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祁放下书,从叶均手里接过平板,“船上出什么大事了?跟白司言有关?”
叶均微微有些惊讶,“就看了一眼,你就猜到是跟白司言有关的大事!你这观察力真可以啊,怪不得我爸说你不上大学也能比我聪明呢。”
闻祁没搭腔,手指在平板上点了两下,将视频里,白司言的脸放大,观察着他的微表情,判断对方的情绪。
白司言忍耐的表情在短短十几秒内变得更重,他伸手攥紧着大衣领口,下颌骨收拢,应该是咬住了后槽牙。
不对劲。
白司言的脸色驼红着,忍耐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厌恶,倒像是身体极度不舒服的反应。
闻祁蹙紧了眉。
与此同时,叶均的声音传过来:“是出事了,不过,是白司言的好事儿。”
闻祁眸色晃了晃,“怎么说?”
“你知道白司言这样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吗?姜家那位小儿子的房间里。一群人闯进去的时候,里头全是Omega的信息素。白司言跟姜南初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这下,姜家与白家联姻的人选,只能是白三了,这算盘打得妙啊。”
叶均说到这里,没注意到闻祁脸上变化了的表情,咂了下舌,自顾自地继续道:“这怎么看都像是白司言的自导自演,等人进去抓个正着的时候,顺坡下,这事儿就成了。可白司言非要说他只是进来借浴室洗澡而已,闹得要下楼继续对峙解释的地步,也不知到底在想什么。”
这话戳中了闻祁的心,他同样也想不通,白司言为何会多此一举解释。
白司言为了跟姜家攀亲,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上次就能想出偷梁换柱的馊点子,这次的先斩后奏,自然也完全不令他意外。
可为什么,他不咬死跟姜南初的关系呢?
“看完了吧,看完了就喝药。”
没等闻祁深想,叶均就伸手将递给闻祁的平板重新夺了回来,起身去桌边倒水,“你的伤口虽然缝合了,但想要彻底恢复,还是得几天。我可是听我爸的吩咐,专门请了医院的假来照顾你的,你可得好好休养,按时吃药。”
闻祁盯着叶均的后背,“这么说,老师不在别墅吗?”
“当然不在,上次在姜家宴会上出了乱子,人没找到,还打草惊蛇,我爸正在处理呢。不过,这不是你该担心的,先好好养伤吧。毕竟你若是出了事儿,咱们做的一切都白费。”
叶均说完,就药倒在瓶盖上,正要一手端着药,一手端着水给闻祁送过去,还没转身,后颈就突然被人用力按住 ,抵在桌子上。
“喂!”
叶均也来得及喊一声,腰间藏着的钥匙就被闻祁搜走。然后还顺手,将他的手脚缠在了桌子上,固定住。
“你偷钥匙是要出门?搞什么,伤都没好,又要去哪儿?妈的,就不该给你任何白司言的消息,快放开我!”
叶均骂骂嚷嚷的话说到这里,就听到身后锁孔被钥匙打开的声音,然后是闻祁的声音:
“我只是出去走走,明早之前就会回来。这个时间段老师应该不会来,不想被骂的话,我劝你最好装无事发生。”
闻祁说到这里,想到什么,补充,“哦对了,刀在柜子里,多够几次就能拿到,足够你解开绳子了。”
“靠!”
跟随叶均咆哮声一起响起的,是闻祁的关门声。
——
另一边,游轮内。
等白司言被搅乱的信息素完全趋于正常,出来的时候,原本候在大厅里的众人已经散去。
白为京替他拦下了所有叫嚣的人,以白家大哥的身份坐镇。对话的条理清晰,进退有度,所以人群一直没有闹起来。
姜禀升也不想跟小辈讨论争辩,只是吩咐了游轮返航。等船一靠岸,姜禀升就带着姜南初先离开了。
白司言一从游轮里出来,就对上了在码头等着他的,白书臣的管家周叔,“少爷,白董有请。”
白为京跟上来,却被周叔拦住,“白董要见的只有小少爷一个。”
“那爸可有说叫司言过去做什么?”
“只是聊聊家常。”
白为京蹙眉,“既然是家常,那我跟着一起回去也没事。”
“大少爷,都是一家人,小少爷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可以随后再来。”
周叔的意思,是不让同行了。
白为京还想再说些什么,白司言已经从他身旁绕过来,走近了车。
只是,却在俯身上车的时候,像是感受到什么,白司言弯下的身子突然直了起来,望向码头。
“怎么了?”周叔问。
“没什么,可能是看错了。”
他刚才,好像在人群里,看到闻祁了。可等看过去时,又什么都没有。
白司言坐进车里,揉了揉眉心。
第116章 讨厌到希望他去死的地步
一定是刘延酒水里面的药效还没完全散,不然他不会又看到闻祁。
闻祁刚才在游艇上那般决绝地对他,现在,又怎么会盯着他看?
呵。
幻视也要有个度啊白司言!
白司言叹了口气,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身躯微微往后靠,阖上双眼。
等车到了目的地,周叔替白司言拉开车门的时候,提醒了一句,“姜家游轮上的事情,白董已经知道了。姜家家主给白董通了电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白董此刻正在气头上,少爷等下见面的时候,多注意礼节,少说话,等白董气消了,就好了。”
“谢谢提醒。”
白司言推开了房门。
白书臣躺在床上,见到人来,眼斜过去,第一句话就是,“我本来以为你还有点人性,没想到你这么恶心,为了达到目的,连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
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他一通指责,白司言对此已经习惯。
他低垂着眉眼,恭敬地站在床边,没说话。
“砰——”
即便白司言不接腔,额头上也还是被白书臣一茶杯砸过来。
瓷片将额角磕破了一个口子,有血渗了出来。
“下药,捉奸,打算生米煮成熟饭后你好上位?你真行啊,手段越来越下三滥了。”
“我没有。”白司言轻声道,语气平静,“我已经说过了,只是借用了浴室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呸,少用这种蹩脚的借口骗我。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我了解你啊,你从小时候起,就是个冷血的,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你连你亲哥哥都敢害,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白司言没接话。
可他的沉默,在白书臣看来,就是变相的默认。
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往事,白书臣的表情变得愈发厌恶,“早知道你如此惹人厌烦,当初在池子里,就不该捞你起来。”
白书臣不说这句话还好,这句话一说完,白司言下颌角的弧度就瞬间收拢,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忍了又忍,却最终还是没忍住,轻嗤出声。
声音很轻,可在寂静的房间里还是很明显。白书臣瞬间就捕捉到,抄起床头柜的厚木质古书籍就朝着白司言砸过去。
白司言一动不动,那书籍便猛地砸中他的脸,从他面颊前扇过去,锋利的书封角在他颧骨处划出了一道口子。
白司言觉得,那书就像巴掌一样扇过来,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你笑什么?觉得我说得不对,还是觉得我快死了,你的计谋又得逞了,所以没人管得住你,白家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白家交到我手上到底有何不好?我的能力和手段,应该比您看重的那两位,更适合接管白家吧!这几年内,我负责的分公司,营收和规模的发展有目共睹。可为何您就是要处处针对我呢?甚至为了限制我,还设了联姻这种荒唐的约定。难道,仅仅只是因为讨厌我吗?可讨厌一个人,真的能讨厌到希望他去死的地步吗?我不能理解。”
“你在说什么?”白书臣抬高了嗓音。
“我在说什么爸应该最清楚啊。您不是为了除掉我,尝试了一次又一次吗?”
“你喝酒喝多了?胡说八道!”白书臣矢口否认。
“看来爸是年纪大了,忘记了。需要我帮您回忆一下吗?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得。只是一直没挑破而已。”
白司言盯着床上面色苍白的白书臣,脚下步子微动,抬脚往前跨了两步。
“7岁那年,全家一起出游,偏偏只有我被落在了乡下,差点冻死在雪地里;9岁那年,我因为不喜欢吃虾,让厨房做了跟哥哥们不一样的荷包蛋,我的餐盒就被人投毒;11岁那年,泳池里溺水,我向您求救,您却装没听见,直到我抓住了岸边戴着耳机听音乐的二哥的衣裳,将他也扯下来,一起溺水,您才跳了下来;15岁……”
“咳咳咳——”
后续的话,被白书臣剧烈的咳嗽声给打断,以至于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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