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停忍不住笑了。“原来你和我哥想到一块儿去了。”
秦徵到将自己带回来的门票从包的夹层里取了出来,递给了沈鹤停, 他看着一模一样的四张门票,玩味地看向了秦徵到。
“你说我要是把票放混了,你能分出来吗?”
秦徵到点了点头。“当然……我专门找的是连号的两张。”
“幼稚死了。”
秦徵到红着脸,默默从沈鹤停手里将门票收回去放进自己口袋里, 却不想被人趁机环住了脖子,吧唧在脸颊一侧落下一个吻。
“怪可爱的。”
“……”
秦徵到垂着脑袋, 不好意思说话。
秦徵到给秦梓钰把电子票发了过去,由于多空出了两张门票,一时间竟不知道给谁好,白扔着也是可惜,秦徵到于是想起了自己那个便宜弟弟。
上回出了老家那档子事, 秦徵到回来将秦辉狠狠批斗了一顿这才收场。
算了, 将人骂得那么狠, 过了这么久也应该安抚一下他了。
没想到男生却拒绝了, 说当晚有别的安排。
没办法,秦徵到最后将多余的两张票给了李秋,让他自行处理。当然, 交出去的是沈栖给的票。
12月31日是个周四, 秦徵到处理完最后的工作, 六点半准时离开公司,沈鹤停已经在停车场里等他了。
秦徵到上车后,沈鹤停将自己的手背贴上了男人的脸。
“你的脸比我的手还要冰欸。”
“今天晚上要在外面待很久,你不能穿得这么薄了。”
秦徵到看向了沈鹤停。
车里面,男人身上只穿着亚麻针织衫,后座上放着咖色的西装外套,不在室外这套衣服还算保暖,在室外的话就有点不够看了。
“我知道了,这不是接你回去换衣服嘛。”
沈鹤停回去就被人押解到了衣帽间,换上加厚的秋衣秋裤,在穿针织衫之前,还给他套了个毛背心。本来是秦母给秦徵到织的寄过来,却发现小了一圈,于是就被套在了沈鹤停身上。
沈鹤停挣扎不过,只能乖乖把衣服换上,然后坐在旁边看秦徵到换衣服,想着要是男人敢少穿一件,自己也要张牙舞爪地上去给他换,没想到秦徵到比他穿得还厚实。
沈鹤停:……
好失望。
沈鹤停抿着唇不作声,看到男人衣服快换好了,默默往外走,秦徵到最后拿了两条围巾追了出去。
“系了围巾再出去,小心着凉。”
今天晚上的交通很差劲,沈鹤停于是没开车,晚上也不打算回来。两人在景点附近订了套房,打算在外面住一晚。
两个人打车到了汉唐风华附近,路上遇见了日票的人陆陆续续地往外走,同时夜票开始检票。
晚上过山车一类的大型游乐设施是不开放的,允许进场的人也比白天少,但是今天晚上有跨年活动,队伍还是排得很长。
两人入场之后先找了一家餐厅吃晚餐,沈鹤停咬了一口汉堡,望着窗外的过山车悻悻开口:
“我小学时候最害怕坐过山车了。”
“是吗?”
“嗯呐,我其实有点晕车,自己学会开车后才好转了不少。”沈鹤停吸了一口可乐,望着窗外的过山车,想起了一些痛苦的记忆。
“我记得我是上小学第一次坐过山车,下来后其实特别晕,但是因为是和同学一起去的,就没有说。中午吃饭我都没怎么吃,害怕吃了下午玩的时候吐出来。”
“你也有这么逞强的时候啊。”秦徵到笑着说。
“当时也小嘛,旁边的同学说什么,‘坐过山车是勇气的象征’,然后我就信了,就硬撑着要坐,后来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秦徵到莫名松了一口气。“确实,坐过山车跟勇气有什么关系,你——”
“后来我发现,他们纯粹是因为我晕车,想看我的乐子,所以聚在一起串好口供来骗我,我就把他们都揍了一顿。”
秦徵到:“……”
没关系,沈鹤停好歹没受欺负。
“你呢?”
“……”
秦徵到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没去过什么游乐场。”
沈鹤停动作一顿。“我没和你去过吗?”
“没有,你原来工作也挺忙的,而且……你好像不大喜欢排队。”
秦徵到之前是很想邀请沈鹤停去游乐场的,奈何根据观察,男人不喜欢陌生人过多的场合,于是这件事就搁置了。
沈鹤停看到男人局促的样子,凑过去吧唧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你和我说啊,我一定舍命陪君子。”
秦徵到抽了张纸,将男人嘴角和自己脸上的番茄酱擦掉,露出个笑来。
“好,我等着。”
两个人吃完晚餐后先去看了一场古风表演,九点演出结束,两个人随便玩了几个项目,走走停停,刚过十一点就往湖边走去,等着看跨年焰火。
乐园依湖而建,湖边空出了一大片的草地,等会儿在草地上,隔着湖看着在对面荒地上放烟花。
沈鹤停攥着手站在湖边,却被秦徵到挽住了胳膊往另一侧走去。
“诶,我专门占的好位置,你要去哪里?”
“我找了更好的位置,跟我来。”
秦徵到拉着沈鹤停到了东侧的购票点,工作人员见两人来了,推开门将他们带进来,找了两件救生衣,然后开始给二人换衣服。
沈鹤停抬头看向了秦徵到,正好对上男人的眼睛。
“是要在湖上看烟花吗?”
“嗯。”
“你怎么知道可以坐船看烟花的。”
穿好衣服后,工作人员带着两人往外走,沈鹤停站在浮桥上,夜风吹过泛起凉意,他还是有股不真实感。
秦徵到先一步跳到船上,然后站起来朝沈鹤停递出手,扶着男人稳稳下船。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就一直没和你说。”
秦徵到附在沈鹤停耳边悄悄开口。
两个人听工作人员讲解了电动船该怎么开,如果船停在湖中间不动了,摁下旁边的按钮,两侧都有工作人员的救援船,会第一时间赶到。
等到焰火放完,最迟12点半必须回来,工作人员要下班了。
沈鹤停听完之后,换到倒档,踩下油门,船便缓缓地从口岸退了出去。
沈鹤停这才知道,除了可以在岸边看烟花,还有船上的位置,一共一艘大船和十艘小船,加起来一共不到一百人。
秦徵到知道沈鹤停喜欢私密一点的空间,就抢了一条船的位置。
所以男人今天出门前,才会把自己裹得铁桶一样厚实。
“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我想给你个惊喜。”
“你要是早告诉我,我就能多高兴两天了。”
两人在湖中央,在没有人的地方紧紧依偎。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指针缓缓走向12点。
23点59,两岸的灯光亮起,摩天轮上灯光流光溢彩,不同的图案变幻。沈鹤停坐在秦徵到怀里,两个人静静地看着。
最后十秒,摩天轮上出现了倒计时。
人群的倒数声从远处荡开,像潮水漫过湖面。
“十——”
沈鹤停坐在秦徵到怀里,后背紧贴着男人的胸膛。他能感觉到秦徵到的心跳,快得不正常,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九——”
湖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冬日夜晚特有的清冽。沈鹤停不自觉攥紧了秦徵到环在他腰间的手,指节泛白。
“八——”
“沈鹤停,我爱你。”
男人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夜风吞没。那五个字像是从他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微微的颤抖,落在沈鹤停耳廓上,烫得他整个人都缩了一下。
他喉咙突然像被什么堵住了,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七——”
沈鹤停的心跳声盖过了倒计时。
“六——”
“秦徵到,我也爱你。”沈鹤停的声音有些哑,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但尾音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坠,“明年……我们明年还要一起跨年,好不好。”
“五——”
秦徵到没有回答。
沈鹤停心里一紧,正要回头,却感觉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四——”
风很大。湖面上起了细碎的波纹,摩天轮的灯光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流动的金。沈鹤停盯着那片碎金,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秦徵到……你快说话啊。
“三——”
他想,如果这一刻能停下来就好了。
“二——”
“……好。”秦徵到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忍了很久。
“一!”
“新年快乐!”
“嘭——”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炸开。
沈鹤停的眼泪在这一瞬间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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