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忽然有种强烈的不安感,总觉得你要离开我。”秦徵到委屈地咬了咬嘴唇,把脑袋埋在沈鹤停怀里。
沈鹤停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孩子脾气。”
说秦徵到小孩子的下场就是被人扛回了卧室,忽略了罐头呜呜咽咽的叫声,直接锁上了次卧的门,先换衣服再抱着人走到浴室,翻来覆去将人吃了个遍。
起初沈鹤停只当是秦徵到小脾气发作,躺着不动任由男人折腾,后来叫他不听才觉得男人只是找了个借口要他示弱,又被人将身体咬了个遍。
两人从次卧里出来时罐头已经睡着了,沈鹤停虽然被折腾的很惨,但对比前几次有了经验,好歹还是站着的,他看到委屈巴巴叼着小被子在窝里睡着的小鸡毛,忍不住给了秦徵到一肘。
“我都多余心疼你。”
秦徵到笑着搀上他的胳膊,扶着人回到主卧清清爽爽睡觉,两人躺在一起,秦徵到小声开口。
“今天我回公司,李秋专门跟我道歉了,说实在犟不过你,他给我两张餐券,说他和他对象去吃过,味道不错,算是道歉了。”
沈鹤停已经能想到苦命打工人,好不容易攒点钱说要请自己吃一顿好的,结果牵扯进了老板和他对象的恩怨情仇之中,被迫忍痛割爱,将自己买好的餐券拱手奉上。
“这就用不着了,反倒是我在为难他,应该是我去道歉的。你把东西还给他。”
“你放心,我把钱转给他了,够他吃十顿了,也算是代你道歉。”
“好啊,你这也觉得我做错了,还提前替我拿上注意了。要不是你个锯嘴葫芦,哪会有这么多事。”
沈鹤停忍不住凑上去捏了捏秦徵到的脸,男人不动不叫任由他欺负,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就睡下了。
听着旁边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沈鹤停忍不住翻了个身子,重新看向了男人。
秦徵到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不对,如果他知道的话,就算和自己吵一架,也肯定会黏着他一起去医院的。
只能说男人的潜意识是没错的。
自己明天去医院复查的事情,就先瞒着秦徵到吧,等具体情况出来了,再和他商量怎么办好。
沈鹤停瞒着秦徵到,去到医院又做了一次全面检查,从CT室出来的时候,走廊的白炽灯刺得眼睛有些发酸,他揉了揉眉心,跟在护士身后往诊室走。
这次会诊的阵容比上次更庞大,连神经外科的主任都只能靠边坐,几个医生围着片子在灯箱前低声讨论,偶尔用笔在某个模糊的阴影上画个圈。
“请坐。”主治医生摘下眼镜,面色复杂。
有进展了,但是看起来,情况还是不怎么乐观。
沈鹤停想到。
为首的医生扶了扶老花镜,沈鹤停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我们找到了一个之前一直忽略的问题。”医生把最新的片子插上灯箱,指着颞叶深处一个不易察觉的阴影。
“车祸时的撞击在这里形成了慢性硬膜下血肿,范围不大,但位置非常刁钻,正好压迫到记忆相关的神经通路。这极有可能就是导致你失忆的直接原因。”
沈鹤停目光凝重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血块,没想到就是这么个小小的东西,把他折腾成这样。
“那现在就需要把这个血块引出来,对吧。”
“是的。”
沈鹤停面色平静。“那就做手术吧,我这边随时都有时间,我听从安排。”
“但是,”医生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明显的犹豫,“你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
“我们从没见过这样的病例——血肿不大,压迫不重,却造成了如此彻底的记忆缺失。按理说这种情况不该发生,可它就是发生了。所以我们非常为难,不知道该按照什么样的标准来给你制定治疗方案。”
“……”
沈鹤停闭了闭眼,掐紧了手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
“那现在怎么办?”
医生翻开桌上的病历,又合上,反复了两次,才继续往下说。
“目前我们能做的,是针对这个血肿进行介入治疗,通过微创方式把它引流出来。但你要知道,这是在脑部操作,而且血肿的位置紧贴着几根重要的记忆神经纤维束。”
“手术本身有风险就不说了:可能损伤周围神经,也可能术后出现新的神经症状,比如短期记忆混乱、认知功能波动,最坏的情况是记忆不但没有恢复,反而造成新的损伤。”
沈鹤停沉默半晌,这才缓缓开口。
“所以,如果我不愿意承担这么高的风险,我就没救了,是这个意思吧。”
“那倒也不是。京城那边的神经专科医院去年引进了新的术中神经监测设备,可以在手术过程中实时跟踪神经功能,避开危险区域。我建议你可以去那边看看,也许有更稳妥的方案。当然,那边的医生也会有自己的判断。”
至于这还需要多少时间,那就不好说了。
医生说完这一切,靠回椅背,等着沈鹤停自己做决定。
“……”
“我想接受治疗。”沈鹤停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稳,“在这里做。”
医生抬了抬眉毛。
“等去京城、等新设备、等专家会诊,不知道又要等多久。”沈鹤停说着,语气渐渐定了下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已经等的太久了。”
他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他相信二十八岁的自己和现在一样,绝对愿意为了这件事冒一点微不足道的风险。
“你还是和家人商量一下吧,毕竟手术风险还是很高的。”
家里人对他的想法倒不见得会干涉,他很早就独立了,除了每个月报备一下自己还活着,几乎和家里不怎么联系。
而且做生意,没几个人是不敢冒风险的,沈鹤停想,他们估计跟自己想的一样,觉得这个方案值得冒险。
最麻烦的反而是秦徵到。
沈鹤停捏了捏眉角:果然和自己昨晚想到的一样,如何说服他,反而成了现在最大的问题。
“你们先准备吧,我相信我家里人会尊重我的决定的。”
医生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拿起笔在病历上写下了什么。
“好。那我们尽快安排。”
站在医院门口,沈鹤停格外迷茫,好像回到了自己办好暂停职手续的那个下午。
如果……手术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自己会再一次忘掉秦徵到吗?
光是想到有这种可能,沈鹤停就开始焦虑了,这种事情让他再经历一次,未免太过于残忍了。
明明还没做手术,沈鹤停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在隐隐作痛了,他准备打车回家,屏幕上却跳出了男人发来的消息。
秦徵到:[定位]
秦徵到:还记得我昨晚说的吗,中午请你吃饭
第26章 争吵
“……”
沈鹤停捏紧了手机, 看到秦徵到的头像就开始隐隐作痛。
算了,先去吃饭吧。给自己一点时间组织语言,到底怎么跟秦徵到说比较好。
沈鹤停开车到了秦徵到给他的地址, 停车上到了五楼, 终于在一家日料店门口找到了男人, 男人指尖夹着小票,冲他笑了笑。
“没想到这家店这么火,周内的中午还要排队等号, 要多等一会儿了。”
“没关系,左右我又没有事情做,多等一会儿也没什么。”
沈鹤停接过小票单子一看,前面还有三十多桌, 秦徵到顺手接过了男人手里的包,挂在自己胳膊上。“早上有事吗?”
坏了, 自己怎么将这给忘了。
拍的片子、检查单、病例,他不想让秦徵到看见,于是就在车上找了个公文包塞进去了,只是不知道自己怎么脑子抽风,把包拎着来和人吃饭了。
“没有, 包不知道什么时候留在车上的, 想着要带回家, 就顺手拎上了。”
沈鹤停赶忙挽上男人的胳膊。“那咱们先在楼下逛逛吧, 等会儿快到咱们了再上来。”
秦徵到点了点头。
“你下午还要去公司吗?”
“今天不催着我去上班了,嗯?”
沈鹤停笑眯眯地开口:“偶尔还是要玩忽职守一下的,要不然怎么突出你身边人的能力呢。”
“好。其实我本来也没打算回公司的, 等排到咱们估计都快到下午上班的时间了。”
周内人已经算比较少的了, 周末动辄要等个两三百桌, 还不如把周内下午的事情推了来吃。
两人在商场随便逛了几家店,沈鹤停喜欢买些精致的小玩意儿,他挑挑拣拣摇了两个盲盒出来,然后看向了秦徵到,发现男人站在自己身后,怀里抱了个毛绒玩具,忍不住开口调侃。
“秦总这么有童趣心啊,抱个毛乎乎的小熊,是要抱着睡觉吗?”
“这是给罐头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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