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没注意到沈鹤停的情绪。
这些日子两个人过得蜜里调油,只是偶尔有些小小的争吵,他从来没有想过,沈鹤停这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一直沉寂下去。
“我没有不考虑你的感受,我没有不在乎你,我只是害怕,害怕你又忘了我……看到你面对我时的茫然无措,我不敢再经历一遍了。”
秦徵到舔掉他的泪水,却被沈鹤停环上了脖子,吻上了他的嘴唇。男人只怔愣了一瞬,然后顺势转守为攻,攻城略地。
“我没有不在乎你的感受,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不能干涉你的自由,但我也不能同意你冒险伤害自己。”秦徵到看着男人湿润的眼睛,轻声开口。
“……”
沈鹤停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停车场空旷安静,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两个人就这样相拥,谁也没有先松手。
沈鹤停努力地想让自己不要表现出脆弱,可带颤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的想法。
“你知道的,我也不想这样,我只是真的没办法了。”
听到这个方案,说不恐慌是假的。在医院里,沈鹤停只能努力将这个最差的可能性驱逐出脑海,安慰自己,手术多多少少总归是有风险的,哪有这么百分百安全的事。
但看到秦徵到,沈鹤停控制不住自己,不免会往最差的地方想。
万一自己的病情真的更糟糕了,秦徵到该怎么办。
沈鹤停脑袋突突直跳,像是有人拿着钝器,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敲。
他原本以为在秦徵到面前自己也可以保持冷静的,现在看来,他错了,秦徵到一开口,自己便犹豫了。
“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绝,再多想想。”
秦徵到环住了沈鹤停的腰肢,将人抵在了车门上,俯下身舔舐着他耳侧的皮肤,尾音却带着颤。
“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尊重你的意见,但没有到没有选择的程度,你能不能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去冒险,我会难受的。”
“……”
沈鹤停沉默许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再考虑的。”
两人回到家,下午秦徵到公司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沈鹤停有些累了,一个人回到卧室里午睡。
午睡醒来后,沈鹤停出了一身汗,换了一身衣服去洗澡。
沈鹤停洗完澡换上浴袍,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外走,他有一段时间没剪头发了,及肩的狼尾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罐头把秦徵到新买的玩具叼到了自己破破烂烂的毛绒小狗旁边放着,沈鹤停看到这儿笑了出来,看来男人已经将它哄好了。
心头松快了不少,沈鹤停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房门留了一条缝,他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停在了门外。
男人坐在电脑前眉头微蹙,手里捏着文件,时不时地翻两页,然后又重新看向电脑。键盘哒哒哒的敲击声凌乱有力,沈鹤停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放在自己心口。
现在,其实一切都很好。
秦徵到很爱自己。
他也很爱秦徵到。
沈鹤停不由地想起了自己没有失忆前的生活,他们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享受着每一个静谧而美好的时刻。
如果,这一刻的宁静被打碎,不知道又要浪费多少时间去寻找,去偿还。
出车祸失忆,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他们谁也没能预料到他的发生。
而现在,自己要主动去迎接一个未知吗?
沈鹤停沉默了。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屋内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屋外的动静,轻轻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沈鹤停想跑,却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怎么了,你洗完澡了,头发怎么没吹干,不怕着凉吗。”
秦徵到顺手拿过他手里的毛巾,却发现男人拽住了毛巾一角,直勾勾地看着他。
“……有事吗?”
“秦徵到,如果我一定要做手术的话,你会生气吗?”
秦徵到有一瞬间的晃神,看到沈鹤停的眼睛,才勉强稳住了心神。
“所以,你决定了,对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不会,我尊重你的选择。”
沈鹤停轻声开口:“那要是我又忘了你,怎么办。”
“那我就继续努力,你忘掉我一次,我就追你一次,让你重新认识我——就像现在这样。”
“……我去吹头发。”
沈鹤停轻轻推开了秦徵到的手,转身重新走到了浴室,嘈杂的风声响起,秦徵到在门外静静站着。
声音很大,大到秦徵到在门外站了五分钟,都不确定里面的人是不是在哭。
他敲了敲门。“沈鹤停?”
声音停了。
“……我没事。”
秦徵到靠在门框上,没走。
过了很久,门开了一条缝。沈鹤停裹着浴袍出来,头发乖顺地贴在耳侧,眼眶红红的,但表情格外平静。
“你别哭,你哭了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过两天你陪我再跑一次医院吧。”
秦徵到怔了一瞬,知道男人这是愿意向自己坦白了,轻声应下。
“好。”
再一次去到医院复查,可能是因为秦徵到在身边,沈鹤停有点心不在焉,反正有秦徵到听着。
“我们几个重新讨论了你的情况。”主治医生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初步的手术方案是有了,但我们必须对你坦白——经过更精确的神经传导路径分析,我们发现血肿的位置比之前判断的还要深一些,它不仅仅压迫着记忆相关的神经束,还和几条负责近期记忆固化的神经纤维缠在了一起。这意味着……”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这意味着,手术的风险可能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高。”
“什么意思?”
沈鹤停连忙拦下秦徵到,对着医生小声开口。
“是这样的吗,上次不是说手术风险已经很高了吗……”
“具体来说,手术中清除血肿的过程中,有相当的概率会影响到这几条神经纤维。最乐观的情况当然是记忆恢复,一切如常。但我们也必须考虑风险。”
“这样啊……”
沈鹤停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忽地松了一口气,好像上天给他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让他的妥协显得那么的顺理成章。
秦徵到却格外紧张,看一看沈鹤停,又看看医生,想发言却又不敢开口,只能缩着脖子委屈巴巴地坐在原地。
“那你……要不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了,手术……先放一放,我先尝试继续保守治疗吧,如果京城那边有什么新的设施和疗法,第一时间联系我就好。”
秦徵到,你真是好运气。
沈鹤停忍不住在心里想。
他可以冒风险,但他不是赌徒,他不能拿自己和秦徵到的感情去赌。
事业很重要,但感情同样很重要。
当时秦徵到没日没夜地照顾自己,总不能让这件事再发生一遍了。
两个人退出房间,沈鹤停被人从身后搂住。
“是我的缘故吗,你是不是为了我才放弃手术的,你会不会怪我。”
沈鹤停听了他的话觉得好笑,搓了搓他的脸颊。“怎么一回事,我明明都答应你了,你怎么又不乐意。”
“我怕你嫌我干涉你,又不喜欢我了。”
秦徵到这两天坐立不安,他明明是担心男人的身体,可又害怕沈鹤停以后恢复记忆,又觉得他现在是故意为之,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现在听到沈鹤停亲口答应,还是有股如梦似幻的感觉,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哎,黏人包。”
之后,沈鹤停间断性地去外地做了几次治疗,效果虽然不大明显,但也被刺激着想起了一些零零碎碎的情节。
兜兜转转,又到了年底,本来是要充作员工福利的门票,秦徵到昧下了两张回来,准备带沈鹤停跨年去看焰火。
男人回到家,脱下大衣挂在门口,忽地看到了桌上摆着两张一模一样的门票。
“你回来了?我哥给了我两张汉唐风华的门票,说跨年的烟花特别好看,让我带朋友去看。”
秦徵到:……
男人顿时蔫巴下来,不高兴了。
【作者有话说】
秦总:[问号][问号][问号]有人抢在我前面?
第27章 跨年
沈鹤停还不知道男人也早有准备, 有些不解地凑到了他身边,拿起了桌上的两张门票。“怎么了,你不想去吗, 还是说跨年那天晚上你另外有安排。”
现在跨年的活动很丰富, 秦徵到说不定有别的安排。
“那个门票, 我也准备了两张,准备带你去看的。”
秦徵到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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