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撒娇吗？
赵戚想了想，他好像也是会和江既白撒娇的。
他在江既白面前已经很丢脸很丢脸过了，以至于现在在他面前哭也不会觉得怎么样了。
赵戚试探性的走过去，抓着江既白的衣服，再次轻轻扯了扯。
江既白看着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我想牵着你……”
“嗯。”
江既白把他的手指包进自己的掌心里，十指相扣。
《甄嬛传》中，熹妃回宫前，皇帝给甄嬛拟封号的时候，曾经念过一句诗。
「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
赵戚想，那些暗沉沉的过去，他不想再追了，他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在意了，提起那些事的时候，他也一点都不难过。
他当时只是想，江既白知道这些事会不会因此不喜欢他。
赵戚好像知道答案了。
不会的。
他逃跑了那么多次，他都没有不要他。
他甚至为了他和自己的父亲吵架，在听到他那么不堪的过去的时候，他也没有不要他，甚至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毫不避讳的给他挑了一条项链。
是喜欢吗？
是的。
赵戚喜欢江既白。
意识到这点以后，赵戚忽然觉得心里暖烘烘的，他刚刚还在回忆里淋雨，紧接着就被人拉到了阳光下。
往后的日子也许还是会有害怕的时候。
可是只要那只手还在，他就能顺着光慢慢的往前走。
他不想再当刺猬了，他想做江既白的小猫。
……
临近冬天，天越来越冷了，最近可能会下雪，一直在降温。
赵戚一进门就打了个喷嚏，江既白碰了碰他的脸，冻得凉凉的。
“快去洗个热水澡吧，放松一下。”
江既白给他的围巾摘下来，又脱了他的外套，给他找了睡衣。
“我去做饭，你洗完出来就能吃了。”
赵戚应了一声，换了拖鞋进了浴室。
他做了赵戚喜欢吃的番茄炒蛋，又做了个青椒酿肉，还蒸了米饭。
莫名的，江既白今天有一些心神不宁，隔几秒就抬头看一眼时间。
等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饭也焖好了，他擦了擦手，站在门口，忽然发现浴室那扇门已经关了一个多小时了。
江既白心头一紧，他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浴室的门。
“七七？”
没人应。
他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人应。
江既白的眉头皱起来，他想起今天赵戚在警局里说的那些话。那些画面他光听都受不了，更别提赵戚自己。
他会不会又在里面哭？
会不会觉得冷，觉得害怕，偷偷想自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门没锁，江既白把它推开了。
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沐浴露和泡泡的香气。
“呼——”
“呼——”
浴缸里全是白花花的泡泡，堆的像座小雪山。
赵戚半靠在浴缸里，只露出脑袋和两只湿漉漉的手，他正拿一捧泡泡放在手心，鼓着腮帮子吹。
泡泡飞起来，又被热气打散。
他一边吹一边在很小声很小声的哼着歌，调子跑了，但是听起来软乎乎的。
江既白松了一口气，他退了出去，门被轻轻掩上。
他的小猫比他以为的，还要勇敢。
又过了一会，赵戚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他把毛巾递给江既白，坐在了地毯上。
江既白顺手接过，给他擦着头发。
一边擦，他一边低头去亲赵戚的脖子，轻轻的。
像是奖励。
奖励他没有自怨自怜，奖励他没有再次把自己藏起来关起来。
奖励他下意识让他帮他擦头发。
好乖的小猫。
第53章 我会护着你
小猫乖，小猫听话，小猫懂事。
但这并不代表养猫人就认可小猫受的委屈，也不代表这一切都可以一笔带过。
赵戚睡着了。
他的头发软软的，散在枕头上。
江既白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长久地注视着他的睡颜。
他伸出手，轻轻的，把赵戚的刘海往上拢了拢，露出那张比实际年龄要稚嫩很多的脸。
赵戚长得很好看，是很耐看的那种好看，最开始看不会惊艳，只会觉得顺眼。
但会越看越喜欢。
江既白用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脸，不知不觉的，他又想起赵戚的那些话。
怎么舍得的呢？
江既白不知道。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对另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产生那么大的恶意。
他甚至想象不出那个时候赵戚该有多无助多害怕。
他当年那么小，是怎么一个人扛过那些年的？
他是不是也曾在放学的路上故意走的很慢，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是不是也曾对着镜子练习过怎么笑，好让自己变得更合群一点，以为这样那些人就会放过他？
江既白闭了闭眼，在赵戚的脸上落下一个吻。
“不会放过他们的。”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狼的报复心是很强的。
他要把赵戚当年受过的委屈全部还回去。
他会去调查，调查那个班级里的所有人。
老师也好，同学也罢，只要他们当年伸出过手，只要他们袖手旁观过，他都要他们付出代价。
江既白把被子轻轻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赵戚的肩膀。
他会好起来的。
他不会让任何人再把他拖回去，谁敢碰他的小猫，他就杀谁全家。
窗外夜色如墨，风声贴着玻璃低啸。
江既白就这样在黑暗里睁着眼，就像一头守着巢穴的狼。
「你尽管睡，剩下的事交给我。」
「世界没给过你公道，我给你。」
「那些年欠你的，我一样一样都替你讨回来。」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没人敢再那样对你。」
……
许是睡不着，江既白从床上坐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
他推开窗，冷风一下子就灌了进来。
江既白点了根烟，站在风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手机上有人发过来一个文档，里面都是名字。
最上面的名字是：张恺。
张恺，是赵戚的高中班主任，兼职语文老师。
江既白微微眯了眯眼，给付予安发了条消息，请他帮忙查查张恺如今在哪任职。
付予安知道到底咋回事，也没多问。
「查到了发你。」
「谢谢。」
江既白摁灭手机屏幕，把烟咬在唇间，仰头吐出一口烟。
他决定过去一趟，他想亲眼看看那个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如果过得很好，那他就不太高兴了。
……
第二天早上，赵戚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眼睛都没睁开。
他最近格外的嗜睡，总是睡不醒，但是他一会还有课，不得不起了。
江既白穿好衣服，从床边把他抱起来，往卫生间走。
“唔？”
“去洗漱。”
“喔……”
赵戚把自己的胳膊挂在江既白的脖子上，任由他给自己挤牙膏擦脸。
早饭做的蒸饺和馄饨，猪肉玉米馅的，赵戚吃的开心，把自己吃的饱饱的，心满意足的靠在椅子上。
“我最近有点事，可能照顾不好你，一会我送你回家住几天，你那边通勤比较方便。”
赵戚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你高中的东西还留着呢吗？比如手机书本什么的，只要能证明他们欺负你的就行，甄叔想要，说抓到人就给你做主。”
赵戚想了想，“书本在家里，毕业以后就没怎么动了，我好像有以前的短信。”
“那正好，等会过去，你帮我找出来。”
“那……”赵戚伸手拉住他的衣角，“那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我把事情办完就接你回家，”他说着，在赵戚脸上亲了一下，“我的小猫这么乖，我就离开几天，不会把自己饿瘦的，对吗？”
“嗯。”
江既白本不想瞒着他太多，但是张恺的事，他现在还不打算说，他得先去看看那个人，要杀要剐，得看完之后再决定。
两个人收拾收拾出了门，江既白送赵戚回了公寓，赵戚在家里翻了翻，翻出一个纸箱子。
“都在这里了，不过那个手机很旧了，可能不太能用。”
“没事，你去上班吧，我走了七七。”
赵戚抓着江既白的袖子，盯着他看，嘴唇抿了抿，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最终都没说出口。
江既白低下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你乖乖的，如果快的话，我三四天就能回来，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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