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们的织女终于甘拜下风了?”沈鹤停忍不住笑着调侃。
小金毛七个月大了,开始换恒牙,最先遭殃的就是它窝里的那一堆玩具,被啃的不成样子。
沈鹤停当时就想给它换新的,但那堆破烂罐头不肯丢,一定要留在窝里,秦徵到看不下去,买了针线包给它把玩具缝好了。
沈鹤停看到男人这手艺啧啧称奇。秦徵到缝的虽然不大好看,但针脚细密、十分扛造,硬生生给早就该退役的玩具续命了一个多月。
秦徵到无奈扶额。“它一直咬的玩具已经快没法补了。我怕等它把那个彻底咬烂了,一下子换新的适应不了。”
“那倒确实,你还怪体贴的呢。”
沈鹤停凑了上去,手rua了一把毛绒小狗的肚子,软乎乎的,像在棉花团里打滚儿。
“而且,我晚上要抱着睡觉的,另有其人。”
“……”
沈鹤停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没忍住给了他一肘,顺手拿了个和秦徵到怀里搂着的一样的小熊。
“这个是给你的,你晚上就抱着它睡觉吧。”
秦徵到:……
沈鹤停应该不会这么无情……吧。
秦徵到没办法,只能一手搂着一只狗,胳膊上还挎着男人的包,沈鹤停一手拿着奶茶,一手提着刚刚买的盲盒。
“小鹤,要不把东西放在包里吧,你拎着不方便。”
沈鹤停身子一僵,连忙摆手。“那倒不用了,我新买的东西,想自己拎着。”
秦徵到见状也没有强求,点了点头。
两人随便在商场里闲逛,等快排到号了就上楼去吃饭,两个人在服务生引导下落座,刚刚点完餐,沈鹤停便站了起来,有些歉意地笑笑。
“我去一下洗手间,马上回来。”
“好。”
沈鹤停的包挂在了椅背上,旁边有推着车子来来往往的,秦徵到害怕把男人的包弄脏,男人旁边的位置上放着他买的东西,于是就顺手收到了自己手边的空位。
今天不太对劲,沈鹤停不像是从家里出门的。
从家里开车过来应该要半个多小时,但沈鹤停今天来的比他想得快。
男人今天早上有事忙吗?怎么没跟他说。
秦徵到皱了皱眉。
等会儿回来问问沈鹤停吧。
“我回来啦。”
沈鹤停在椅子上坐下,抬头一瞧,却发现自己的包在男人手上,不由一怔。
秦徵到……已经知道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跟秦徵到说呢。
“你都看完了?”
“……嗯。”
沈鹤停心头一凉,顿时僵在了原地,他闭了闭眼:男人这一句一个字的回复,肯定是又生气了。
“我没想瞒着你的,我是看你工作太忙了,所以才一个人去医院复查的,你总不能因为这事怪我吧。还有,你怎么随便翻我的包啊,太不尊重我的隐私了。”
“……”
秦徵到眼疾手快地拿走了旁边的包,拉开拉链一看,发现正是医院检查发的的手提袋,一拉开发现里面一沓,都是今天早上拍的片子、检查单,还有之前的病历。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到现在才和我说。”
“秦徵到,你钓我?!”
男人停顿了一瞬。“我不是故意的。”
“……”
沈鹤停心凉了半截。
“检查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好转,还是说有问题,所以检查完了不跟我说。”
“还可以吧。”
沈鹤停吸了一口奶茶,含糊其辞道。
“病因发现了?”
“……嗯。”
“有解决办法吗?”
“……算是有吧。”
秦徵到眯紧了眼睛。“什么意思?”
看到寿司上来,沈鹤停拿起筷子,殷勤地夹了一块放到秦徵到的小碟子里。“先吃饭,边吃边说。”
“你不要再卖关子了,这让我怎么安心吃饭。”男人苦笑着拿起筷子。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要做手术,有一定二次失忆的风险而已。”
“咚——”
秦徵到手里夹着的筷子掉了,骨碌碌滚走了摔到地上,寿司也落到了盘子外,沈鹤停见状连忙站起身打算去叫服务生,却被秦徵到拉住了手腕,直接甩回了位置上。
“秦徵到,你想做什么?”
“你先跟我解释清楚,什么叫作二次失忆的风险。”
“就是字面意思。我的部分神经被一块血肿压迫了,现在要把这个血肿导出来,但是因为大脑神经比较密集,手术有一定可能会对大脑造成二次伤害,就这么简单。”
“……”
见秦徵到平静下来,沈鹤停松了半口气,好在男人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虽然没答应但也没反对,自己回去好好劝一劝他这事估计就成了。
“先吃饭吧。”
“如果不是你自己说漏嘴了,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了。”
“……那倒不至于。”
他是不知道怎么跟秦徵到说,但这么重要的事情,倒也不会瞒着。
“可我觉得你就是这么想的,沈鹤停,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不愿意早早告诉我吗?”
“我今天早上才做的检查,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这还不够早吗。”
“你昨天为什么不跟我说?”
沈鹤停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你不要翻旧账啊,昨天的事都过去了,更何况你昨天那样,我哪里敢和你说啊……”
昨天秦徵到醋劲儿大发,在浴室里把他折腾坏了,要跟他说自己要去复查那还得了。
见人又不说话了,沈鹤停连忙乘胜追击。
“我就是觉得你太忙了,就没让你陪我去医院,而且现在手术时间还没定下来,我这不是回来征求你意见了嘛。”
“征求我的意见?”秦徵到抬了抬眼皮。
“嗯。”
“我不同意。”
“秦徵到!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赌气!”
沈鹤停有点气急败坏。
他想到了男人可能不大会同意,但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劝服他,只是没想到他拒绝的这么干脆。
“我没和你赌气——你觉得,我会同意你去拿自己的身体冒险吗?”秦徵到面色平静,“如果你真认为我会同意的话,就不会把这事藏着不和我说了。”
沈鹤停哑口无言。
秦徵到叫服务生来换了新的筷子,又把桌子收拾干净。“这事我是不可能同意的,先吃饭吧。”
沈鹤停没有动。
“秦徵到,我只是说可以参考你的意见,并没有答应一定会按照你的意愿做事。”
“……先吃饭吧。”
“我不吃饭,我要先把这事说清楚。”
秦徵到闭了闭眼。
“沈鹤停,我明确告诉你,我不可能接受你去冒这种风险的。如果你还打算参考我的意见的话,就不要急着做手术,我相信总还是有好办法的。”
“我敢冒这个风险,这个手术我做定了。”
“……”
秦徵到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人皆是食不知味,沉默着吃完了一顿饭。
秦徵到顺手拿过了男人的包,提在自己手上,沈鹤停本想去抢,但是没抢过,反而被男人瞪了回去。
沈鹤停理亏,不好意思地捏了捏手心,没有动。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去,打算各开各的车回家,忽然,秦徵到眼疾手快地把拉链拉开,一把拿出包里的所有资料,全部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秦徵到!你干什么!”
沈鹤停被秦徵到一把拉住禁锢在怀里,男人捏着他的手腕,哑着嗓子开口。
“沈鹤停,不要做手术。”
“你这是打算命令我做事吗?秦徵到,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霸道了。”
“我不是命令你,我是在求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让你回心转意而已。”
秦徵到指间捏着他的衣角,怀抱却把人禁锢得更紧,他脑袋埋在沈鹤停肩窝里,这里蹭蹭那里亲亲,可这次男人没有任由他撒娇,而是将自己抽了出来。
“沈鹤停,我真的求求你了,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好不好,你让我怎么放任你去冒险,我真的快疯掉了……”
沈鹤停猛地推开了秦徵到。
“秦徵到,”男人轻声开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知道每天呆在家里什么感觉吗,我感觉我像个废人,什么都做不了,整天都无所事事。我过了几个月这样的生活,难道你要让我一直这样下去吗。”
“你知不知道,这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我没办法秦徵到,我也没办法……我只是不想再这么下去了,你相信我,我不会忘了你的,就算忘了,我一定还会想起来的。”
“……不要说了。”
秦徵到捧起沈鹤停的脸,一点点吻掉他眼角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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