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去看秦徵到。
男人的脸被烟花映成暖色,眉眼温和,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碎金,正低头看着他。
沈鹤停忽然笑了,抬手抹了一把脸。“风吹的。”
秦徵到没戳穿他,只是凑过来,轻轻吻掉了他眼角最后一点湿意。
“嗯,”秦徵到的声音还是有点哑,“风很大。”
烟花一簇接一簇地升空、炸裂、坠落。
红的、金的、紫的,一朵叠着一朵,层层铺满天际,把黑夜烧成了白昼。
沈鹤停靠在秦徵到怀里,仰着头,看那些光点从最高处缓缓垂落,像流星一样消失在湖面上。空气里硫磺的味道,混着秦徵到身上洗衣液的皂香,让他觉得安心。
最后一朵烟花升空。
它悬在最高点,短暂地停顿了一瞬,然后轰然绽放,漫天碎金如雨落下。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烟花的余烬还在夜空中缓缓飘散,湖面上烟雾弥漫,岸边人群的欢呼声渐渐远了,只剩下水波轻拍船底的声音。
沈鹤停没有动。秦徵到也没有。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看那些光点消失在黑暗中。谁都不说话。
过了很久,沈鹤停听见秦徵到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吹在他头顶,温热而绵长。
沈鹤停弯起嘴角,把脑袋往男人怀里又拱了拱。
两人被迫分开,秦徵到踩下油门,把船往回开,沈鹤停在旁边坐着,忍不住给了男人一肘。
“早知道就应该要个脚踏船,你忙着蹬船,就没力气对我动手动脚的了。”
等会儿还要回酒店,沈鹤停都不敢想自己会被男人折腾成这么样子,忍不住绷紧了脚趾,但想想回到家也差不多就是了。
两个人一直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除此之外也不差什么了,沈鹤停每次都有点腿软,虽然也很爽吧……
两人上岸后脱了救生衣,牵着手并肩往外走,秦徵到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想看看哪个门离酒店最近,方便两人出去。沈鹤停则牵着袖子,防止人撞到。
“大哥、漂亮哥哥,新年好哇!”
沈鹤停一抬眼,就看到了扎着双马尾把自己打扮的跟福娃一样漂亮的女孩,和旁边一身黑看见两人想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的瘦高男生,笑着点点头。
“小妹妹,新年好啊。”
秦徵到抬头瞧见秦辉在秦梓钰旁边,倒也不怎么意外,他收起手机。“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你还有人要陪呢,我跟你说做什么,我这不是让辉哥去接我了。”
“你什么时候的车票回去。”
“不是吧哥,我来Q市屁股还没坐热呢,你就要赶我回去?!”
四个人一起往外走去。秦徵到瞥了女生一眼,她悻悻地垂下了脑袋。
“三号下午一点的票。”
“三号晚上不上晚自习?”
“五点到车站,我在路边随便吃个晚餐,能赶上六点回学校。”
一时间空气寂静下来,无人说话,沈鹤停没忍住,暗中掐了把秦徵到的胳膊。
不会聊天就不要聊天了,一张嘴就是学校学习,以后谁家小孩还愿意和你打交道。
感到胳膊上一痛,秦徵到循着方向看去,正好对上沈鹤停的眼睛,男人眼里带了几分无奈,冲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两天有什么安排吗,打算去哪里玩玩。”秦徵到僵硬地转了话题。
秦梓钰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是没想到大哥会问这种“人话”。
“今天白天就在商场随便逛逛吧,买几件过年穿的衣服,然后明天我买了优速通,在游乐场玩一天,三号早上睡到中午,就收拾东西回学校了。”
三天时间没留一点儿用来写作业,秦徵到正打算说话,沈鹤停就笑着拉住了他的袖子,温声开口:
“那你好好玩,有需要找我和你大哥。”
秦梓钰看看沈鹤停,又看看秦徵到,忽然咧嘴笑了。
“大哥,你这脾气吧……”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也就漂亮哥哥受得了你。”
秦徵到脸一黑。
秦辉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恨不得原地消失。
沈鹤停忍不住笑了,挽着秦徵到的胳膊收紧了些。秦徵到见状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板着张脸开口。“你也该收心了,马上就要过年了。秦辉,你们应该快要期末考试了吧。”
站在旁边垂着脑袋装死的人蓦地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应声。“是,我六号考试,考一周,十四号开始放寒假。”
“早点回家帮忙着准备过年,钱不够了找我要——你这两天就别陪小钰在外面乱逛了,好好复习,我回去了要看你的期末成绩。”
“……哦。”
沈鹤停看着在秦徵到的威压下,两个小孩被训得乖乖的不敢说话,倍感无奈,好在他也没一直问下去。
秦梓钰本来低着脑袋,可看到两人的互动忽然抬头,顶着一双亮晶晶的星星眼看向沈鹤停。
“漂亮哥哥,你会跟我大哥一起回家过年吗?”
秦徵到愣了一瞬,随之而来的就是恼火。
“秦梓钰,谁让你打听这种事情的。”
“我们还没商量好,商量好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到时候你来迎接我。”
“好!”
秦梓钰和秦辉也在附近定了酒店,秦徵到目光幽深地看向秦辉,想问他夜不归宿有没有请假,但旁边站了个沈鹤停,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两人把两个小孩送到了酒店楼下,这才转身回自己定的酒店,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要多走一公里。
秦徵到有些闷闷不乐的,沈鹤停见状连忙将自己的手揣进了男人的口袋里,攥住了他的手腕,贴在人身边轻轻开口。
“怎么,和我生气了?”
“其实你管教你弟弟妹妹,我不该说话的,但看到你这么严肃,我又有点忍不住,就打断了你两次。”
“没有,我哪能和你生气啊。”
秦徵到转过脑袋笑了笑,将衣兜里的手攥紧了。
“我是忽然想到你上次和我说的话,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紧绷了,不知不觉间老毛病又犯了。”
“其实我有的时候只是不知道和他们说什么好,我和他们毕竟差了十岁左右,我又是个没什么兴趣爱好的,总感觉和他们聊什么都聊不到一块儿。”
沈鹤停挑了挑眉。“所以只能问学习?”
秦徵到腼腆地笑。“我尽量少问就是了。”
两个人走到酒店拿出身份证登记,刷卡上楼,电梯里只有两个人并肩站着。
秦徵到附在沈鹤停耳边小声开口。
“其实我挺喜欢听他们叫我大哥的,特别是在你面前,会让我忍不住想起来自己,当时也是这么叫你学长的。”
“上次跟我讲起大学时候的事情,还不是很不好意思吗?”
“想多依赖你一点,不可以吗?”
“……”
秦徵到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一改闷罐子性子,话多、黏糊、喝了醋,还有点分离焦虑症,两个人进了房间,刚将房卡插入感应器,就干柴烈火烧了起来。
秦徵到平时一身蛮力往沈鹤停身上使,将人大开大合地摆弄,每次都弄得人浑身发软下不了地。而且任由沈鹤停软乎话说了一箩筐,就是不爱说话,只知道闷声干活。
今天则格外不一样,秦徵到咬着沈鹤停的耳垂,声音让他人都酥了,脑子晕乎乎的,不知道做什么好。可男人却格外恶劣,让他抬头,还让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沈鹤停晕乎乎地想……他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事后依旧是秦徵到坐在床上殷勤地给男人捏腿,经历了这么多次,沈鹤停的抗击打性也提高了不少,不多时就坐起了身子,趁着男人愣神直接将他扑倒。
沈鹤停本来想效仿男人,一只手拽住了男人的小腿,却发现他腿上肌肉跟钢铁似的,捏都捏不动。
沈鹤停:……
“怎么了?”
沈鹤停委屈。“你一身的腱子肉。”
每次都是这样,他都快累昏了,秦徵到依旧岿然不动。
主要他已经在努力锻炼了,他除了每天早晚遛狗以外,还额外跑五公里。他觉得自己身体已经紧实不少了,结果还是完全被秦徵到压制,一点儿还手之力都没有。
秦徵到被人逗笑了,主动捏着人的手腕放在自己胸口。
“这里是软的,你摸摸。”
沈鹤停顺势躺下,将脑袋枕在人软乎的胸肌上,晃着腿开口。
“你过年什么时候回去啊,”
“……不知道,要看公司情况,到时候再说吧。”
沈鹤停试探性地开口:“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吗?”
“不行。”
“你拒绝得这么干脆?”沈鹤停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男人:今天他和女孩说起这件事,秦徵到在旁边默不作声,他还当男人是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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