服脱掉。沈鹤停拽住他的胳膊,拿纸一点点把男人小臂上的血擦干净。
秦徵到微微敛眉,只能瞧见男人毛绒绒的头顶和露出的白皙细嫩的脖颈,他喉头微动,想起前几日的纠缠,咽了咽口水。
食髓知味,他感觉自己已经离不开沈鹤停了。
他本以为和男人日夜相处,只是一段短暂的时光,现在却想将它无限延长。
秦徵到微微弯下腰,吻上男人的耳廓。
“唔,怎么了?”
秦徵到的一只手放在他的腰侧,在耳边含糊不清道:“我……有点热。”
沈鹤停愣了两秒,这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下午时阳光正好,在墙上投下连片的光带,沈鹤停耳根微红:自己就不该勾引秦徵到开荤,现在好了,男人就跟吃不饱一样。
秦徵到见男人没拒绝,打横将他抱回卧室,沈鹤停被轻轻放在床上,仰面陷进床垫里,领口因为刚才的姿势有些松了,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秦徵到俯身压下去,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碰到了他手背上那块纱布。他的手指停在纱布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还疼吗?”
沈鹤停摇了摇头。然后他抬手,指尖擦过秦徵到发红的眼角,又滑到他的下颌线上停住。
“你一个人在厨房想什么呢。”
秦徵到下意识地避开了男人的眼睛。“没什么。”
“是在担心我吗,”沈鹤停环着他的脖子,在侧颈轻轻落下一个安抚的吻,“不用担心,换个医院再复查一遍的事而已,我快要好了,你不为我高兴吗?”
“……高兴,我怎么会不高兴呢。”
怎么办。
怎么办。
烈火熔金,几乎要将他烤化了。
“小鹤……你不要喜欢我了,好不好……”
秦徵到垂着脑袋,很久之后抬起头,嘴唇贴上了沈鹤停的耳廓,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了,像被阳光蒸发的水汽一样散开。
“什么?——唔。”
秦徵到俯身欺压,狠狠吻住了沈鹤停的唇。
他一定是疯了,什么答案他都不想听。
窗帘没有被拉上,午后的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动。
罐头趴在卧室门外,把下巴搁在门槛上,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耳朵尖动了一下,又趴了回去。阳光从窗台爬到了床头,又从床头滑到了被角,最后倾斜着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臂上。
床上一片狼藉,沈鹤停已经沉沉睡去,秦徵到用仅有的干净的被子将人一卷抱到次卧,自己回去将床单和带了血的衬衫分别塞进了洗衣机,然后打开了淋浴。
冷水淅淅沥沥落下,终于浇灭了人炽盛的欲望,秦徵到扭头望向镜中的自己,男人身材挺拔,棱角分明,已然褪去了青涩,能够独当一面了。
沈鹤停,再等等,再等等好不好。
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第42章 对戒
“你最近工作有点儿太忙了吧, 秦总。”沈鹤停抿唇轻笑,捻着男人的袖口调侃开口,“业务拓展, 公司蒸蒸日上啊。”
秦徵到无奈:“没有, 和原来一样。”
一听就是在敷衍自己。
沈鹤停解袖口的手一松, 把男人推到一边。
“自己解去吧。”
秦徵到勾起嘴角,自己将衬衫脱了换上睡衣,俯下身想亲亲沈鹤停的额头, 男人却攀上他的肩膀,覆上了他的嘴唇。
湿软,馥郁的花香味漱口水,萦绕在鼻尖。
秦徵到心头一热, 搅动着加深了这个吻。
男人才被亲了一阵便是泪水盈盈,眼尾挂着泪珠, 看上去怪可怜的。
沈鹤停似乎从来没在自己面前哭过,如今只是亲一亲他,在床上弄的快点,男人便顶着水汪汪的眼睛看自己。
沈鹤停一直都是一个温和的人,但爱情似乎让他变得更加柔软, 秦徵到一阵心痒, 男人的柔软加重了自己难以言喻的占有欲, 掐住了他的腰肢。
而自己, 好像因为升温的关系愈加大胆了。
他原来想过,如果两人在一起,自己就算是落下一个吻也要征得对方的同意。
可真到了此时, 他甚至没有经过询问, 就加深了湿吻。
沈鹤停拼尽全力也没把男人推开, 只能被动承受攻势,直到男人满足地停下,沈鹤停扶着墙长吁了一口气。
“坏。”男人言简意赅。
秦徵到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轻轻掐了掐。“我是很坏。”
特别坏。
“我认真的,你最近加班有点儿太频繁了吧。”
甚至有两天,自己在沙发上等秦徵到都睡着了,被叫醒来时已经快过十二点了。
沈鹤停本不愿意插手男人的工作,但注意到人肉眼可见的疲态,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我……我就是觉得在一起了,我该多攒一点钱。”秦徵到讷讷开口。
沈鹤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两人没什么经济压力,加之生活比起收入来说算是节俭,沈鹤停名下的财产光是增值部分都完全够两人生活,因此,听到秦徵到的话他竟感到有趣。
“攒钱做什么。”
“……给你。”
沈鹤停哑然失笑。“笨蛋。”
他还没来得及再开口,丝绸睡袍滑落,丝丝密密的吻便落了下来,沈鹤停再也没有力气说话。
秦徵到一边亲一边将人抱了起来往外走,躺在沙发上,男人玉样暖白色的皮肤从内而外渗着粉,白炽灯下,给人一种暴露在灯光下的错觉。
沈鹤停大脑一阵恍惚,攀着男人的肩膀,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事后,沈鹤停趴在床上,秦徵到坐在床尾给男人松小腿,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明天是周末,春季新品已经上了,我带你去订几套衣服吧。”
“……不用,你已经给我买了很多了。”
沈鹤停翻了个身坐起来,小腿放在了男人膝上,对上他的眼睛。“不够,怎么给你买都不够。”
“我也是,喜欢你也喜欢不够。”
好腻歪。
沈鹤停笑了。“那咱们周末去郊区爬山吧,晚上在山顶住一晚,第二天看了日出后回来。”
“不行,你腿受不了。”
当时车祸后,医生说一年内最好不要进行剧烈运动,他不在意,倒是秦徵到格外注意这件事。
“那明天中午去附近商场吃顿便饭,下午带罐头去运动公园吧。”
秦徵到加班,两人早晚分别遛一次罐头,好久都没一起出去过了。
“……好。”秦徵到微微颔首。
周末沈鹤停缠着秦徵到,终于睡了个懒觉。沈鹤停醒来后男人还睡着,借着早晨的阳光,他终于看清了秦徵到的憔悴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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